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7章 渦流切線，向死而生的歸墟風眼（1 / 1）
“轟隆隆——！！！”
鎮海號那臺老舊卻強悍的軍用級柴油引擎，在此刻發出了猶如遠古兇獸瀕死前般的瘋狂嘶吼。排氣管裡噴出的已經不是黑煙，而是因為超負荷運轉而帶出的刺目火星！
金瞎子這輩子在海上大風大浪裡滾過來，哪怕是遇到過十二級的颱風，也從未像今天這般瘋狂。他那隻僅存的獨眼裡佈滿了駭人的血絲，雙手死死地將舵盤向左打死，整個身體的重量都壓在了推力杆上。
“姜爺！你可真是個不要命的瘋子！老子今天就陪你闖一闖這陰曹地府！全速切入！”
在金瞎子撕心裂肺的狂吼聲中，這艘三十多米長的鋼鐵巨輪，船身已經傾斜超過了六十度，硬生生撞碎了外圍狂暴的逆向洋流，一頭扎進了那直徑超過十海里的歸墟大漩渦之中！
“抓緊了！千萬別被甩出去！”
王胖子雙腿死死絞住甲板上的鋼鐵護欄，一隻手拉著藍靈，另一隻手死死拽著已經被顛得七葷八素的老菸袋。
剛一進入漩渦的引力圈，一股無法用言語形容的恐怖撕扯力便從四面八方擠壓而來。
這裡的水，已經不再是普通的海水，而是濃郁到了極點的極陰水煞！每一滴水都重若千鈞，帶著足以將鋼鐵瞬間擠壓成鐵餅的恐怖水壓。鎮海號堅固的船殼立刻發出了一連串令人牙酸的“嘎吱”聲，幾處老舊的焊縫甚至已經開始崩裂，噴射出高壓的水柱。
“這歸墟的水煞太重了，凡鐵根本撐不住！”老菸袋絕望地大喊。
“我說過，只要我在，這艘船就沉不了！”
傲立在船頭的姜塵，眼神如刀。他雙腳彷彿生了根一般釘在傾斜的甲板上，雙手猛然在胸前結出一個古老厚重的太極法印。
“天師敕令，紫薇定鼎！給我開！”
姜塵將天師玉印狠狠拍在鎮海號的鋼鐵甲板上。
“嗡——！”
剎那間，一股浩大、神聖、至陽至剛的紫金龍氣，順著天師玉印狂湧入船體內部。這股氣場猶如一層堅不可摧的金鐘罩，瞬間將整艘鎮海號包裹在其中。那些試圖擠碎船體的黑色水煞，在接觸到紫金光芒的瞬間，紛紛發出“嗤嗤”的聲響，被強行排斥在三尺之外。
有了姜塵的真氣護航，鎮海號終於在狂暴的漩渦水壁上穩住了陣腳。
船隻順著切線，以一種極其恐怖的速度向深淵下方急速滑落。
透過紫金色的真氣護罩，眾人終於看清了這歸墟深淵內部那令人頭皮發麻的駭人景象。
在他們身旁，那猶如黑色城牆般高速旋轉的水壁裡，竟然冰封、裹挾著無數屬於各個時代的遺蹟！
胖子瞪大了眼睛，看到一艘儲存完好、掛著明朝龍旗的巨大木製寶船，就在距離他們不到十米的水壁中隨波逐流；緊接著，是一艘二戰時期的鐵甲戰列艦殘骸；再往下，甚至出現了體型大如山丘、根本不屬於現代生物學範疇的遠古巨鯨骸骨……
這歸墟，就像是一個吞噬了地球千萬年歷史的巨大垃圾場，所有沉沒在東海的秘密，全都被囚禁在了這水壁之中！
“這……這就是東海的盡頭？天吶，那水壁裡不僅有沉船，還有無數的冤魂！”藍靈臉色慘白地指著水壁深處。
在那黑色的海水中，隱隱約約有成千上萬張扭曲、痛苦的慘白人臉在隨波浮沉。他們張著嘴，彷彿在無聲地哀嚎，企圖將鎮海號也拉入這萬劫不復的地獄。
“別看那些髒東西！守住靈臺清明！”姜塵厲聲暴喝，聲如洪鐘，“金瞎子，看到漩渦中心那個黑色的風眼了嗎？衝進去！”
“拼了！”金瞎子咬碎了後槽牙，在船隻即將滑落到漩渦最底部的瞬間，猛地拉動了一個紅色的應急拉桿。
“砰！”
鎮海號尾部的兩個備用高壓氮氣推進器瞬間點火，一股極其狂暴的推力硬生生改變了船隻的滑落軌跡，讓這艘鋼鐵巨獸猶如一顆炮彈般，脫離了水壁的束縛，一頭撞向了漩渦正中心那片漆黑的風眼！
“轟——嘩啦！”
伴隨著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鎮海號衝破了一層猶如實質般的陰煞屏障，重重地砸在了一片水面上。
巨大的慣性讓船隻在水面上向前滑行了數百米才勉強停下。
然而，當眾人從劇烈的顛簸中回過神來，看清眼前的景象時，卻全都陷入了死一般的呆滯。
風停了。浪也息了。
他們衝入的歸墟風眼，竟然是一片死寂到了極點、沒有一絲波紋的平靜水域。
但這片水域，卻透著一股詭異到了骨子裡的妖邪。水面不再是黑色的，而是呈現出一種毫無生機的灰白色，猶如一面巨大的、渾濁的鏡子。
而在他們頭頂上方，原本的鉛灰色雷雲消失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倒懸在半空中、廣袤無垠的血色蒼穹！
在那血色蒼穹的正中央，那座龐大無比的白骨宮殿，正靜靜地懸浮在距離水面數百米的半空中。九道粗大無比、散發著金黃、幽藍、暗紅等各色光芒的“氣運氣柱”，正從四面八方的虛空中延伸而來，死死地注入白骨宮殿頂端的那扇青銅古門之中。
那是被大首領強行從神州大地抽離而來的九州龍脈氣運！
“這裡……這裡不是現實世界！這是用極陰風水強行開闢出來的結界空間！”老菸袋看著那血色的天空和懸浮的宮殿，聲音顫抖得厲害，“大首領果然佈下了‘太虛幻境’！”
“管他什麼幻境，既然找到了老巢，胖爺我就上去把他那白骨宮殿砸個稀巴爛！”胖子甩了甩髮酸的膀子，提著金剛棍就準備往船舷邊走。
“別亂動！這水不對勁！”
姜塵突然厲聲喝止，他眉頭緊鎖，死死盯著鎮海號下方的灰白色水面。
就在這時，金瞎子驚恐的慘叫聲從駕駛艙裡傳了出來：“船……船在下沉！底艙沒有漏水，但整艘船完全失去了浮力！引擎也熄火了！”
眾人低頭看去，頓時倒吸了一口冷氣。
鎮海號這艘排水量數百噸的鋼鐵巨輪，此刻正以一種極其勻速、卻無法阻擋的姿態，緩緩朝著那灰白色的水面下方沉去！海水甚至都沒有泛起一絲漣漪，就彷彿這艘船是懸空掉進了一個無底洞裡！
“鴻毛不浮，飛鳥難渡……”姜塵看著那灰白色的水，一字一頓地吐出了四個令人毛骨悚然的字眼，“這是……弱水！”
《山海經》記載，崑崙之北有水，其力不能勝芥，故名弱水。
而在風水界，弱水是極陰之水，沒有任何浮力。哪怕是一根羽毛掉進去，也會瞬間沉底！大首領竟然在歸墟的風眼裡，用九州的陰煞之氣，硬生生煉化出了一片死亡的弱水之海！
“那我們豈不是要跟著船一起沉下去喂王八？！”胖子急了，四下張望，但周圍除了這片弱水，根本沒有任何可以落腳的陸地。
“啪！啪！啪！”
就在眾人陷入絕境之時，一陣清脆、緩慢、卻透著無盡嘲弄的鼓掌聲，突然從頭頂上方數百米的白骨宮殿中傳了下來。
這掌聲雖然不大，卻清晰地穿透了太虛幻境的空間，在每一個人的耳邊炸響。
緊接著，一道非男非女、雌雄莫辨，帶著高高在上神明般俯視感的聲音，從那青銅古門前緩緩飄落：
“姜家的小子，你果然沒有讓本座失望。能在短短几個月內，重塑紫薇龍骨，甚至看破了觀星定海圖，一路殺到本座的‘長生天門’前。”
“五十年前，你爺爺姜四爺連踏入這片海域的資格都沒有。你比他強。”
姜塵緩緩抬起頭，那雙暗金色的眼眸猶如兩把利劍，直刺數百米高空上的那座白骨宮殿。
在那白骨宮殿的邊緣，大首領那渾身籠罩在黑袍中的身影，正居高臨下地俯視著這艘正在下沉的鋼鐵孤舟。
“既然知道我來了，還不滾下來領死？”姜塵的聲音不大，卻在純陽真氣的加持下，化作滾滾聲浪，逆空而上，震得那血色穹頂都泛起了一絲漣漪。
“哈哈哈……領死？這世間，還有誰能殺得了本座？”
大首領彷彿聽到了天大的笑話，笑聲中透著無盡的瘋狂與貪婪。
“這歸墟風眼中的三千弱水，乃是本座送你的第一份見面禮。既然來了，就乖乖地沉下去，化作這海底的淤泥吧。至於你身上的紫薇龍骨，等本座開啟了長生天門，自然會去水底，將它一寸一寸地從你屍體裡抽出來！”
隨著大首領的話音落下，鎮海號下沉的速度陡然加快！原本還在水面上的甲板，此刻已經完全沒入了灰白色的弱水之中。
那些弱水一接觸到船體，便開始瘋狂地吞噬著上面的陽氣，連姜塵佈下的紫金護罩都開始劇烈閃爍，發出不堪重負的悲鳴。
“大哥，水淹上來了！怎麼辦？我們根本沒地方逃！”胖子急得額頭青筋暴起，雷火金剛棍砸在水面上，卻猶如砸進了虛無的空氣中，根本借不到半分力。
“棄船。”
姜塵深吸了一口氣，眼神中閃過一抹前所未有的瘋狂。
“既然弱水不載萬物，那我們就踩著他的風水陣，逆天而上！”
姜塵猛地轉頭，目光鎖定了距離鎮海號不足百米處，那根從海底一直延伸到白骨宮殿、猶如擎天巨柱般散發著幽藍色光芒的“坎水氣運氣柱”！
那是大首領用來抽吸長白山地脈之力的風水傳輸通道！
“老菸袋，金瞎子，胖子，藍靈！用飛虎爪勾住那根氣柱！在歸墟的弱水裡我們必死無疑，但只要踏上那根屬於九州地脈的氣柱，就等於踩在了實地上！”
姜塵話音未落，反手拔出背後的驚雷劍。
“真氣化形，給我鋪路！”
他雙手握劍，將紫薇龍氣催動到了極致，對著前方百米外的虛空狠狠一劍斬出。
一道長達百米的暗金色冰凌，硬生生在灰白色的弱水上方凝結成型，猶如一座懸空的獨木橋，一頭連線著即將沉沒的鎮海號，另一頭精準無誤地搭在了那根幽藍色的氣運氣柱上！
“走！”
姜塵一聲暴喝。
在鎮海號徹底被弱水吞沒、沉入無盡深淵的前一秒，五道身影猶如離弦之箭，踩著那道暗金色的真氣冰橋，朝著那直通白骨宮殿的命脈氣柱，悍然發起了衝鋒！
向死而生，退無可退！這通往長生天門的最後幾百米登天梯，註定要用鮮血和白骨來鋪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