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2章 八臂哪吒城，幽暗水脈裡的鐵鏈聲（1 / 1）
冰冷刺骨的地下暗河邊，幽綠色的熒光棒散發著微弱的光暈，將姜塵和金牙三的影子在長滿青苔的磚壁上拉得極其扭曲。
“啪！啪！”
姜塵毫不客氣地甩了金牙三兩個大耳刮子，力道控制得剛好能把人打醒，又不至於把下巴抽脫臼。
“哎喲臥槽……黑白無常兩位爺，我金牙三平時雖然坑蒙拐騙，但我上有八十老母，下有……哎？不對，我還沒死？”
金牙三猛地睜開眼，捂著腫脹的臉頰，藉著幽綠的光線看清了面前那張如刀削斧劈般冷峻的臉。
“爺！姜爺！活神仙啊！”金牙三一把抱住姜塵的大腿，痛哭流涕，“我還以為這次肯定得給老朝奉陪葬了！趙建國那幫活閻王沒追下來吧？”
“上面塌了幾千平米，他們就算想挖，沒個三五天也挖不通這條明代的暗河。”姜塵一把甩開金牙三，將防水地圖重新卷好塞進貼身的內兜，順手把那把十字形的青銅鑰匙掛在了脖子上。
“但這底下也不安全。水溫太低，你的體溫正在快速流失。不想凍死在這裡，就趕緊站起來帶路。”
金牙三打了個寒顫，這才發現自己渾身上下溼得像個水鬼，周圍的寒氣正順著毛孔往骨頭縫裡鑽。
他哆哆嗦嗦地站起身，環顧了一下四周極其寬闊的青石拱門和湍急的水流，臉色頓時變得比死了爹還難看。
“姜爺……您剛才看地圖，咱們這是要去哪？這地下水網就跟迷宮一樣，當年大明朝修北京城，劉伯溫軍師可是佈下了‘八臂哪吒城’的風水大局，這地下的水脈就是哪吒的經絡，走錯一步，咱們就得困死在這裡頭給王八當點心啊！”
“去北新橋。”姜塵吐出三個字，聲音在空曠的地下河道里迴盪，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森寒。
“北……北新橋？！”
金牙三聽到這個地名，兩腿一軟，差點又跪回水裡。
“爺，我的親爺爺！您別嚇我！那地方可去不得啊！四九城的老北京誰不知道，北新橋底下壓著一口‘海眼’，那是當年劉伯溫鎖龍的地方！”
金牙三急得直拍大腿，“那地方邪門得很！聽說當年小日本進北平的時候，不信邪非要拉那口井裡的鐵鏈子，結果拉出來幾里地都沒拉到頭，井裡直往外翻黑水，還伴隨著牛吼一樣的龍吟聲，嚇得小日本趕緊把鐵鏈子扔了回去，還在那磕了三個響頭才保住命！您去那幹嘛啊？！”
“去拿本該屬於我爺爺的東西。”
姜塵沒有過多解釋，他拔出驚雷劍，用劍尖在石壁上刮下一層厚厚的青苔，露出裡面極其古老的磚石紋理。
“劉伯溫是斬龍的高手，他佈下的局，確實兇險。但這底下不僅有龍，還有豐澤當歷代老朝奉留下的暗記。跟著暗記走。”
姜塵舉起熒光棒，照亮了石壁上一道極其細微的、被青苔掩蓋的劃痕。那劃痕呈一個奇怪的半月形，和剛才在古玩店裡金牙三虎口上的刺青一模一樣。
“這……這是我們豐澤當外圍的‘引路錢’記號？”金牙三愣住了。
“老朝奉既然把寶庫建在鎖龍井下，就必定留了自己人能看懂的路標。”姜塵不再廢話，順著暗河邊緣極其狹窄的青石棧道，大步向前走去。
金牙三哪敢一個人留在這陰森恐怖的地下，只能硬著頭皮、哆哆嗦嗦地跟在姜塵身後。
兩人在黑暗的地下水脈中穿行了將近三個小時。
周圍的環境越來越詭異。原本用青石條規整砌成的河道，漸漸變成了天然的溶洞結構。頭頂倒懸著巨大的鐘乳石，不時有冰冷的水滴砸在後脖頸上，激起一身冷汗。
最讓人感到壓抑的，是水流的變化。
這地下的水，竟然變得越來越粘稠，顏色也從原本的渾濁變成了深不見底的墨黑色。水面上甚至飄著一層淡淡的、散發著刺鼻腥氣的白霧。
姜塵體內的雮塵珠開始隱隱發熱。這說明，周圍的陰氣和煞氣正在急劇攀升。
“姜……姜爺……”
金牙三走在後面，牙齒不停地打戰，“您覺不覺得，這水裡……好像有什麼東西在跟著咱們？”
姜塵腳步未停，但他握著驚雷劍的右手已經悄然收緊。
“別往水裡看。無論聽到什麼，看到什麼，都不要停下腳步。”姜塵的聲音壓得很低，只在兩人的耳邊響起。
在這漆黑的地下河裡，最怕的不是明槍暗箭，而是水裡孕育了幾百年的陰物。
突然。
“嘩啦——”
一聲極其輕微的水花翻騰聲，在距離兩人不到三米的黑暗水域中響起。
金牙三下意識地用眼角的餘光掃了一眼。
就這一眼，差點讓他的心臟驟停！
在幽綠色的熒光棒邊緣，那墨黑色的水面上，竟然浮起了一張慘白浮腫的人臉！那人臉沒有五官，只有一層被水泡得發脹的死皮，而在死皮的下方，一團如同海藻般濃密的黑色毛髮正在水中瘋狂地蠕動，像是有生命一般，正緩緩地朝著金牙三腳下的青石棧道蔓延過來。
“水……水鬼借道！”金牙三嚇得聲音都變了調，腳下一滑，半隻腳直接踩空，險些跌入暗河之中。
“抓緊我！”
姜塵頭都沒回，反手一把死死抓住金牙三的後衣領，硬生生將這近兩百斤的胖子給提了回來。
與此同時，姜塵左手捏成一個道家劍訣，將體內的一絲純陽真氣逼入指尖，凌空朝著水面上那團黑色的毛髮狠狠彈了過去！
“哧——！”
至陽的真氣接觸到那團極陰的毛髮，瞬間發出一聲如同烙鐵燙肉般的刺耳聲響。水面上騰起一團黑煙，那張慘白的人臉彷彿發出了無聲的慘叫，“咕咚”一聲重新沉入了墨黑色的河底。
“別自己嚇自己，那不是鬼，是水裡屍氣鬱結生出的‘屍蟞萍’，專吸活人的陽氣。你越怕，它纏得越緊。”
姜塵鬆開金牙三，眼神冰冷地掃視著前方的水域。
這裡的陰氣濃郁得幾乎要化作實質，這說明，他們已經極其接近那個鎮壓了無數風水氣運的核心地帶了。
“快到了。”姜塵加快了步伐。
兩人又在黑暗中摸索了大約半個小時。
前方的地下河道突然變得極其寬闊，彷彿進入了一個巨大的地下湖泊。
而在這個湖泊的正中央，矗立著一根高達十幾米的、需要數人合抱的巨大漢白玉盤龍柱！
哪怕在黑暗中，依然能看到盤龍柱上雕刻的那條五爪金龍，怒目圓睜，栩栩如生，透著一股不怒自威的皇家龍氣。
但在盤龍柱的底部，卻出現了一個極其破壞風水格局的東西。
那是一口直徑足有三米的巨大深井。井口被一塊重達千斤的八卦鐵板死死封住，鐵板上刻滿了密密麻麻的道家符文和佛家梵文，兩者極其詭異地結合在一起，透著一股絕不容許任何東西重見天日的死寂。
而在那塊八卦鐵板的正中央，鎖著一根足有成年人大腿粗細的烏黑鐵鏈。這根鐵鏈不知道在地下泡了多少年，卻一點鏽跡都沒有，直直地垂入那深不見底的黑水井中。
這裡，就是傳說中的北京城海眼——北新橋鎖龍井！
姜塵和金牙三站在距離湖泊邊緣的棧道上，看著那根巨大的鐵鏈，都被那種來自歷史和傳說的厚重壓迫感震得說不出話來。
就在這時。
極其寂靜的地下空間裡，突然響起了一個聲音。
“哐當……哐當……”
那是極其沉重的金屬碰撞聲。
聲音不大，卻像是直接敲擊在人的靈魂上。
那聲音，正是從那口被八卦鐵板死死封住的鎖龍井最深處傳來的！
水面開始泛起詭異的漣漪，那根粗大的烏黑鐵鏈，竟然在水下……緩緩地繃直了！
就好像，井底下那個被鎖了幾百年的東西，感知到了姜塵這個帶著“饕餮”血脈的不速之客，正在從深淵的最深處，一點一點地向上攀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