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一千隻摺紙鶴(上)(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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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莫寒!不想死!就幫我想想...”

“父愛母愛的詩句!”

安瀾的腦袋上都是【尋人啟事】了,他的思維漸漸有些模糊了,腦海裡開始不斷閃爍出不屬於他的記憶...

【求求你,求求你幫我調查一下監控吧!】

【我家女兒最怕黑了,我怕她晚上會哭得睡不著啊!】

【她那麼一個小女孩,要是被人欺負了...可怎麼辦啊?】

【......】

芸涵父母到處求人的畫面,在腦內不斷更迭,影響著安瀾的思緒。

安瀾手裡的撥浪鼓,再次加速了!

“咚——”

“咚——”

“咚——”

“草!”

“安瀾!你給我記住了!”

“以後少在我面前臭屁詩歌!我說了!我比你更會吟唱!”

“你以為我之前在吹牛呢?!”

“呃!呃!”

儘管耳朵都被掐得流血了,可莫寒還是高高在上的鄙夷一句,隨即開口道:“父兮生我,母兮鞠我,撫我畜我,長我育我,顧我復我,出入腹我...”

“誰言寸草心,報得三寸暉...”

“......”

一連串十幾句詩歌出現,不單單是撥浪鼓停止了搖晃,就連原本瘋癲的柳璇、鐵山,都呆呆的看著莫寒。

“好!”

“砰!”

左手終於壓制了右手,隨著安瀾對撥浪鼓的控制,滿是【尋人啟事】的涼亭景象,開始“嗡嗡嗡”的閃爍消失...

“砰!”

少傾!

周圍景色一變,兩人跌坐在一間滿是惡臭味的小屋中。

月光如霜,打在了安瀾和莫寒的臉上,一個滿臉是血,嘴角翹起,一個臉色平靜,默默的搖了搖頭:“想不到,最後是我和你活了下來...”

“哈哈哈——”

“我就說!我就說!【未來】是不會騙我的!”

莫寒擦拭著臉上的鮮血,可安瀾的下一句話,莫名嚇到了他:“有沒有可能...正是因為你堅信著那個未來,所以才促就了未來的誕生呢?”

“剛剛要不是你相信【未來】,也不會讓我想到詩歌吧?”

“你...”

“你是說,因為我聽到的【未來】,所以就會促進這個【未來】的誕生?”

“不!不可能!未來已經定下了,我們做什麼,都是歷史的一環!”

“等等!你是怎麼知道我的能力的?!”

驚慌之後,莫寒像是注意到了什麼,臉色古怪的看向安瀾。

安瀾聳了聳肩:“我猜的!話說...你到底看到我在【未來】說了什麼?你知道的吧?現在就我們兩個人了,不想死的話,給我更多【未來】的線索,我們才有可能通關...”

“......”

這一次,莫寒沒有說話了。

他盯著安瀾良久,再次閉上了眼睛,耳朵裡不斷閃爍著微弱的光。

【“啊——”

“全體目光...全體目光向我看齊啊——...”

“我宣佈個事——我們是一夥的啊!”】

【未來回響】發動了,這一次,又是來到【副本】前,莫寒就聽過的一道迴響。

這道迴響裡,是安瀾像是和一群人的對話!

也就是這句話,一直在最後出現,導致了莫寒堅信:最後活下來的,就是安瀾一人!

“你...你最後會和一群人說什麼,你們是一路人...”

“哈?”

“這是什麼【未來】啊?”

安瀾沒明白啊,莫寒搖了搖頭。

“不清楚!”

“反正現在柳璇和鐵山都被留在了那裡,接下來的行動...我可不會主動出擊了!你自己看著來吧!”

就地躺著,莫寒沒了動作。

安瀾掃了他一眼,站起身打量起眼下小屋的環境。

被束縛在床下的鐵鏈,一個像是給狗裝飯的小盆,一堆髒兮兮、還帶著血痂的草垛。

“......”

光是看著這些,安瀾的拳頭就不由的發緊。

“畜生!”

他清楚,現在的這間小屋,應該就是芸涵居住的屋子了。只不過,為什麼婚房會變成現在這樣?

安瀾猶豫著,走到了木門前,伸手就推開了木門!

“嗡嗡嗡——”

門外是一片片扭曲的漩渦黑暗,隱約能看到光景在黑暗中閃爍。什麼【中年男人、婦女在弔唁兒子的畫面】、什麼【村子裡又綁來女人的畫面】...

那些畫面急速的跳動閃爍著,就像是在播放加快的錄影。

“嘶——”

“屋外那是什麼?!”

“空間扭曲了?!”

莫寒忍不住好奇看了眼,安瀾搖了搖頭:“不是空間扭曲了!而是時間!時間扭曲了!我們應該是在不同的時間線裡穿梭...”

“並且,已經不是第一次了!”

“如果有一人能活到最後的時間線,或許...就能帶著所有人進入重置的時間線...”

“我想,上一次的重置應該就是如此!”

“哈?”

“你在說什麼呢?!”

“什麼時間線穿梭啊?什麼重置啊!”

莫寒聽得一頭霧水,安瀾只是看著他:“你不是不想冒險了嗎?也好!你就留在屋子裡,等到最後的時間線過去!”

“只要我們中有一個活下來,那麼到了重置時間,大家都會迴歸!”

“是這樣嗎?”

“目前只是我的猜測,總之...你在這裡保底存活的話,我就敢出去冒險了!”

“你說的這種情況,是有過類似的【共生副本】...難怪,那些進來的最後都死了...要麼一起活下來,要麼一起死嗎?”

“踏!”

也不等莫寒嘀咕完,安瀾一步踏出了小屋。

“嗡——”

他隨機進入了一處扭曲的黑暗後,眼前稍微有些朦朧後,視野開始清晰...

“轟隆隆——”

“轟隆隆——”

黑夜,暴雨,小院的土坑處泥濘不堪。

安瀾打量著院子,主宅的房門還敞開著,中堂掛著一個瘦削男人和芸涵的合影。他們的合影下,是一塊木碑,木碑前還上著香,緩緩燃燒著。

“這...”

“這裡應該是【合葬】之後的時間線吧?”

“這之後,還發生了什麼嗎?”

剛想朝著主宅走去...

“噗!噗!噗!”

院子深坑的方向,地下居然傳來了一陣陣震顫!

“啊?!”

安瀾睜大著眼睛,看著封閉的泥土上出現裂痕!隨即...“噗”的一聲,一雙指甲扭曲,滿是血跡的雙手,從土下撐了出來!

“我...我不能死...我不能...”

“爸爸...媽媽...爸爸媽媽還在等著我回家...”

“回家!”

魔怔般的囈語聲從土下傳來,地面上一陣陣溼土翻動,大片的泥土皸裂後,一面紅色的棺蓋撐開泥層,被緩緩掀開!

“呼!呼!呼!”

“我...我不能死...不能死...”

棺材蓋下,芸涵滿臉的汗水和淚珠,雙手血淋淋的撐著地面,從深坑中爬了出來!

沒死!

她居然在【合葬】之後沒有死!

“這...”

安瀾默默退步到了主宅之內。

他很清楚啊。

【合葬村】裡發生的一切,其實都已經經歷過了。

他是無法撬動迴圈的歷史的...

“嗚嗚嗚...嗚嗚嗚...我...我要回家...回家...”

“我不想結婚...”

“我不想在這裡一輩子...”

踩著溼潤的泥土,芸涵下意識地朝著院門口跑去。可路過那個右邊小屋時,她的腳步一頓,像是想到了什麼,推門木門走了進去...

少傾!

她抱著厚厚一摞的千紙鶴走出,朝著院外一陣狂奔。

大雨下得很急,嘩啦啦的沖刷在她的臉上。她將千紙鶴全部放在胸口,一邊哭一邊跑著:“媽媽說過...折了一千個紙鶴,就能許願了...”

“小涵錯了...小涵錯了...再也不亂跑了...”

“帶我回家吧...”

“求求了...千紙鶴,帶我回家吧...”

“轟隆!!!”

雷光下,少女的背影幾步一個踉蹌,在泥水中跌倒好幾次,卻又固執地爬起來,不斷朝著村口奔跑。

“誰啊?!誰TM半夜不睡覺呢?!”

“誰啊?!”

“來!老子弄死你!”

奔跑中,少女微小的身軀一顫,周圍幾戶村民家的燈光亮起。

安瀾皺了皺眉,舉起手裡的那個【撥浪鼓】,跟著一同跑向了雨中。

他是清楚,清楚的知道,自己是不可能改變歷史的。

可...

他怎麼能眼睜睜看著芸涵被抓到呢?他怎麼會眼睜睜看著,一個充滿希冀的女孩,被一群畜生糟踐呢?

“咚——”

“咚——”

“咚——”

雨夜之中,安瀾搖晃起撥浪鼓:“跑吧!跑吧!爸爸媽媽,一直都在等著你!”

“哎?”

似乎是聽到了撥浪鼓的聲音,芸涵朝著身後看了一眼。

她依稀只能看到一個背影,搖晃著撥浪鼓,穿梭著村道之中...

“踏踏踏——”

雷光陣陣,少女快步衝向了村口。

少年快步衝向了村內。

“草!傻逼是吧?大半夜搖什麼撥浪鼓啊?”

“你給我抓到,我打斷你一條腿!”

“在裡面!往村子裡面跑了!”

烏泱泱的一群人,朝著村子內部湧去...

......

“呼——”

“呼——”

“呼——”

村口處,寫有【合葬村】三個大字的村碑,已經盡在眼前。

只要能跑出這裡,只要離開這裡的話,就有機會重新回到大城市,回到父母身邊。

芸涵抱著厚厚的千紙鶴,委屈的雙眼剛剛明亮片刻...

“噠噠噠——”

只是!

誰也沒想到!

村碑後面,站著兩個撐傘的漢子,正面無表情的看著芸涵。

要是安瀾此刻在的話,就會對這兩人產生一抹熟悉感:他們就是當時的“守門人”!

“嘖...”

“聽村民說...最近村子裡來了一群外人?要我們來守村口?”

“這外人沒看見,倒是看到了個出逃的小新娘啊...”

“怎麼著?是你自己走回老王家...還是我們請你回去啊?”

兩柄雪亮的鐵鍬,分別被兩個漢子架起,對準了芸涵的面門。

“我...我——”

芸涵倒退幾步,懷裡的千紙鶴大片的落在泥水之中。

她渴求的看向兩個漢子:“求求你們了!求求你們了!放我走吧!我想回家!我想回家!爸爸媽媽看不見我...他們一定會很傷心的...”

“我...”

“哐啷!”

銀亮的鐵鍬砸在了地上,其中一個漢子一腳就踹在了芸涵的臉上:“你爸爸媽媽傷不傷心,我不清楚...”

“但是你要是跑走了,我們整個村子就得傷心了!”

“滾回去!!!”

“我...我...”

兩雙惡狠狠的目光看來,芸涵怯懦的低了低頭。她看向村外的黑暗,不由得握緊了懷裡的千紙鶴,“媽媽說了...媽媽說了...”

“折了一千隻千紙鶴,就能許願了...”

“我想回家,我想和爸爸媽媽一起...可以的吧...可以的吧...千紙鶴...”

手指的鮮血湧在千紙鶴上,芸涵竟是猛然站起身,不由分說朝著村口衝去!

“嘿!”

“草!!!”

另一個漢子罵咧一聲,眼看著芸涵從身前奔過,“哐啷”一聲,重重的鐵鍬直接拍在了她的後腦上...

“噗通——”

還在希冀奔跑中的少女,眸子猛然一暗。小鹿般倔強的身軀,倒在了泥水之中。她瞪大著眼睛,看著寬闊的天空,後腦勺湧出的鮮血,卻將地面染成了血泊...

“臥槽!你給她拍死了啊!”

“切!”

“她本來就是要死的!陪葬的下賤貨罷了!”

“帶走吧!”

“也是...”

“嘩啦啦——”

漢子拽起芸涵的脖子,就朝著村口裡拖去。

雷光跳動在天際之中,白光閃爍。長長的血水被拖拽出一條血路,就像是在尋子父母的心口上,拉出了一道深邃的傷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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