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9章 踏入裂縫(1 / 1)
注視著這一幕。
霍靈飛的面色無比平靜。
他並沒有多說什麼。
只是緩緩抬頭,隨後雙眸似乎擁有看透一切的力量,注視著整個元武之上的一切。
他似乎看到了整個元武之上的天空,似乎被無數道恐怖的抓痕瞬間撕裂。
那不是錯覺。
也不是大戰過後,心神震盪之下所生出的幻視。
而是真真正正地……
看見了。
霍靈飛雙眸微凝,整個人立於原地未動,可眸光卻像是瞬間穿透了層層天穹,越過了元武之上那看似平靜無波的蒼穹,直直落向更高處。
在那裡。
原本應當只是虛無的天幕,此刻卻像是被什麼東西硬生生掀開了一角。
一道道巨大無比、猙獰無比的抓痕,交錯縱橫,遍佈其上。
有的長達萬丈。
有的深不見底。
像是某種無法形容的恐怖存在,曾於無盡歲月之前,站在這片天地之外,伸出爪子,狠狠撕過這整片元武的天!
每一道抓痕之中,都殘留著一種讓人心神發冷的氣息。
荒涼。
古老。
殘暴。
還夾雜著一絲極淡,卻始終揮之不去的……神性。
見到這一幕。
霍靈飛的雙眸微微眯了一下。
這股氣息。
跟他當初與上一代伏羲在一起時,所看到的一模一樣。
來自於二重天的氣息的無上存在,所留下來的攻勢。
見此情況。
他的呼吸有些急促。
未等周圍的眾魔反應過來,他的身形一晃眼,便消失在了原地。
轉眼。
直接出現在了那些無比猙獰,散發著恐怖氣息的裂縫之中。
龐大的裂縫直接貫穿著整天際。
他甚至能夠感受到,在盡頭處,有無數極其猙獰地氣息。
那些氣息,不屬於這一重天。
不是強弱的問題。
而是“質”。
霍靈飛只是站在那道貫穿天際的猙獰裂縫之中,便能夠清晰感受到,四周瀰漫著一股極其古老、極其壓抑、卻又高高在上的威嚴。
那威嚴,不像是單純的武道壓制。
更像是某種生來便凌駕於這一重天之上的東西,所自然散發出來的氣息。
冰冷。
死寂。
又帶著一種令人心神發毛的暴戾。
彷彿只要自己再往前一步,便會真正踏入一片不屬於元武的天地。
想到這裡。
霍靈飛雙眸微凝,體內氣血、本源、魔意、武意以及伏羲骨,幾乎在同一時間緩緩運轉。
眼前這一幕,已經遠遠超出了先前任何一次接觸。
哪怕是伏羲遺留之地,哪怕是魔神傳承之中,他都未曾有過這般清晰的感受。
因為這一次。
不是在看過去。
而像是在真正靠近某個尚未完全封閉的口子。
一個……
通往二重天的裂口。
念頭至此。
霍靈飛緩緩抬起腳步,朝前邁了一步。
轟。
僅僅只是這一步落下。
整道裂縫之中,原本靜止不動的荒涼氣息,竟像是忽然活過來了一般,朝著霍靈飛周身席捲而來。
那不是風。
而像是某種極其細密、極其鋒銳的東西,在剎那間就要順著他的血肉骨骼,切進他的身體之中。
見此情形。
霍靈飛雙眸一沉。
周身那股極其凝練的氣息驟然一震!
嗡——
璀璨真筋輕鳴。
魔意翻湧。
武意如鋒。
一道極淡卻極穩的金意,沿著他體內骨骼流轉,瞬間就將那試圖侵入的裂縫氣息擋在了外面。
可即便如此。
霍靈飛依舊能夠清晰地感覺到,自己的皮膜、筋肉,乃至精神,都在那一瞬間微微刺痛了一下。
“好強……”
他低低自語,眼底不由得浮現出一抹異色。
這還僅僅只是殘留在裂縫中的氣息。
而且看起來,已經不知道存在了多少歲月。
可哪怕過去了這麼久,居然依舊能夠對如今的自己形成威脅。
若是真正面對留下這道裂縫的存在……
又該是何等景象?
想到這裡。
霍靈飛心中不由得有些激動。
他沒有任何的猶豫,渾身的氣息包裹,嘴角微微一咧,恐怖的魔氣從他的身上緩緩傳出。
身為魔神一脈,當代的魔主,魔神的傳承者。
它的魔神印記早已經傳下了不少關於魔神的術。
他自然也明白了。
遠古魔神的恐怖之處。
在遠古時期可是被人稱為夢魘的存在,也被稱之為域外天魔!
而魔神一脈自然也被稱之為域外魔族!
“是時候看看,這所謂的二重天了。”霍靈飛嘴角微微低語。
他如今這具身體,不過只是魔神的神通所化。
哪怕是隕落了,他反手又能夠凝聚而成。
而且還能夠藉助神通,進入到二重天內一探究竟。
他正好想見識一下,那所謂二重天的風采。
話音落下。
他的眼神,徹底平靜了下來。
不是冷靜。
而是一種已經做好了所有準備之後,才會有的平。
因為他很清楚。
眼前這一趟,不是探秘。
更不是機緣。
而是真正意義上的……踏界!
一旦邁過去。
他所面對的,便不再是元武這一重天裡的妖魔、龍主、半神殘意。
而是那片真正孕育出這些東西的地方。
二重天。
念頭至此。
霍靈飛不再遲疑。
轟!
體內魔神印記驟然流轉,大片幽深魔氣如夜幕般自他周身擴散而出,將他整個人徹底包裹。
與此同時。
伏羲骨深處,那縷璀璨金意沉沉一鎮。
自身武意,則如一柄藏鋒於鞘的絕世兇兵,靜靜壓在脊骨最深處。
魔為表。
骨為基。
武為刃。
三者齊聚之下,霍靈飛整個人的氣息,竟與眼前這道猙獰裂縫,生出了一絲極其詭異的契合感。
彷彿他此刻不再是“元武之人”。
而像是一道自域外而來的影。
見此一幕。
裂縫之中那原本翻湧不止的荒涼氣息,竟真的微微緩了一瞬。
霍靈飛雙眸一凝。
果然。
魔神一脈的來頭,遠比自己先前想的還要深。
它們被稱為域外魔族,絕非虛言。
想到這裡。
霍靈飛腳步不停,順著那道貫穿天地的裂縫,徑直朝更深處踏去。
一步。
兩步。
三步。
隨著他不斷深入,四周的景象,也開始變得越來越詭異。
原本還能隱約看見的抓痕與裂縫邊界,逐漸模糊。
取而代之的。
是大片大片交疊的黑暗、殘破天幕,以及一些無法言說的古老殘影。
有斷裂的巨爪。
有殘缺的鱗甲。
有高懸於無盡虛空中的白骨王座。
甚至還有某種像是古老戰船般的巨大輪廓,自極遠處一閃而過,隨後又沒入黑暗之中。
這些東西,沒有一個是真正完整的。
像是曾經發生過一場無法想象的大戰,將這一切盡數打碎,然後把它們的殘骸,永遠嵌進了這道裂縫之中。
見此情形。
霍靈飛心頭,也不由得微微一沉。
這裡,不像一條路。
更像是一條……
被無數高位存在屍骸、兵器、神性與怨意堵塞過的界隙!
而越往前走。
那股不屬於一重天的“質”,便越發清晰。
四周的天地,沉得可怕。
連呼吸都像是在拖著一座山。
若不是霍靈飛如今肉身早已熬煉到一個極其駭人的層次,又有伏羲骨與魔神印護持,恐怕僅僅只是踏進這裡數十步,便已被這股天地之重,活活壓碎。
想到這裡。
霍靈飛非但沒有畏懼,反倒眼中的光,越來越亮。
這,才是真正的路。
比起一重天裡那些同層次廝殺,這裡的每一寸天地、每一縷氣息,都像是在告訴他,什麼才是真正高處的風景。
而就在這時。
前方。
一道極其幽深的裂口,忽地緩緩亮了一下。
不是光。
而像是裂口之後,另有一方天地,短暫地映了進來。
霍靈飛抬頭望去,雙眸頓時微微一縮。
他看見了。
一片暗紅色的天。
無邊荒原。
斷裂神嶽。
以及懸在天穹之上、如同血月般的三輪巨大殘日。
那不是幻象。
那是真正的……
二重天!
想到這裡。
霍靈飛胸腔之中,那股戰意,終於再也壓不住,緩緩翻湧而起。
“終於到了……”
下一瞬。
他腳下一踏,整個人驟然化作一道黑色長虹,悍然衝向那道裂口!
轟!!!
在撞入裂口的剎那,周圍整個界隙都像是劇烈震盪了一下。
大片荒涼神性撲來。
大片裂痕崩碎。
可霍靈飛卻沒有絲毫後退,反而將體內氣息催動到極致,硬生生頂著那股撕裂感,一頭撞了進去!
下一瞬。
天地,驟然一變。
重!
難以想象的重!
霍靈飛只覺得自己像是從一片海面,一步踏入了萬丈深淵。
整具身軀都在這一刻猛地一沉,周圍天地的壓迫,瞬間暴漲了數倍不止!
可與此同時。
一股截然不同的氣息,也轟然撲面而來。
荒涼。
古老。
暴戾。
以及……真正屬於更高天地的厚重!
霍靈飛身形一頓,緩緩站穩。
然後,抬頭。
這一刻。
他終於真正看清了眼前的世界。
天,是暗紅色的。
地,是灰黑色的。
遠方,一座座如同斷劍般的山嶽,斜斜插在荒原之上。
更遠處,似有一條幹涸的黑河橫貫大地,河床中盡是無法辨認的巨大白骨。
蒼穹盡頭,三輪殘日高懸,散發著黯淡而詭異的紅光。
天地之間,沒有元武那種完整秩序。
有的只是破敗、戰爭、殺伐,以及永遠揮之不去的死氣。
霍靈飛靜靜注視著這一切。
片刻後。
嘴角緩緩掀起一抹弧度。
“二重天……”
霍靈飛低低念出這三個字。
聲音不大。
可落下的剎那,他胸腔之中那股原本只是緩緩翻湧的戰意,竟在這一刻,真正變得熾熱了幾分。
不是因為興奮。
而是因為……
真實。
過去,不論是伏羲遺地,還是魔神傳承,亦或者那些上三天、半神殘意、古老壁畫之中所窺見的一切,對他而言,終究都還隔著一層。
像是在看。
像是在猜。
像是在從一塊塊殘缺的碎片中,拼湊出更高天地的一角。
可現在不一樣了。
他是真的,站在了這裡。
站在了這片比元武更沉、更荒、更亂,也更高的天地之中。
想到這裡。
霍靈飛緩緩抬起頭,再次望向遠方。
三輪殘日高懸。
暗紅色的天穹下,四野寂靜得近乎詭異。
沒有風聲。
也沒有鳥鳴。
更沒有元武之中那種哪怕殘破,卻依舊還能感受到的生氣。
這片天地,像是早就死了。
可偏偏。
霍靈飛卻又能夠清晰感受到,這片“死地”深處,正潛藏著某種極其龐大、極其兇險的東西。
就像一頭頭伏在黑暗中的荒古巨獸。
你看不見它們。
可只要你稍微往前走一步,便能感覺到,那一雙雙冷冰冰的眼睛,已經悄然睜開,正隔著極遠距離,盯著你。
念頭至此。
霍靈飛體內的氣機,悄然運轉了幾分。
而後。
他緩緩蹲下身,伸手按在了腳下這片灰黑色的大地之上。
入手的一瞬間。
他的眼神,頓時微微變了一下。
因為這地,不是土。
至少,不全是。
其中摻雜著極其細密的骨粉、鐵屑、暗沉血痕,甚至還有某種早已風化成碎渣的鱗甲與羽片。
整個荒原,像是由無數屍骨、兵器、血肉以及歲月一起壓成的一片地。
不是自然形成。
而是……
一座古老戰場,被打爛之後,沉積而成!
這裡...還不是二重天?
霍靈飛的雙眸中不由得有些疑惑,他感受著周圍沒有絲毫妖魔的氣息,雙眸不由得眯了眯。
裂縫之內。
怎麼會是這般場景,他並沒有感受到絲毫來自於妖魔的氣息。
就如同這裡是被隔離了一般。
就在這時。
遠方那條幹涸的黑河方向,忽地傳來了一陣極輕的摩擦聲。
咔……
咔咔……
聲音不大。
甚至帶著一種極其細碎的滯澀感。
可在這片死寂到極點的荒原中響起,卻顯得格外刺耳。
霍靈飛緩緩抬頭,雙眸瞬間望去。
下一刻。
他的視線微微一凝。
只見那乾涸黑河的河床盡頭,一具原本半埋在骨粉與黑沙之中的巨大殘骸,竟緩緩動了一下。
不是錯覺。
是真的動了。
先是一根足有數丈長的白骨手指,緩緩抽動。
隨後。
是一整條佈滿裂痕、乾枯發黑的骨臂,從黑沙中猛地探了出來。
緊接著。
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