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趙芮的請求（1 / 1）
我愣了下，看著滿臉好奇的趙芮，苦笑道：“家裡窮，為了不給家裡增加負擔，我上完高二就輟學了。”
很顯然，趙芮沒想到會在我這裡得到這樣的答案。
她知道莞城聚集了很多來自五湖四海的年輕打工人。好多都是因為成績不好，剛剛成年就選擇來莞城打工。而我卻是因為家裡窮，才輟學來莞城。
趙芮下意識地把玩著垂在胸前的馬尾辮，帶著詫異的目光看著我，問道：“也就是說你已經上完高三的課了？”
“嗯，上完了。”
我點頭說道。高二上完高三的課程，高三整年都處於查漏補缺的複習階段，為高考做準備。
趙芮鍥而不捨地繼續問道：“你成績怎麼樣？如果成績好，就算家庭條件差一點，也要參加高考的，你不覺得考上一所名牌大學，才是唯一的出路嗎？”
她的話瞬間把我拉回了輟學的那個暑假的開學第一天。
當班主任得知我輟學後，親自登門，勸我和我爸，說我成績好，克服一下家庭困難，讓我繼續讀下去，高考肯定可以考上一所好大學。
抽悶煙的我爸沉默了片刻，咬著牙告訴班主任無論如何也要把我供出去，可是我讀懂了我爸臉上的滄桑和無奈，也能體會到他內心的無力感。
殘破的家庭，生病的媽，我不能因為自己想要上大學，又給我爸帶來沉重的負擔，不管是心理上還是身體上，都不能。
我死咬著不上學，我爸頓時氣急敗壞，當著班主任的面狠狠把我打了一頓。但，我依舊不鬆口。
最終，班主任帶著失落和失望離開了。而我爸也氣得好多天不搭理我。
“成績還行吧，在我們縣一中，我是尖子班，每次摸底考試，在全年級佔前十名以內。”
我看著震驚的趙芮，自嘲地說道：“我也知道考上大學，是我這種農村人唯一的出路。我也想讀完大學，但是我家真沒能力供我讀完大學。”
趙芮抿嘴不言，示意我繼續說下去。
我嘆息道：“自從我哥死後，我媽就神經了，當初為了給她治病，把家裡的積蓄全都用完了，還欠了三萬塊錢外債。我如果繼續上學，不但會給我家帶來沉重的負擔，並且我心裡也過不去。有時候砸鍋賣鐵，能渡過難關。而有的時候，砸鍋賣鐵卻會雪上加霜。”
“人的確要自私一些，但有時候自己的自私，會連累家人。再說不上學也蠻好，我不偷不搶，靠自己的力氣賺錢，給家裡還外債，我媽清醒的時候聽我爸說我能賺錢了，現在精神也正常了不少。我知足了。”
聞言，趙芮深深地看著我，一時間無言以對。從我的話裡，她聽出了我對如今生活的無奈和妥協。甚至，她也從我的話裡面聽出我是一個孝順，感恩的男人。
人的一生中要做很多道選擇題，她知道在我面臨一個對未來極為重要的選擇題時，選擇了一個錯誤的答案。
當然，也不能說是錯誤的答案，錯誤是對於我來說，正確卻是對於我的家庭來說。
“嗯，你是好樣的，比我哥強多了。”
趙芮對我豎起大拇指，想到整天不著調的哥哥趙鑫，心裡感嘆道有些人想要上學，卻因為家庭原因，選擇輟學，而有些人家庭條件優渥，父母想讓他讀書，偏偏他不願意讀。
隨即，她看著我問道：“高二下學期你們進行過模擬高考嗎？你考了多少分？”
“687分。”
我到現在對這個分數記憶猶新。
趙芮瞪大眼睛，看著我，忍不住驚呼：“這麼高嗎？數學考了多少分？”
我苦笑一聲，說：“147。”
趙芮頓時來了興趣，甚至眸光裡掩飾不住對我的崇拜。她苦惱地嘆了口氣：“我語文和英語都不錯，只是數學有點差。今年高考，我總分602，數學僅僅考了68分。我不甘心，我爸媽也不甘心，所以選擇復讀一年，但數學的基礎在那裡管著，我也沒有信心復讀一年，數學就能提升起來。”
說到這裡，她眸光帶著希夷盯著我：“我爸準備給我請家教，每節課兩小時，200塊錢。我看你就行，如果你願意當我家教，我回頭告訴我爸一聲。”
聞言，我愣住了。我只是來找趙鑫接抗樓的活，萬萬沒想到趙芮竟然想請我當家教。
一天兩小時就能賺200塊錢。
一個月30天，就有6000塊錢，這相當於在電子廠上班半年的工資啊！
他們家是做什麼的，竟然這麼有錢？
我來莞城就是為了賺錢的，也很想賺這筆錢，一時間我心動不已。可是當想到抗樓的活還需要趙鑫幫助，而且又是趙芮從中調停了我和趙鑫之間的矛盾，便搖頭說道：“如果你爸答應，我不要錢也給你補習。畢竟，你哥要幫我一個大忙。”
滴水之恩，當湧泉相報。趙芮幫助過我，這是恩情，我時刻銘記於心，如今讓我幫她補習功課，我也想趁著這個機會，用我微不足道的知識，償還她對我的恩情。
趙芮有些詫異，透過我的介紹，她知道我的家庭狀況，也很缺錢，不曾想因為趙鑫幫我，我就拒絕了兩個小時200塊錢的家教費，用人情還人情。
從這一點上，她覺得我值得交往，便高興地說道：“嗯，就這麼說定了，等回家我就給我爸說說。王軍，其實只要你能把我數學成績提起來，對你的好處多多益善。”
這時，上了廁所回來的趙鑫看到妹妹趙芮和我相談甚歡，頓時護犢子心切的他快步走過來，把趙芮從我身邊拉走，瞪著我：“臥槽，王軍，你蹬鼻子上臉了，我給你介紹抗樓的活，你這個衰仔竟然趁著我上廁所的功夫，勾搭我妹妹？”
“你胡說什麼？”
聞言，我的臉立刻漲紅，有些生氣。
原本興致勃勃的趙芮在聽到趙鑫的話後，瞥了一眼臉色漲紅的我，也感覺臉燒得慌。少女也在這時芳心亂跳，也不好意思辯解什麼。
她只是低著頭，手指開始轉圈，纏著馬尾辮上的髮絲。腦海裡一直在迴盪趙鑫說的那句話“臥槽，王軍，你蹬鼻子上臉了，我給你介紹抗樓的活，你這個衰仔竟然趁著我上廁所的功夫，勾搭我妹妹？”
“趙芮想讓我幫她補習一下數學，你要是多想，我也沒辦法。”
我也不想和趙鑫之間的關係鬧僵，從而失去接到扛樓的活，最終還是解釋道。
緊接著，自知和趙芮身份差距的我又下意識看向低著頭的她，解釋道：“我對你沒任何想法，你別聽你哥胡說八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