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2章 十三朝古都,秦嶺深處的桃花瘴(1 / 1)
波音客機的引擎在雲層上方發出平穩的轟鳴。
透過機艙的舷窗,姜塵俯瞰著下方那片廣袤無垠的神州大地。從東北的白山黑水一路向西南飛行,大地上的山川水系在他的天眼視界中,交織成了一幅浩瀚無邊的風水巨卷。
當客機逐漸降低高度,進入陝西地界時,一條橫貫東西、連綿不絕的龐大山脈,猶如一條沉睡的遠古巨龍,赫然出現在眾人的視野盡頭。
“那就是秦嶺了。”
老菸袋趴在舷窗邊,渾濁的老眼裡閃爍著無比敬畏的光芒。他用那根從不離手的旱菸袋指著下方那片猶如黑色怒海般的連綿群山,聲音低沉地說道:
“姜爺,您看這山勢。古人云:‘秦嶺天下之大阻’。它一己之力,擋住了南下的寒流,截斷了北上的暖溼氣流,硬生生把咱們這片土地分成了南方和北方。在風水大統裡,這叫‘中原龍脊’,鎮壓著神州大地的中央戊己土。這裡的風水底蘊之深厚,哪怕是龍虎山和長白山加起來,也難以望其項背。”
姜塵微微點頭,眉心處的天眼毫無保留地開啟,死死盯著秦嶺山脈腹地的一處方位。
在普通人眼裡,那裡只是層巒疊嶂的原始森林。但在姜塵的視界中,整個秦嶺的淡黃色純正地氣,正源源不斷地朝著那個腹地湧去。然而,在那個猶如漏斗般的中心位置,卻盤踞著一團濃郁得化不開的紫黑色煞氣。
那團煞氣猶如一顆毒瘤,死死釘在中原龍脊的穴位上,並且還在不斷向外擴張,隱隱有吞噬整條巨龍氣運的恐怖架勢。
“好凶險的風水死局。”姜塵面沉如水,握著驚雷劍的手指微微收緊,“長生董事會的那群老妖,已經在那裡紮下了陣腳。那團紫黑色的煞氣中心,就是他們佈下終極斬龍大陣的‘葬龍谷’。”
“大爺的,這幫老孫子動作還真夠快的。”胖子狠狠咬了一口手裡的肉夾饃,含糊不清地罵道,“咱們從長白山連夜趕過來,連口熱乎飯都沒吃上,他們倒好,連窩都搭好了。”
“他們籌謀了五十年,十二董事傾巢而出,自然是有備而來。”姜塵收回目光,眼神分外冷冽,“但只要這中央戊己土的陣眼沒被他們徹底引爆,我們就還有機會把這盤棋翻過來。”
客機在西安咸陽國際機場平穩降落。
剛一踏出機艙,眾人便感覺到了一股與關外截然不同的厚重氣息。西安,這座承載了十三朝古都榮耀的城市,地底深處埋藏著無數帝王將相的陵寢。這裡的空氣中,彷彿都瀰漫著一股滄桑的黃土氣息和沉甸甸的歷史威壓。
“這地方的陰陽二氣,混雜得讓人頭暈。”藍靈緊緊跟在姜塵身後,苗疆女子對中原腹地的風水氣場顯得異常敏感。她懷裡的竹筒裡,那些原本在長白山凍得休眠的蠱蟲,此刻卻因為感受到了地下濃烈的帝王死氣,而變得躁動不安起來。
“長安城自古就是風水必爭之地,地下不知道疊了多少層的古墓,氣場自然錯綜複雜。”
老菸袋熟門熟路地帶著眾人攔下兩輛計程車,直奔西安老城區的方向。
“姜爺,秦嶺橫跨千里,山裡有七十二道峪口,地形複雜得像個巨大的迷宮。咱們要是像沒頭蒼蠅一樣一頭扎進去,別說找葬龍谷了,就是在裡面轉上個把月也摸不到邊。我在這西安城裡,有個相識多年的老夥計。他是西北‘卸嶺一脈’的當家把頭,人稱‘馬八爺’。這秦嶺七十二峪,他閉著眼睛都能走個來回。咱們進山之前,必須先找他探探底。”
半個多小時後,計程車停在了西安古城牆根底下的一條深巷外。
巷子裡青石板鋪路,兩側都是古色古香的明清老建築。老菸袋領著三人左拐右拐,最終停在了一家掛著“關中皮影”招牌的破舊小院門前。
小院裡傳來咿咿呀呀的高亢秦腔,伴隨著皮影戲特有的銅鑼敲擊聲,透著一股濃郁的西北風情。
老菸袋上前,在那扇斑駁的木門上按照“三長兩短、一重一輕”的卸嶺暗號敲了敲。
院子裡的秦腔聲戛然而止。不多時,木門“吱呀”一聲從裡面開啟,一個穿著黑布大褂、留著八字鬍的精瘦中年人探出頭來。他警惕地打量了一圈眾人,最後目光落在老菸袋身上,眼中頓時閃過一抹驚訝。
“喲,這不是中原的菸袋鍋子嗎?什麼風把您這尊大佛吹到古城牆根底下來了?”中年人雖然嘴上客氣,但身子卻死死擋在門口,沒有半點讓客的意思。
“少廢話,帶我去見你家馬八爺。就說老夥計帶著關乎九州命脈的買賣上門了。”老菸袋也不客氣,直接從懷裡摸出一枚卸嶺一脈特有的“穿山銅符”,在對方面前晃了晃。
看到那枚銅符,中年人臉色微變,立刻側開身子:“菸袋爺,裡面請。八爺正在後堂聽戲呢。”
穿過擺滿各種皮影道具的前院,四人來到了寬敞的後堂。
大堂正中央擺著一張太師椅,椅子上癱坐著一個頭發花白、穿著絲綢唐裝的老頭。老頭手裡捧著一把紫砂壺,正閉著眼睛哼著秦腔的調子。此人正是西北卸嶺一脈的話事人,馬八爺。
“八爺,好興致啊。”老菸袋大步走上前。
馬八爺緩緩睜開眼,渾濁的目光在老菸袋身上轉了一圈,最後死死盯住了站在老菸袋身後的姜塵。作為常年和地下古墓打交道的土夫子頭領,他一眼就看出了這個年輕人身上那種如淵如海的恐怖氣場,以及那股屬於上位者的凌厲殺機。
“這位小爺,好重的純陽道氣,還有這眉宇間的煞氣……莫非是剛從屍山血海裡闖出來的?”馬八爺放下紫砂壺,坐直了身子,語氣變得分外凝重。
“晚輩姜塵,見過馬八爺。”姜塵微微拱手,不卑不亢。
“姜塵?!”
馬八爺聽到這個名字,手一抖,紫砂壺險些掉在地上。他猛地站起身,難以置信地看著姜塵:“你就是那個在京城掀了長生董事會老巢,又在龍虎山和長白山連斬兩名核心董事的鎮龍師?!”
地下世界的風水訊息傳得分外迅速。長生董事會接連受挫的驚天變故,早就在各地的風水世家和盜墓賊圈子裡傳開了。
“正是。”姜塵沒有否認,直奔主題,“八爺既然訊息靈通,那晚輩也就開啟天窗說亮話了。我這次來西安,是為了進秦嶺,找葬龍谷。還請八爺行個方便,指條明路。”
聽到“葬龍谷”三個字,馬八爺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如紙。他像躲避瘟神一樣連連後退,一屁股跌坐回太師椅上,腦袋搖得像撥浪鼓。
“去不得!去不得啊!姜小爺,老菸袋,不是我馬老八不講江湖道義。那葬龍谷,那是活人的禁區,是十死無生的修羅場啊!”
馬八爺壓低聲音,語氣中透著深深的恐懼:“大約一個星期前,有一大批穿著黑袍、戴著面具的詭異傢伙來到了西安。他們手裡拿著失傳的羅盤,財大氣粗,幾乎買空了黑市裡所有的辟邪硃砂、雄黃和雷擊木。他們僱了我們卸嶺一脈整整三十個好手當嚮導,進了秦嶺七十二峪中最為偏僻的‘黑風峪’,直奔葬龍谷的方向去了。”
“結果呢?”胖子急切地問道。
“結果?”馬八爺慘笑一聲,眼中滿是悲痛,“三十個好手,全是我們卸嶺一脈的精銳啊!前天晚上,只有一個兄弟瘋瘋癲癲地逃出了山。他渾身長滿了粉紅色的惡瘡,連眼珠子都爛沒了。他死前只留下了一句話,說那山谷裡起了大霧,所有人都在霧裡互相殘殺,那些黑袍人根本就不是去尋寶的,他們是在地下埋炸藥,要炸斷秦嶺的龍脈!”
“粉紅色的惡瘡?互相殘殺?”
藍靈聞言,秀眉緊蹙,立刻走上前問道:“八爺,逃出來的那位兄弟,他身上的惡瘡是不是散發著一股甜膩的異香?”
馬八爺連連點頭:“對對對!就是一股子像熟透了的桃子一樣的怪香味。那味道聞久了,讓人頭暈目眩,甚至產生幻覺。”
“是桃花瘴!”
藍靈轉頭看向姜塵,神色變得無比凝重:“姜大哥,《萬蠱秘典》裡有過記載。秦嶺深處的葬龍谷,因為常年不見天日,加上地底埋葬著遠古巨獸的腐屍,千萬年來孕育出了一種名為‘桃花瘴’的風水劇毒。這種瘴氣呈現粉紅色,帶有異香。它不僅僅是物理層面上的毒氣,更是一種能夠迷惑心智、勾起人內心最深處殺戮慾望的風水幻陣。長生董事會肯定是有備而去,帶了避毒的法器,而那些卸嶺的兄弟,則是被他們當成了試探桃花瘴的活體炮灰!”
姜塵眼底殺機爆閃,長生董事會的行事作風,永遠是這般視人命如草芥。
“這群畜生!”胖子捏得指關節咔咔作響,“大哥,咱們不能再耽擱了,他們既然已經在埋設破壞龍脈的風水炸點,時間肯定不多了。”
“八爺。”姜塵看向馬八爺,語氣平靜,卻透著一股不容拒絕的霸道,“我不需要卸嶺的兄弟去送死。你只需要給我一份詳細的秦嶺內部地圖,標出從黑風峪前往葬龍谷的路線。這筆血債,我姜塵替你們卸嶺一脈討回來。”
面對姜塵那雙彷彿能看穿靈魂的暗金色眼眸,馬八爺猶豫了片刻。最終,他重重地嘆了口氣,轉身從太師椅後方的暗格裡,取出一卷羊皮地圖,鄭重其事地交到了姜塵手中。
“姜小爺,這秦嶺的龍脈,關乎著中原千萬百姓的安危。老朽沒本事進去拼命,只能把這祖傳的地圖託付給您了。那黑風峪的入口處,有一塊前朝立下的‘生人勿近’石碑,過了那塊碑,羅盤就會徹底失靈,千萬小心啊!”
“多謝八爺。”姜塵接過地圖,貼身收好。
四人離開皮影小院,在西安城的藥材市場緊急採購了一批用來壓制桃花瘴幻覺的烈性草藥。藍靈利用這些草藥,配合她隨身攜帶的本命蠱,連夜熬製出了一小瓶黑乎乎的“醒神液”。
第二天清晨,天剛矇矇亮。
一輛租來的越野車駛出了西安城區,沿著蜿蜒的盤山公路,一頭扎進了巍峨磅礴的秦嶺山脈之中。
越是往深山裡開,周圍的景色就越發荒涼。高聳入雲的山峰將陽光遮擋得嚴嚴實實,公路兩側是深不見底的懸崖峭壁。到了黑風峪的入口處,公路徹底斷絕,前方只剩下一條被雜草和荊棘覆蓋的崎嶇山路。
“車只能開到這裡了。把所有裝備帶上,徒步進山。”
姜塵推開車門,背上驚雷劍,第一個踏上了那條陰暗的山路。
老菸袋一下車,就習慣性地掏出了風水羅盤。然而,剛一拿出來,他的臉色就變了。
“姜爺,八爺說得沒錯。這地方的地磁氣場亂得離譜。磁針不僅在亂轉,而且隱隱有一股向下的拉扯力。這說明這地底下的五行之氣,正在被某種極其龐大的力量強行抽空!”
“他們已經啟動了外圍的風水牽引陣法。”姜塵目光銳利,看向山谷深處。
四人排成一列,在茂密的原始森林中艱難穿行。周圍死寂一片,聽不到半點鳥叫蟲鳴。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濃重的腐葉味道,偶爾還能看到路邊散落著一些動物的白骨,甚至有幾具被野獸啃食得殘缺不全的人類屍骸。那是卸嶺一脈死去的夥計。
跋涉了將近四個小時後,走在最前面的姜塵突然停下了腳步。
在前方狹窄的山道中央,赫然矗立著一塊佈滿青苔的巨大石碑。石碑上,用硃砂寫著四個觸目驚心的大字——“生人勿近”。
而在石碑的後方,原本清晰的山林景色已經完全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猶如棉絮般濃郁、呈現出詭異粉紅色的龐大霧海。
微風吹過,一股甜膩到令人作嘔的奇異桃花香味,從那粉紅色的霧海中飄散出來。
“桃花瘴。”
藍靈神色緊張,立刻掏出那個裝滿“醒神液”的小瓶子,在每個人的鼻孔下方塗抹了一點。那種辛辣刺鼻的味道直衝腦門,瞬間將那股甜膩的香氣驅散了不少。
姜塵看著眼前這片幾乎覆蓋了整個山谷的粉紅色劇毒迷霧,緩緩拔出了背後的驚雷劍。
暗金色的劍身上,純陽雷火發出不安的“滋滋”聲。那是天地正氣在面對絕世陰邪時產生的本能反應。
“跨過這塊石碑,就是長生董事會的終極殺陣。”姜塵轉頭看向身後的夥伴們,眼神中沒有絲毫畏懼,只有破釜沉舟的決絕。
“生人勿近?今天,我偏要帶著這把劍,趟平這修羅地獄!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