第88章 江北楓你個王八蛋(1 / 1)
江北楓倒是沒太往心裡去,迎著夜晚的涼風,輕輕嘆了口氣。
周柔轉過身,目光落在他的側臉,說道:“江北楓,你別多想哈,我幫你喝酒是因為我本來就愛喝酒。我成年後,和我爸一晚上能喝四斤白酒呢。”
別誤會?這反而更像是要讓人誤會的意思。情場裡的老手都懂這個門道。
江北楓裝作不懂,說道:“我明白呀,咱們是同事嘛。”
周柔眼中閃過一絲寒光,像要殺人般盯著他:“你這話什麼意思?”
江北楓笑了笑:“不對不對,咱們是朋友。”
周柔的眉頭皺得更緊了,那氣勢有點像周鵬審問姜明濤時,散發出來的令人膽寒的壓迫感。
她的意思再明顯不過:老孃作為女同志,不好意思把話說太直白,你個大男人,還跟我在這兒裝糊塗?
江北楓打量著周柔,說真的,她長得確實漂亮,皮膚白皙,容貌姣好,身材更是出眾,身高足有一米七幾。
要是把法醫也算進去,說她是江南市最漂亮的女警花,那絕對排得上號。
畢竟周鵬就長得那麼帥氣,溫文爾雅,比自己老爸江永青還要帥上幾分。
見江北楓一臉無奈的樣子,周柔怒火中燒:“好你個沒良心的江北楓,你還是不是個男人了!”
周柔酒勁上來了,指著江北楓的鼻子罵道:“你這個王八蛋,我要告訴我爸去!”
說完,她一溜煙跑得沒影了。
江北楓站在原地,一臉發愣,心裡想著:我啥都還沒說呢。
他嘆了口氣,剛打算回宿舍,突然瞧見花壇旁邊一簇鐵樹後面,有個人影晃動了一下。
他走過去一看,好傢伙,他師父陳勝、謝賢董、二牛,還有檔案室的柳如、易詞梅,這些人居然都躲在這兒偷聽。
陳勝到底還是要面子的,頓時老臉一紅,猛地拍了下二牛的後背。
這一下拍得二牛胃裡一陣翻江倒海。
“都說了年輕人少喝點,你偏不聽,吐出來就舒服了!”
謝賢董也趕忙上手幫忙拍,那力道比陳勝還大。
“你看,膽汁都快吐出來了。”
江北楓看向柳如和易詞梅,這兩位女士蹲在地上,抱著膝蓋,裝作一副醉酒的模樣,身體搖搖晃晃,但眼睛裡卻滿是笑意。
江北楓長嘆一聲:“林局說得沒錯,咱們局裡這風氣確實得整頓整頓了,偷聽可不是個好習慣!”
回到宿舍後,江北楓倒頭就睡,連二牛什麼時候回來的都不知道。
……
第二天早上。
江北楓從床上醒來,發現二牛已經穿戴整齊,揹著個挎包,正準備出門。
“你要去哪兒?今天不用上班嗎?”
“你昨天沒聽到嗎?林局給咱們放了兩天假。今天正好是星期天,我打算去西城醫學院找我妹妹。”
“等會兒,我也去。”江北楓立馬從床上爬起來。
二牛一聽,整個臉都僵住了,腦海中瞬間浮現出昨晚江北楓拒絕周柔的場景。
好傢伙!這莫不是要打我妹妹的主意?
二牛渾身不自在,就像有螞蟻在身上爬,趕忙拒絕道:“不用不用,我自己去就行,你沒事兒就多休息休息。”
“反正我今天也沒啥事兒,跟你出去轉轉。”
江北楓一邊說著,一邊穿上衣服,然後拿起暖水瓶往塑膠盆裡倒水,接著把盆放在洗臉盆架上。
洗完臉後,他照了照鏡子,拿出一瓶啫喱水往頭髮上噴。
噴完後,還用手擺弄了個造型,可又覺得不滿意,便又拿起梳子把鬢角的碎髮往後梳直。
二牛看著他這一系列動作,不禁想起老家妹妹床上牆壁貼著的男明星海報,那髮型跟江北楓現在簡直一模一樣。
他心裡“砰砰”直跳,趕緊改口道:“那個……我突然想起來,我還有事兒,今天就不去找我妹妹了。”
江北楓轉過身問:“什麼事兒?”
“呃……”
撒了一個謊,就得用另一個謊來圓。
二牛這輩子總共撒過兩個謊,這是第二個。
上一次還是小時候,妹妹為了偷吃豬油渣,不小心打翻了一瓶油,二牛替妹妹扛下了責任。
那時候家裡窮,其實現在也不算富裕,只是因為有他這份工作,父母的日子才稍微好過了些。
當時,二牛爸拿著竹根,把他的屁股打得皮開肉綻。
二牛現在寧願讓江北楓揍自己一頓。
他微微嘆了口氣:“走吧。”
“去哪兒?”
“去找我妹妹。”
“好嘞。”
江北楓心情大好,穿上運動鞋,跟著二牛一起出門。
兩人來到前院的車棚,正巧碰見陳勝和謝賢董。
這倆老傢伙看都沒看他們一眼,騎著腳踏車,一轉眼就出了大門。
二牛撓撓後腦勺:“陳叔和謝叔這是急著去哪兒啊?”
“回家交公糧。”江北楓一邊說著,一邊推出自己的二八大槓腳踏車。
二牛驚訝道:“城市戶口還要交公糧啊?”
“那可不,交的還不少呢。”
二牛可不傻:“你騙我!”
江北楓呵呵一笑:“沒騙你,不信你問問你師父,看他是不是回家交公糧。”
西城這片算是江南市比較偏僻的城區,市裡規劃的土地建設大多集中在這邊。
新蓋的樓房和小區不少,街道也還算乾淨整潔,但往兩公里外去,便是大片大片的荒地。
西城醫學院就在荒地前面的兩個街區處。正因為如此,醫學院的年輕男女在荷爾蒙的驅使下,經常在荒地周邊尋歡作樂,通俗點說就是“打野”。
在荒地和後面的小樹林裡,常常能看到用過的衛生紙、安全套,甚至還能撿到女士內衣。
為啥會有這玩意兒呢?當然是因為當時沒有衛生紙可用。
除了這些年輕男女,這片荒地也是一些流浪人員的落腳點。
每來一批,西城的聯防隊就會抓走一批,送去收容所集中處理。
二牛並沒有提前跟妹妹打招呼,所以他和江北楓得去宿舍找她。
學校門衛是個頭髮稀少的大爺,正坐在值班室裡,翹著二郎腿看報紙。
在江北楓眼裡,這個年代禿頭的人可不多見,這大爺長得還有點像火雲邪神。
二牛推著腳踏車,客氣地說道:“師傅,麻煩問一下,我來找我妹妹。”
禿頭大爺抬起頭,放下報紙,警惕地盯著他:“哪個班的?”
“人體解剖學專業,三年級五班的,叫朱梓涵。”
禿頭大爺拿出身份登記表,從視窗遞出一支筆:“把你們的名字和身份證號寫上。”
二牛寫完後,把筆遞給江北楓。
江北楓看了看登記表,發現上面有個熟悉的名字,楚生。
如果沒記錯的話,這人是西城刑警大隊的。他來這兒幹什麼呢?
江北楓想不明白,索性不再去想,寫完自己的名字後,把登記表交還給禿頭大爺。
大爺叮囑道:“別在學校裡待太久,另外,不準帶女學生出校門!”
江北楓見他語氣不太友好,便點點頭,跟著二牛推著腳踏車進了校園。
正值夏季,校園裡的植物肆意生長,也沒人修剪,顯得雜亂無章,透著一股荒涼的氣息。
斑駁的教學樓在左側,女生宿舍在兩棟教學樓的後方。
江北楓身材高大,長相帥氣,一進校園就吸引了不少路人的目光。
尤其是女生們,毫不掩飾地直勾勾盯著他看。
江北楓神色如常,並不在意,轉頭問二牛:“牛哥,你妹妹學的是人體解剖學啊?”
二牛點點頭,嘆了口氣。
“我讓她學護理,畢業後好分配到鄉鎮衛生院當護士,她偏不聽,非要學什麼人體解剖學,以後整天得跟屍體打交道。
而且,她又不像周柔那樣是正規大學生,以後分配工作,不是去殯儀館,就是去醫院太平間,這丫頭太不懂事了。”
江北楓若有所思地說:“找找關係的話,畢業後可以給周法醫打下手。”
聽他這麼一說,二牛挑了挑眉:“能行嗎?”
“怎麼不行,只要你能疏通關係,像林局、你師父,他們都能幫著辦成這事兒。”
你以後不也是中隊長了嘛,找你幫忙也行啊……二牛心裡暗自嘀咕,但他把這想法壓了下去,現在還不好表現出來。
江北楓語重心長地接著說:“還有啊,梓涵長期和屍體打交道,經常接觸福爾馬林、甲醛這些化學物品。
有些學校不太注意,給學生用的手套破了洞還讓他們接觸屍體,屍液滲進去,會導致手部潰爛。
最好多給梓涵買點防護用品,像防護服、橡膠手套、口罩之類的,女孩子得學會保護自己。
甲醛接觸多了,對女孩子身體不好,嚴重的話還可能導致不孕不育。”
二牛一聽,嚇了一跳,推著腳踏車就往校門外跑。
江北楓趕忙攔住他:“也不差這一會兒,先去找梓涵吧。”
二牛嚥了口唾沫,這才注意到他稱呼自己妹妹為“梓涵”。
還不孕不育?!江北楓這傢伙是真懂,還是另有企圖?
二牛心裡七上八下的,時不時偷偷瞟一眼身旁這位,就像防著一頭餓狼。
女生宿舍是一棟五層小樓,樓前種著一排大腿粗細的柳樹,綠油油的樹葉隨風搖曳。
宿舍兩側都有樓梯,右側樓梯的鐵柵欄關著,上面掛著一把銅鎖。
左側樓梯間的門開著,一位生活監督員,也就是俗稱的宿管阿姨,正坐在椅子上織毛線。
看到二牛和江北楓走過來,她把手裡的毛衣針放在小板凳上,站起身問道:“你們找誰?”
二牛賠著笑說:“找我妹,她是三年級五班的,叫朱梓涵。”
宿管阿姨想都沒想,直接回答:“她出去了。”
顯然,她對二牛妹妹很熟悉。
二牛皺起眉頭:“她去哪兒了?”
“街對面的醫學院招待所。”
“招待所?”二牛吃了一驚。
大白天跑去招待所,能是什麼好事?現在才上午,難道還夜不歸宿了?
二牛心疼得像在滴血,妹妹要是學壞了,比殺了他還難受。
宿管阿姨似乎很享受看到家長著急上火的樣子,也樂於看到他們心生猜疑,看夠了,才微微一笑:“不是你想的那樣,她和宿舍幾個女生去看望同學的家長了。”
“謝謝您。”
二牛轉身,沒了之前的悠閒,跨上二八大槓,像呂布射出的箭矢一般,“嗖”的一下就衝出去老遠。
江北楓也趕忙追了上去,心裡可沒他那麼著急。
十分鐘後,學校對面衚衕裡的招待所。
二牛把腳踏車一停,急匆匆地衝進了招待所。
他一進去,就向招待所前臺的老闆問道:“有沒有醫學院的幾個女孩在這兒?”
老闆呆呆地看著他,沒有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