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狗眼看人低的玩意(1 / 1)
“姥姥……姥爺……”
大寶二寶的聲音讓二老冷靜下來。
“英子,去把你大姐的屋子收拾一下,你大姐他們娘仨以後不回去了!”
“爸,你跟媽也別上火了,我跟強子把張威揍了一頓,估計一個月都下不來床了,你們倆跟我出來,我有事說。”
黎軍自然是想父母好好地勸下姐姐,這樣的婚姻早斷早好,與其蹉跎青春,還不如及時止損,趁著年輕,姐姐還能再往前走一步。
“你胡說什麼,兩口子哪有不打架的,床頭打架床尾和,離了婚你姐靠誰去,大寶二寶也不能沒有親爸。”
黎父黎母果斷拒絕,他們的思想還停留在幾千年的老傳統中。
黎軍翻了個白眼:“離了婚,我姐有正式工作,養活自己和孩子沒問題,即便是離婚,張威也還是兩個孩子的父親,怎麼就不能活了?”
黎母和黎父對視一眼,兩個人同時搖頭。
黎軍嘆了口氣,要他們這種老思想允許姑娘離婚,看來還是任重而道遠。
翌日天矇矇亮,黎軍早起。
沿著村子外圍往河邊跑步而去,這些年晨練的習慣雷打不動。
初冬的田野有些清冷,薄薄的霧靄在田野上空籠罩,灰濛濛的天穹看不出陰晴。
沿著河岸跑了大半個小時返回,快進村的時候,一陣汽車轟鳴聲響起,緊跟著,一輛吉普車由遠及近。
黎軍往車子開來的方向看過去,那邊是華家莊的方向。
“不會是華家的乘龍快婿吧!”
一個古怪的念頭在心頭掠過,白天的時候,他見過侯勝利開著吉普車接華妮娜父女,覺得自己這想法很接近真相。
須臾間,吉普車從身邊開過,因村道太窄,黎軍往路邊的麥地裡讓了一下。
透過車窗玻璃,他果然看見侯勝利的一頭長髮和欠扁的臉。
強烈的挫敗感不由得襲來,自己跟華妮娜膩歪了好幾年,平常就是拉手親嘴,背地裡頂到頭就是摸摸那啥,想再進一步,華妮娜是死活不從。
再看看人家,也許見面都沒幾次,都留在家裡過夜了,說不定兩人都那個啥了。
“泥馬的,老子差啥了,這區別對待,狗眼看人低的玩意。”
某人心裡胡思亂想。
回到家已經天色大亮,黎強推著腳踏車,後座上坐著大寶,這是準備送孩子上學去。
大寶的學校在躍進公社,需要提早送過去上學,於是閒著在家的黎強就負責接送。
哥倆打了個招呼,黎軍回家。
跟父母交代了一下,讓姐姐無論如何都不要回張家後,也騎著腳踏車上班去了。
一食堂今天有國營大廠工人辦婚宴,左祖安讓黎軍負責雕刻,其實目的就是利用黎軍的手藝,給一食堂增加點噱頭。
婚宴這種酒席對飯店的宣傳特別有利,來賓五花八門能賺夠眼球。
十桌的量不算大,但是一個人雕刻的話,工作量也不輕。
黎軍進後廚後,左祖安就提出要求,主賓兩桌的冷盤需要擺盤裝飾,頭菜需要雕刻龍鳳呈祥提升檔次,大菜需要刻花裝點,下飯菜也要做小型盤飾點綴一二。
黎軍皺眉道:“老左,麻婆豆腐、小鹹菜、牛肉羹要不要也雕刻點喜字啥的扔裡邊?”
“也行”
左祖安對黎軍叫自己老左並無異議,對他頗有些戲謔的語氣卻想也不想就點頭答應。
黎軍都給氣笑了:“你是逗比嗎,聽不出我這話的意思嗎?”
左祖安一臉假笑:“你這提議很好啊,工作態度沒毛病,就是工作量有些大,我安排兩個冷盤給你打下手吧!”
一般情況下,一桌酒席只要頭菜大菜這些硬菜上檔次地裝點一下就行了,鹹菜湯羹上雕刻那就是麻袋繡花,凡事過猶不及嘛。
“我……工作態度個錘子,你覺得我是屁股上裝馬達了還是手上通電了,有這些活也不知道提前通知我?”
“打算通知你的,但是你昨晚提前走了,我找誰通知去。”
黎軍突然覺得自己竟無法反駁:泥馬的……在這等著我呢。
忙碌了大半天,放屁都要擠時間的情況下,婚宴正式開始,他的雕刻品也勉強按時完成。
新郎和父親是機械廠的技術骨幹,主賓席上,廠子幾級領導和新郎新娘父母各自一桌。
當菜餚上桌之後,所有人都驚呆了,一個小縣城的國營飯店,居然有如此驚人手段亮相,簡直要驚掉一地下巴。
南瓜白蘿蔔雕刻的龍鳳呈祥晶瑩剔透、神采奕奕,不說頭菜的品質和檔次了,就這雕刻本身都足以驚豔全場。
心裡美大蘿蔔的大麗花薄如蟬翼,形態逼真猶如採摘。
胡蘿蔔雕刻的金蟬、知了、蝴蝶、蝸牛……無不形態逼真,栩栩如生……
“李書記,上次咱們在安市飯店參加徐書記長公子的婚宴,也沒有這個檔次吧!”
農機廠廠長指著滿桌的美味佳餚道。
安市飯店是當時西北最具盛名的國營大飯店,官方接待外賓的指定單位。
李書記四下裡打量了一下:“除了環境沒有安市飯店高檔,菜品的確沒的說,這賣相甚至猶有過之呢!”
“這個徐良也是個人才啊,飲食公司在他的領導下,做得越來越好了。”
種子公司一位領導讚許。
“要我說,還是那個什麼左祖安有本事,飯店裡,飯菜質量才是關鍵,沒有好的廚子做扛把子,飯店提升就無從談起。”
一個對飲食公司比較瞭解的廠子領導提出核心問題。
這種談論在整個宴會大廳裡此起彼伏,一食堂直接被推到行業天花板位置。
大廳裡巡視的左祖安聽的大鼻涕泡都要出來了。
幫忙的劉曼一臉不屑:王八蛋,就會往自己臉上貼金,那些雕刻是你弄的嗎?
吃過午飯,黎軍和餘家良在側門外吸菸,就看見徐良帶著一個身材高挑的妹子下了車。
看見黎軍在那抽菸,明顯愣了一瞬,然後換上笑臉,朝他招了招手。
“黎軍來了,是老左調你過來的?”
黎軍朝他點頭:“嗯嗯,徐總來了,你吃過飯了沒?”
“嗯……還沒呢,去了一趟河北(渭河以北),接了個人,你方便的話幫我掂倆菜,你的手藝我是真的喜歡。”
本來是一句客套話,但是徐良這傢伙明顯是不按套路出牌的主。
黎軍臉黑:這嘴欠的,就多餘問這一句,給自己找事。
還能說啥,黎軍訕笑著:“好嘞,徐總您等著,我這就去弄。”
餘家良低聲道:“黎哥,你看徐總帶那個妹子,那屁股、腰竅,還有那大胸脯子……嘖嘖!”
黎軍聞言,禁不住看過去,不過只看見一個高挑的背影。
“身材挺高的,沒臉見佈景!”
兩個菜端上去之後,服務員跑來後廚叫他,說是徐總有請。
包廂裡,徐良指著對面的椅子:“坐,陪我喝幾杯,有點事跟你探討一下。”
黎軍坐下:“徐總想探討什麼,二食堂的事嗎?”
“在你沒來之前,我們商量過二食堂的去留問題,上層一直認為沒有堅持的必要了,你說句實話,有信心把它盤活嗎?”
黎軍點頭:“如果一切按照我的思路進行,我有百分之八十的把握,讓二食堂成為飲食公司營業額最高的店……“
徐良盯著他的眼睛看了半晌:“好,我相信你,就再給二食堂一個機會,幾十號工人呢,就這麼解散了都沒地方安頓去,都是拖家帶口的都不容易……”
這話讓黎軍壓力倍增,上一世他的心思沒在工作上,也沒有走進飲食公司的管理層,根本不知道二食堂曾經還有解散的危機。
看來這次要全力以赴了,不僅是自己,還有幾十號人的飯碗都在自己手上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