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5章 踏雪叩宮門，冰封的筒子河暗道（1 / 1）
三天的時間，在死寂與極度的壓抑中轉瞬即逝。
這三天裡，整個四九城彷彿被一場永遠不會停歇的暴風雪徹底封死。大街上幾乎看不到行人和車輛，一種名為“高維輻射”的極其微弱卻無處不在的陰冷感，讓這座擁有兩千多萬人口的超級都市陷入了某種詭異的冬眠。
但對於蟄伏在大紅門地下廢棄防空洞裡的姜塵一行人來說，這三天卻是真正在刀尖上舔血的備戰。
凌晨十一點四十五分。距離子夜，還有一刻鐘。
那輛經過重度改裝、外表貼滿吸波材料的黑色防彈廂式貨車，像一頭幽靈般極其悄無聲息地停在了景山前街的一處背風巷口。
車門無聲滑開。
胖子第一個跳了下來。他身上穿著一套極其厚重、甚至帶有電加熱功能的黑色乾式潛水服，外面套著防彈戰術背心。那把標誌性的五連發霰彈槍已經被他用極其專業的防水油布死死纏住，腰間掛著一排特製的水下爆破黏性炸藥。
藍靈緊隨其後。她同樣穿著緊身的潛水服，只不過她的腰間纏著一圈極其詭異的紫色鱗片帶——那是用苗疆特有的“避水玄蛇”蛻下的皮製成的法器，能夠最大程度地隔絕地下暗河裡的極寒與屍毒。
最後下車的，是姜塵。
他沒有穿那種臃腫的潛水服，只是穿著一件極其貼身的黑色防水衝鋒衣。驚雷劍被他用一根極其古老的紅繩斜背在身後。經過三天血太歲的拔毒與休養，他蒼白的臉上終於恢復了一絲血色，但那雙漆黑的眸子卻比這冬夜的堅冰還要寒冷刺骨。
至於老菸袋，他畢竟年紀大了，在崑崙神宮又傷了根本，這次下水九死一生，姜塵讓他留在了車裡負責接應和監控地面的磁場變化。
“大哥，有點不對勁啊。”
胖子貓著腰，極其警惕地探出半個腦袋，藉著風雪的掩護看向幾百米外那巍峨的神武門城樓。
“這可是故宮的北門！平時就算大半夜也有武警和內務科的暗哨巡邏，今天怎麼連個鬼影子都看不見？探照燈都他孃的關了，黑燈瞎火的。”
姜塵閉上雙眼，極其微弱的純陽真氣在指尖流轉，他將右手極其平穩地貼在了旁邊一根結滿冰霜的路燈杆上。
【聽骨辨器】順著地下凍土的脈絡，極其迅速地向著紫禁城方向蔓延。
三秒後，姜塵睜開眼，嘴角勾起一抹極其冷酷的弧度。
“不是沒哨，是全撤了。”
姜塵的聲音在寒風中顯得極其低沉：“長生董事會的那幫老狐狸，不僅撤了地面的天網，甚至連神武門附近的風水禁制都主動解開了一個缺口。這是明擺著唱空城計，把大門敞開了請我們進去。”
“臥槽，明知道是陷阱，那咱們還往裡鑽？”胖子嚥了口唾沫。
“進。為什麼不進？”
姜塵抬起頭，看著那在風雪中猶如一頭匍匐巨獸般的紫禁城。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他們既然在地下暗河裡擺好了殺陣等我，那就說明，那裡確實是通往最終祭壇的必經之路。走！”
姜塵沒有任何猶豫，身形如同極其輕靈的雪豹，貼著牆根的陰影，帶著胖子和藍靈極其迅速地向著神武門西北角的筒子河方向潛行。
神武門，紫禁城北門，在風水五行中屬水，位列玄武。這裡的護城河水深且陰氣極重，常年不見陽光。
三人極其順利地來到了筒子河的西北角護岸邊。
此時的筒子河早已經被徹底凍透，冰層足有半米多厚。
姜塵從懷裡摸出那塊刻著紫禁城地下水網的黑色龜甲，藉著極其微弱的熒光棒看了一眼，隨後腳步在冰面上極其精準地丈量著方位。
“休門屬水，居坎宮。向左偏三步，癸水之位。就是這裡！”
姜塵停下腳步，指著腳下那片看似毫無異樣的厚重冰層。
“胖子，開冰。動作要快，絕對不能弄出大動靜。”
“看胖爺我的。”
胖子從戰術揹包裡掏出一個極其小巧、類似手電筒一樣的東西。這是一把極其昂貴的行動式高頻熱熔切割刀，是從大紅門黑市裡高價淘來的尖端貨。
“哧——！”
隨著開關按下，一道極其耀眼的藍色等離子高溫火焰噴吐而出。胖子極其熟練地將火焰貼在冰面上，畫了一個直徑約一米的圓圈。
在極其恐怖的高溫下，半米厚的堅冰如同熱刀切黃油一般，極其迅速且無聲無息地融化，甚至連水蒸氣都被外圍的抽風裝置瞬間吸收。
不到兩分鐘，一塊極其渾圓的厚重冰柱被胖子用吸盤極其吃力地提了出來，放到了一旁。
一個黑洞洞、冒著極其刺骨寒氣的冰窟窿，赫然出現在三人腳下。
往下看去，冰層下方的河水呈現出一種極其詭異的墨黑色，彷彿連手電筒的光芒都能吞噬。水面上甚至漂浮著一層極其稀薄的、散發著刺鼻腥臭的黃綠色瘴氣。
“好重的屍水味……”藍靈皺緊了眉頭，她極其迅速地從腰間的苗銀盒子裡捏出三顆極其極其細小、散發著幽香的紅色藥丸。
“含在舌頭底下。這是‘闢瘴丹’，不僅能在水下提供極其微弱的氧氣迴圈，更重要的是能抵禦這種幾百年積累下來的宮廷怨氣和毒水。”
姜塵和胖子接過藥丸，極其果斷地壓在舌底。
“對好表，現在是十一點五十五分。下水後，絕對不能使用強光照明。胖子，跟緊我，千萬別掉隊。”
姜塵極其冷靜地下達了最後的指令。
他反手握住驚雷劍的劍柄，沒有任何猶豫，像一條極其矯健的黑龍，直接一頭扎進了那極其極其冰冷刺骨的墨黑色河水之中！
“噗通！”
“噗通！”
胖子和藍靈也緊隨其後，跳入冰窟窿。
剛一入水，那種彷彿能把靈魂都凍結的極寒便瞬間包裹了姜塵的全身。哪怕有純陽真氣護體，他依然感覺到一股極其陰毒的寒氣正順著毛孔往骨頭縫裡鑽。
水下極其渾濁，能見度不足兩米。
姜塵開啟了戰術護目鏡上的極其微弱的紅外夜視功能，像一條游魚般在極其冰冷的水中下潛。
根據龜甲上的指引，那條明代太監私挖的排汙暗道，就在筒子河底側面的一堵防水牆後面。
下潛了大約七八米後，姜塵極其敏銳地摸到了那面長滿青苔和黏滑水草的磚牆。他順著磚牆摸索，很快就找到了一個極其隱蔽、僅容一人透過的青石涵洞缺口。
姜塵打了個手勢，率先鑽進了那個極其逼仄的涵洞。
涵洞內部極其狹窄，水流在這裡變得異常湍急且帶著一股巨大的吸力。
三人在這條不知通往何處的漆黑水下通道里，極其艱難地向前遊動了大約十幾分鍾。周圍的磚石極其古老，上面甚至還能摸到明代城磚特有的銘文。
突然。
遊在最前面的姜塵猛地停住了身形，極其迅速地做了一個“停止”的戰術手勢。
他的一隻手死死摳住涵洞側面的磚縫，在極其湍急的水流中穩住身體。那雙即使在水下也依然極其銳利的眸子，死死盯著前方的黑暗。
周圍的水流極其詭異地發生了變化。
原本冰冷刺骨的墨黑色河水，不知從何時起，竟然開始泛起了一層極其極其妖異的暗紅色。
而且，伴隨著水流的湧動，姜塵極其敏銳的聽覺，捕捉到了一陣極其細微、卻又極其讓人毛骨悚然的聲音。
“嘩啦……嘩啦……”
那是極其粗重的鐵鏈在水下碰撞摩擦的聲音！
在這條封閉了幾百年的地下暗河深處，不僅有水，還有活物！
極其濃烈的、猶如實質般的殺氣，瞬間在這片極其狹窄的暗紅水域中瀰漫開來。
“血獄營……”
姜塵在心底極其極其冰冷地默唸出這個名字。長生董事會擺下的第一道催命符，在這深不見底的紫禁城水網下，終於露出了它極其極其猙獰的獠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