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閒事少管(下)(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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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家人都壯的跟牛犢子似的,誰能住院呢!”

就在黎軍疑惑的時候,馬翠花無意中扭頭,往門口看了過來。

兩道目光在空中碰撞,馬翠花明顯慌張了一下,手裡的單子都掉地上了。

她慌忙彎腰,撿拾單據,嘴巴里也沒閒著。

“呸……真是晦氣。”

“這麼慌張,恐怕又做什麼見不得人的事呢?”

黎軍揶揄。

馬翠花撿起單子:“放你孃的屁,我做啥見不得人的事了,你少在這胡咧咧。”

此時這婆娘對黎軍的恨猶如滔滔江水,恨不得給他抽筋扒皮洩憤,不是他悔婚,閨女何至於跟了侯勝利。

不跟侯勝利,也不至於未婚先孕,現在更不用偷摸地做人流,都是這貨害的。

她從來沒有覺得自己貪得無厭,都覺得一切都是別人的錯。

“為老不尊,你屬屎殼郎的嗎,張嘴就噴糞,我懶得搭理你。”

“我呸,看見你就覺得晦氣。”

馬翠花就差跳腳了。

“哎,你還排不排隊了,不排就一邊去,別擋著別人排隊,跑到醫院罵人來了。”

“就是,一看就是農村沒教養的潑婦。”

有人在後邊催促馬翠花,也有人看不慣她張嘴就罵指責她。

於是馬翠花強行嚥下這口氣心想:你等我閒了再說,非得好好地罵你一頓出出氣,你能把我一個老孃們咋樣。

黎軍心情不好不壞,也沒再搭理她,一個喜歡撒潑打滾的瘋婆子而已。

到了泡饃館,幾個人坐下後,高朝陽問道:“兄弟,要不要喝兩口,暖和暖和?”

“行啊,求之不得,能跟老班長認識,還真是緣分呢!”

那時候沒有酒駕一說,只要自己沒事,喝點也不礙事。

於是兩個人要了盤臘牛肉,素拼一個冷盤就喝了起來。

伍一凡還是頭一次下館子吃羊肉泡饃,覺得很新奇,居然要客人自己動手掰饃。

坐在黎軍身邊,也讓她有種特別的幸福和滿足感。

兩個人都是喜歡喝酒的,一瓶酒沒一會功夫就見了底,話也就多了起來。

“兄弟,以後在安市但凡有點啥事,只管來找老哥,能辦的辦,辦不了的咱找人辦,要是跟我客氣,就是沒把我當自己人。”

黎軍正中下懷,當下不就有件他能搭上手的忙嗎?

“高老哥這麼說了,兄弟自然不會跟你客氣,來,咱們這杯喝起。”

最後一杯酒喝下,黎軍覺得鋪墊得差不多了,於是開口。

“老哥,你們村有空閒的院子沒,就是想賣的那種?”

高朝陽想了想才開口:“眼下倒是有一家,怎麼啦,兄弟你打算買個院子?”

“嗯,我弟弟去南方進貨了,我們想著年前倒騰點衣服鞋襪賣,弄點過年錢嗎。

現在政策也不管個體買賣了,做生意錢活泛。

但是我家是臨縣的,來回不方便,所以打算直接買個院子,以後進城做事也方便。”

高朝陽豎起大拇指:“兄弟家財頗豐啊,有魄力,跨過租房環節直接買了。

我們村因為幾個國營大廠的原因,空房子也不是太多,目前有一戶院子是有意售出的,還便宜,就是看你敢不敢要了?”

對黎軍要買院子的事,伍一凡並不知情,也不生氣,因為兩個人才確定關係,管太多不合適。

不過倒是挺驚訝的,農村人擺脫餓肚子才幾年,這傢伙就打算在城裡買房子了。

雖說是偏遠的城郊,但畢竟也算是城裡不是。

自己這絕對是押到寶了,妥妥的金龜婿嗎?

黎軍聽說便宜,卻加了個敢不敢,就有些意外了。

“高老哥什麼意思,這房子咬人嗎?”

“噗……”

伍一凡剛喝下去的羊肉湯就噴了,然後尷尬得小臉通紅。

“討厭,吃飯還說笑話,丟人死了。”

黎軍看著她嬌憨又窘迫的表情,心頭一陣甜蜜,這樣的女朋友,正是他的心頭好。

現在想起前世華妮娜的種種,簡直跟一坨翔一樣膈應。

“哈哈哈……弟妹別在意,老哥這人是個糙漢子,才不會笑話你。”

“老哥你到底啥意思?”

黎軍追問。

“那房子其實就在村口,距離自由市場和百壽路挺近,有公交車通行,做生意的話最是方便。

原房主是安徽人,招贅到我們村的。

不過……今年六月份跟他兒子一起出了意外,人都沒了。”

高朝陽壓低聲音繼續:“村裡人說他家房子不乾淨,剩下孤兒寡母想回安徽老家,所以就打算把房子賣了。”

伍一凡聽得心裡突突,那年頭農村人比較信這個,對於這些死過人的房子特忌諱。

但是黎軍不一樣,重活一世,他才不信什麼鬼呀神呀的,純純就是迷信。

“你的意思村裡人嫌棄房子不乾淨,所以就沒賣掉。”

黎軍不說跟打了雞血一樣,小激動起碼是有點。

這裡在九十年代中期開始動遷,後期就開始繁華起來。

當時的上高莊和下高莊村民,都因為拆遷成了第一代暴發戶。

有一個院子的話,隨便都是百萬起步,妥妥的拆一代沒跑。

“你這麼激動,意思是想要唄?”

高朝陽意外,這院子要賣的訊息放出去後,根本沒人上門。

這也難怪,當時的安市,房子並不值錢,除了自由市場,眾人買東西還停留在供銷社的層面,根本意識不到這裡以後將是寸土寸金。

“嗨……高老哥,別人怕不乾淨,咱們當兵的還能怕,成片的死人又不是沒見過,你幫我牽下線吧,我有意買下來。”

高朝陽想了想:“這樣吧,一會去醫院看看我媽,她手術完了,我帶你過去先看看房子,你要是覺得滿意,我再幫你聯絡房主。”

有時候吧,管閒事也不算是壞事,黎軍覺得這不就攤上事了,不過是好事而已。

同一時間,人民醫院三樓,婦產科門口,馬翠花神色木然,一隻手不自覺地撕扯著大襟襖胸口的扣子,另一隻手則死死地抓著冰冷的候診椅背。

華妮娜跟著護士進去,一直都平平靜靜,也沒啥痛苦呻吟,但十分鐘前,卻突然發出一聲慘叫。

她這個當孃的差點嚇尿,趴在門上使勁地敲打,結果被一個護士狠狠地訓斥了一頓。

說她沒見過世面,也沒素質,在醫院裡大喊大叫,嚴重影響到醫院的正常秩序了。

於是這鄉下老孃們就安寧了,心裡七上八下地如坐針氈。

突然,手術室門開,一個醫生急匆匆出來。

“華妮娜家屬?”

“哎……我是,醫生,謝謝你了,我閨女做完了嗎?”

醫生拿下口罩:“華妮娜子宮前傾下屈,手術過程子宮穿孔,需要住院觀察幾天,你去辦個住院吧!”

“啊……還……還要住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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