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6章 戰部來了!(1 / 1)
江州商會頂層,一間從不對外開放的私人會館內。
屋裡紫檀香爐靜靜燃著,青煙嫋嫋升起,把整間屋子都燻得溫暖而安靜。
窗外卻是狂風暴雨,雷聲隱隱。
門內門外,像是兩個世界。
包廂的大門被人從外面推開。
一道枯瘦的身影緩緩走了進來。
正是帶隊去公路截殺的嚴老。
他身上的黑色對襟長衫只沾了些雨氣,衣角略溼,卻看不出半點狼狽。呼吸平穩,步子也穩,身上連一道擦傷都沒有。
看到他這樣回來,坐在紅木太師椅上的魏望舒,眼底頓時閃過一絲壓不住的亮色。
在她看來,嚴老親自出手,又是這種毫髮無損的狀態回來,事情基本已經沒有懸念了。
那臺鑽頭,多半已經在公路上被炸成了一堆廢鐵。
“嚴老辛苦了。”
魏望舒微微換了個坐姿,旗袍下襬輕輕一攏,端起手邊的青花瓷茶盞,語氣輕鬆,甚至還帶著幾分勝券在握的笑意。
“那邊怎麼樣?”
“月輝那臺鑽頭,碎乾淨了麼?”
嚴老停下腳步,看了她一眼。
那雙渾濁的眼睛像兩口深井,沒有半點情緒。
下一秒,他開口了。
聲音沙啞,乾冷,像一塊石頭砸進屋裡。
“攔截很成功。”
“車隊重創,核心車輛被RPG當場炸燬。”
魏望舒嘴角的笑意剛要揚起。
嚴老的下一句話,已經接了上來。
“可那幾輛冷藏車裡,沒有鑽頭。”
空氣驟然一靜。
魏望舒的表情一下僵住。
她端著茶盞的手猛地一頓,幾滴滾燙茶水直接灑在旗袍上,她卻像是毫無知覺,只是死死盯著嚴老,聲音陡然拔高。
“沒有鑽頭?!”
“那裡面裝的是什麼?!”
嚴老面無表情,繼續說道:
“是江南戰部今晚實彈演習急調的一批戰略物資。”
“絕密級。”
“我們的人,用渣土車和僱傭兵把它堵在路上,又用重火力全部炸了。”
“現場什麼都沒剩下。”
他說得越平靜,魏望舒聽得越冷。
嚴老看著她,一字一句補完了最後一句:
“也正因為這樣,戰部最高紅色警報,當場觸發。”
魏望舒只覺得腦子裡“嗡”的一聲。
還沒等她反應過來,嚴老已經繼續往下說。
“現場剛炸完,戰部的武裝直升機就鎖了那一片區域。”
“後續增援的王牌地面部隊也合圍了過去。”
“我們的人,折了一大半。”
說到這裡,嚴老終於頓了一下。
像是想起了那片幾乎不講道理的火力網,他那張始終沒有表情的老臉上,也掠過一絲極淡的忌憚。
“跟我一起去的兩個內勁武者,一個被機炮當場打碎,另一個重傷,被活捉。”
“那種火力下,換別人,一個都回不來。”
“我能回來,只是因為他們留不住我。”
幾句話說完,屋裡已經徹底安靜了。
沒有人接話。
魏望舒坐在那裡,手還保持著端茶的動作,可整個人已經像是被釘住了一樣,臉上的血色一點點褪了下去。
戰部物資。
被他們的人,用RPG炸了。
這已經不是截貨失手了。
這是捅天了。
她紅唇微微發抖,聲音都有些飄。
“怎麼會這樣……”
“林婉的人,怎麼會去押運戰部的東西?”
“那鑽頭呢?”
“真正的鑽頭去哪了?!”
沒有人回答她。
或者說,這個問題的答案,已經呼之欲出。
她們被耍了。
從頭到尾,都被李天策牽著鼻子走。
足足過了十幾秒,魏望舒才猛地回過神來,霍然起身,聲音都尖了幾分:
“現場現在什麼情況?!”
“那個被活捉的,能不能滅口?!”
她現在腦子裡只剩一個念頭。
必須切斷這件事和魏家、和江州商會之間的一切聯絡。
不然誰都保不住她。
“滅不了。”
嚴老回答得沒有半點猶豫。
“那一片已經被戰部全面接管。”
“方圓二十里,全部軍事封鎖。”
“別說人,連只鳥都飛不進去。”
這話一落,魏望舒像是瞬間被抽乾了全身力氣。
她踉蹌了一下,重新跌坐回太師椅裡,指尖一片冰涼。
然後,她緩緩轉過頭,看向旁邊那張一直沒出聲的紫檀茶桌。
蕭天闕就坐在那裡。
從嚴老進門,到現在,這位從上京來的蕭家大少始終一言不發,只是安靜地聽著。
他沒有失態,也沒有打斷。
直到嚴老把所有話都說完,他才慢條斯理地放下手裡的茶杯。
動作很輕。
輕得甚至有些刺眼。
魏望舒盯著他,牙關一點點咬緊,過了半晌,才從牙縫裡擠出一句話:
“蕭少。”
“我們被李天策當猴耍了。”
蕭天闕沒有看她。
他只是從口袋裡抽出一塊雪白手帕,慢慢擦了擦手指,語氣平得聽不出波瀾。
“十分鐘前,我就已經拿到了上京批下來的海事禁航文書。”
“江南海事局那邊,也已經發了最高指令。”
說到這裡,他動作微微一停,眼神冷了幾分。
“不過海事局剛剛回話。”
“海面天氣太差,雷達受干擾,他們聯絡不上錢友旺那條‘海神號’。”
魏望舒聽到這裡,閉上了眼。
再開口時,聲音已經發苦。
“不只是海事局。”
“我們派去江面盯錢友旺的幾十條船,五分鐘前也全失聯了。”
“現在大機率……都沉在江上了。”
一句話,等於把另一條線也判了死刑。
水路,沒攔住。
陸路,還踩進了戰部的死局。
兩條線,一條沒成。
全崩了。
包廂裡陷入一陣壓得人喘不過氣的沉默。
誰都沒有說話。
過了片刻,蕭天闕忽然笑了。
那笑聲不大,卻冷得讓人不舒服。
“好一個明修棧道,暗度陳倉。”
他低聲說著,像是在自言自語。
可那雙眼睛裡,已經一點點浮起陰沉到極點的殺意。
“拿戰部物資當餌,把我手裡的底牌全騙出去送死。”
“再借錢友旺在江面上鬧出的動靜,把真正的命脈悄悄送進江州。”
“李天策……”
蕭天闕靠在椅背上,嘴角帶著笑,眼神卻冷得像刀。
“我還真是小看你了。”
“現在不是誇他的時候!”
魏望舒終於繃不住了,聲音裡滿是壓不住的急躁。
“鑽頭沒攔住,材料也沒攔住!”
“最遲今晚,跨海世紀大橋就會全面復工!”
“我們前面花的資源、人脈、關係,全白砸了!”
“這一局,我們不是輸了,是輸穿了!”
她說到這裡,呼吸越來越急,眼裡的恐懼再也藏不住。
“更麻煩的是,戰部那邊怎麼辦?”
“李天策這一步,太狠了。”
“他這是借戰部的刀,往我們脖子上砍!”
魏望舒越說,越覺得後背發涼。
在大夏這片地界上,商戰再狠,終究還是商戰。
可一旦沾上僱傭兵、RPG、武者圍殺,再加上炸的是戰部演習物資……
那性質就徹底變了。
這已經不是做局。
這是恐襲。
是足以把天捅破的大禍。
別說她一個魏望舒。
就算整個江州商會綁在一起,也扛不住這種級別的雷霆震怒。
想到這裡,她終於忍不住看向蕭天闕。
現在她唯一能指望的,就是這位上京來的太子爺,真有本事把這件事壓下來。
“蕭少……”
魏望舒聲音發緊。
“這件事要是不趕緊解釋清楚,儘快撇乾淨關係,你我都沒法往上交代。”
蕭天闕聽完,卻只是淡淡笑了笑。
那笑裡,帶著一種幾乎不加掩飾的輕慢。
屬於上京頂層權貴的輕慢。
“解釋?”
“有什麼可解釋的。”
他把手帕隨手丟在桌上,語氣輕飄飄的,像是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小事。
“就說誤會。”
“那支車隊外面包得嚴嚴實實,掛的又不是軍牌,護送的還是月輝集團的安保。”
“誰知道那是戰部的東西?”
“不知者不罪。”
他說完,身子往後一靠,神情依舊從容。
“待會兒我親自給兵部那幾位叔伯打電話。”
“孫家那邊也該出點血了。”
“把炸掉的物資,雙倍賠給江南戰部就是。”
“這事,不至於鬧到收不了場。”
聽到這話,魏望舒一直繃緊的神經,終於微微鬆了一點。
只要蕭家真能壓得住戰部的怒火,那這盤棋就還沒有徹底死透。
她深吸了口氣,強迫自己重新冷靜下來。
“戰部那邊如果還能壓,那接下來呢?”
“今晚蘇家和月輝一旦全面復工,聲勢會徹底起來。”
“到時候不管是輿論,還是江州民間風向,都會被他們一把搶過去。”
“江南三省那些一直在觀望的勢力和財閥,看見蘇家翻身,肯定會改站隊。”
“這樣下去,我們後面吞江南經濟盤子的計劃,全得受影響。”
蕭天闕沒有立刻回話。
他修長的手指輕輕轉著茶杯,臉上的從容終於一點點沉了下去。
眼神陰鷙。
不說話的時候,反而更叫人壓抑。
顯然,他已經在算後手了。
然而——
就在包廂裡這片沉得快讓人窒息的死寂中。
“砰!!!”
厚重的包廂大門,突然被人從外面猛地撞開!
門板狠狠砸在牆上,發出一聲巨響。
屋裡幾個人同時抬頭。
只見一名蕭家的貼身精銳跌跌撞撞衝了進來,臉色慘白,渾身都在發抖。
他衝到蕭天闕面前,“撲通”一聲重重跪下,連頭都不敢抬,聲音都變了調:
“不……不好了,少爺!”
“戰部來人了!”
“他們……他們點名要見您!”
這話一出,包廂裡氣氛猛地一僵。
魏望舒臉色瞬間煞白。
蕭天闕轉著茶杯的手指,也停住了。
那名手下跪在地上,聲音發顫,幾乎帶著哭腔:
“他們說——”
“請您現在,立刻,跟他們走一趟!”
蕭天闕眼神一變。
這一次,他眼底終於閃過了一絲真正的震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