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4章 二重天的世界(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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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是靠近。

那股自斷界之後滲透而出的妖魔氣,便越發濃郁。

到了最後,甚至像是一層黏稠無比的黑霧,附著在天地之間,稍一呼吸,便要順著口鼻鑽入體內。

可霍靈飛體內氣血只是輕輕一震。

那股陰冷邪異之氣,便被盡數焚散。

很快。

他的身形,便徹底貼近了斷界邊緣。

隔著那層被撕裂的天幕,他終於將那座古城外的一切,看得清清楚楚。

只見古城四方,赫然矗立著九座巨大祭壇。

每一座祭壇,都通體漆黑,其上刻滿了密密麻麻的暗紅紋路,像是用無數生靈的鮮血澆灌出來的一般,散發著濃濃的腥氣。

而祭壇之下。

則有一隊隊妖魔,不斷押送著一批批“血食”前來。

那些被鎖鏈貫穿琵琶骨、拖拽而行的身影,赫然是人族的身形!

他們被殘忍的拖上祭壇。

下一瞬。

祭壇之上的血紋便會驟然亮起。

而後,其體內的血肉、魂魄、怨念,幾乎在數息之間,便會被徹底抽空,化作大片猩紅血霧與黑色怨氣,瘋狂灌入高空那九道裂縫之中!

見此一幕。

霍靈飛眼底的神色,徹底冷了下來。

果然。

這些裂縫,並不是單靠妖魔氣在維持。

而是用血祭,在硬生生供養!

而且...

甚至大部分都是來自於他人族!

元武之外。

數百年前被佔領的疆域,那些疆域中的人族,他從未見過。

可如今。

那一張張被拖拽前行、滿是血汙與絕望的臉龐時。

霍靈飛的胸腔之中,像是有一團火,驟然被人點燃。

那火,不是心火。

而是殺意。

是自最底層一路爬上來之後,見到同族被如豬狗般屠宰時,最本能、也最純粹的怒!

他一直知道。

元武之外,必有失土。

也必有人族,在妖魔統治之下苟延殘喘。

可知道是一回事。

真正親眼看見,又是另一回事!

尤其是那些被鎖鏈貫穿琵琶骨、拖上祭壇的人裡,有老人,有婦孺,也有年輕武者。

他們衣衫襤褸,骨瘦如柴。

有的人甚至連站都站不穩,只能被一路拖行,在黑石地面上擦出一條長長血痕。

但即便如此。

仍舊有人死死咬著牙,沒有發出半點哀嚎。

見此一幕。

霍靈飛眼底那抹冰冷,愈發濃郁。

“幾百年……”

他雙眸微眯,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

“原來外面的同族,已經活成了這副模樣。”

念頭落下。

他體內那股原本只是微微收斂的魔氣,頓時在筋骨深處緩緩翻湧。

可轉眼。

霍靈飛便硬生生將那股暴起的殺意壓了下去。

不能亂。

至少現在,還不能直接暴露。

他必須先弄清楚,這九座祭壇、這座古城、以及這片二重天界域,到底是誰在主導!

而就在這時。

祭壇前方,忽地響起一陣沉悶鐘鳴。

咚——

咚——

咚——

鐘聲一響。

周圍那些還在押送“血食”的妖魔,竟齊齊停下了動作。

隨後,全都朝著古城方向低頭躬身。

嗯?

霍靈飛雙眸微凝,順勢朝古城方向看去。

只見。

那座沉寂如死的古城深處,忽地有大片黑霧翻湧而起。

不是尋常妖魔氣。

而是一種,濃郁到幾乎化不開的魔煞。

那魔煞剛一出現,整片荒原上的溫度都彷彿驟然降了下來,四周押送“血食”的妖魔更是齊齊匍匐在地,連頭都不敢抬。

轟!!!

下一瞬。

一道沉重無比的腳步聲,自古城之中緩緩傳出。

一步。

兩步。

三步。

每一步落下,地面都隨之狠狠一震,彷彿有什麼龐然大物正自城中深處走出。

霍靈飛雙眸微眯,目光穿透層層黑霧,終於看清了那道身影。

那根本不是人形。

而是一頭真正意義上的妖魔巨物!

其身高足有數十丈,通體覆蓋著暗紅與漆黑交織的鱗甲,鱗縫之間不斷噴吐出熾熱魔氣;上半身形如猿魔,卻長著三顆猙獰無比的獸首,中間一顆似獅,左側如狼,右側則像某種早已絕跡的異種惡鷲,三張巨口微微張合之間,便有腥臭熱浪滾滾而出。

而它的下半身,更像是一隻放大了無數倍的魔蠍。

六條粗壯節肢踏裂黑石,尾部一根足有百丈長的骨刺高高翹起,其上魔紋流淌,彷彿一擊之下,便足以洞穿山河。

更可怕的是。

它背後還生著兩對殘破骨翼。

雖未展開,卻依舊散發出一股極其恐怖的壓迫感。

第三步!

而且絕不是普通的第三步。

這是妖魔之中真正站在頂層的存在之一!

“恭迎裂骨魔君!!!”

“恭迎魔君!!!”

“恭迎魔君!!!”

一時間。

古城內外,無數妖魔齊齊低吼,聲音震盪長空。

霍靈飛聽著這個名字,眼神微微一沉。

裂骨魔君。

單聽名號,便知道這東西絕非善類。

而就在這時。

一頭氣息不弱的妖魔統領已快步上前,跪伏在地,聲音中帶著幾分敬畏與惶恐。

“魔君大人,第七祭壇進度已過大半,再有些時日,便可將那道裂縫徹底穩住。”

那裂骨魔君中央那顆似獅般的頭顱緩緩垂落,猩紅眼眸掃了它一眼,聲音低沉得如同悶雷滾動:

“本君閉關這些時日,可有什麼變故?”

那妖魔統領聞言,明顯遲疑了一瞬。

可在感受到裂骨魔君那股沉重無比的威壓後,還是連忙低頭道:

“回魔君……一重天那邊,出了點意外。”

“墮落龍主……死了。”

此話一出。

空氣似乎都靜了一下。

霍靈飛躲在斷界邊緣,眼神微動,靜靜看著那頭裂骨魔君。

只見對方那三顆巨大的頭顱,竟同時微微頓了一下。

可下一瞬。

中間那顆獅首便緩緩咧開,露出滿口森白利齒,發出了一陣低沉而刺耳的怪笑。

“死了?”

“那頭廢龍,居然死在了一重天?”

它像是聽見了什麼極其可笑的事一般,三顆頭顱同時輕輕晃動,猩紅色的眸子裡滿是輕蔑。

“呵……”

“果真是個被養廢的東西。”

“仗著自己身上有點殘破龍血,平日裡張狂得很,本君早就瞧它不順眼。”

“當年若不是它背後那位保著,就憑它,也配和本君同列?”

說到這裡。

裂骨魔君其中那顆惡鷲般的頭顱微微側轉,聲音尖銳而森寒:

“被囚了幾百年,膽氣沒了,骨頭也軟了,只剩下一身看起來唬人的兇相。”

“這種貨色,留在外面也只是丟臉。”

“死了便死了。”

“倒省得本君以後親手撕了它。”

話音落下。

四周一眾妖魔,全都把頭壓得更低,根本無人敢接這話。

顯然。

墮落龍主在這些妖魔眼中,絕對算得上大人物。

可在裂骨魔君口中,卻只是個不值一提的廢物。

而它在短暫的嗤笑之後,尾部那根百丈骨刺輕輕一甩,直接在地面劃出一條深不見底的裂痕,淡淡道:

“不過……”

“能殺掉那頭廢龍,一重天裡,倒是出了個有點意思的東西。”

“是元武的人?”

它的臉上不由得冷漠。

那妖魔統遲疑了一會兒,隨即搖了搖頭,

“回稟魔君,是一重天那群骯髒的魔...”

那妖魔統領說到這裡,語氣之中明顯帶上了幾分厭惡。

“近來,一重天不知從何處冒出來一個新魔主,手段兇悍,兇名極盛。”

“據傳,墮落龍主便是死在了他的手中。”

“而且……”

它頓了一下,頭壓得更低。

“那群一重天的魔,似乎已被其收攏,如今在一重天中,聲勢極大。”

“新魔主?”

裂骨魔君中間那顆獅首緩緩垂落,猩紅色的眸子之中,不由得浮現出一抹譏嘲。

“區區一重天那種殘破之地,也配稱‘魔主’?”

“呵。”

“當真是山中無老虎,一群雜毛畜生也敢自立山頭了。”

說到這裡。

它那顆惡鷲般的頭顱微微一偏,聲音愈發尖銳陰冷:

“連墮落龍主那種廢物都能死在其手裡,只能說明,那頭廢龍已經廢到了骨子裡。”

“可這並不代表,一重天真出了什麼人物。”

“在本君眼裡……”

它緩緩抬頭,望向那九道裂縫之後的一重天方向,三張巨口同時微微咧開。

“那不過還是一處豬圈。”

“圈裡最能打的那頭豬,打死了另一頭老豬,僅此而已。”

此話一出。

四周一眾妖魔頓時跟著低笑出聲。

只是笑聲壓得極低,像是生怕惹得魔君不快。

“待這裂縫穩定,吾便踏入那所謂的一重天,區區一頭廢龍,居然會運落在一重天內,完全就是給吾等丟臉!”

裂骨魔君那顆似獅般的頭顱微微揚起,鼻息間噴吐出兩股熾熱黑煙,聲音中滿是毫不掩飾的輕蔑:

“聽說先前,還有一尊大妖魔隕落,熔岩一族也是廢物!”

“一個個平日裡自詡血脈高貴,真到了辦事的時候,反倒連一處殘界都壓不住。”

“墮落龍主如此。”

“熔岩一族亦是如此。”

“看來這幾百年下來,倒真是把你們這些東西,養得越來越不中用了。”

話音落下。

四周一眾妖魔頓時齊齊伏地,連頭都不敢抬。

它們能清晰感受到,此刻裂骨魔君聲音雖淡,可那股壓抑在其中的不滿,卻已如實質般沉重。

那名跪伏在地的妖魔統領更是渾身發顫,連忙低聲道:

“魔君所言極是!”

“墮落龍主那等貨色,豈能與魔君相提並論!”

“熔岩一族……近些年愈發驕橫,可真輪到辦事時,卻也只是徒有其表!”

裂骨魔君聞言,三顆頭顱同時發出一陣低低怪笑,笑聲中盡是譏誚。

“至於一重天那所謂的新魔主……”

說到這裡,它那顆惡鷲般的頭顱緩緩轉動,猩紅眼眸望向九道裂縫之後,目光似要穿透界壁。

“能在那等豬圈之中,爬到群魔頭頂,倒也算有幾分本事。”

“可惜。”

“豬圈,終究是豬圈。”

“不管最上頭那頭豬如何兇狠,如何會咬,等本君真正踏進去,也不過只是一腳踩死的貨色。”

它尾後那根百丈骨刺輕輕一擺,空氣中驟然傳出一陣刺耳爆鳴。

“讓第七祭壇加快速度。”

“三日之內,本君要看到裂縫徹底穩住。”

“屆時……”

裂骨魔君中央那顆獅首緩緩裂開,露出滿口森白獠牙。

“本君親自進去走一趟。”

“順手把那所謂的新魔主,連皮帶骨,一併帶回來。”

“本君倒要看看,究竟是個什麼東西,竟能讓一群雜毛畜生,在一重天裡鬧出這麼大動靜。”

此話一出。

四周一眾妖魔眼底頓時浮現出興奮與敬畏。

“有魔君親自出手,一重天必定膽寒!”

“區區殘界,豈配魔君親臨!”

“那新魔主若知道魔君要去,只怕當場便會嚇破膽!”

一陣陣低吼與恭維聲,頓時在祭壇四方迴盪而起。

而祭壇之上。

那批被鎖住琵琶骨的人族,卻在這一刻,被更粗暴地拖向中央。

有年輕武者雙目血紅,死死掙扎,卻被旁邊妖魔抬手一拳砸斷脊骨,狠狠按在地上。

有老者嘴角溢血,目光卻始終死死盯著那裂骨魔君,眼中滿是刻骨仇恨。

更有一名抱著孩子的婦人,被鎖鏈拖得踉蹌摔倒,懷中的幼童當場滾落在地,發出驚恐哭喊。

見此一幕。

斷界邊緣。

霍靈飛體內那股原本被強行壓下去的殺意,終於一點一點地升騰了起來。

他的眼神,平靜得近乎可怕。

那不是怒火沖天的暴戾。

而是一種,壓抑到極致後的絕對冰冷。

熔岩一族是廢物。

墮落龍主是廢物。

一重天是豬圈。

元武群魔是雜毛畜生。

而人族……

在這些妖魔眼中,更連牲畜都不如,只配被拖上祭壇,拿去填喂裂縫。

霍靈飛緩緩抬起頭,雙眸透過那層被撕裂的天幕,死死落在裂骨魔君身上。

隨後恐怖的身形一晃眼。

便直落而下。

猛地砸在地面之上。

下一瞬。

他周身原本已經盡數收斂的魔氣,也在這一刻,如沉寂許久的火山般,自筋骨血肉最深處,一寸寸湧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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