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你們這是在幹什麼!(1 / 1)
“你先別急著去地裡。”
周安壓抑著聲音中的興奮,看著窗外初升的朝陽。
“帶上兩個嘴嚴、手巧的,最好是你信得過的自家人。咱們種韭菜!”
周荷是個急性子。
還沒等周安那根菸抽完,老宅外頭就響起了雜亂的腳步聲。
塵土飛揚。
十個漢子,個個看著面生,但那粗大的指節和滿腳的泥點子,透著股實在勁兒。
“老闆,人齊了。”
周荷抹了一把額頭的汗,更顯得幾分嫵媚。
“都是自家親戚,嘴嚴,手底下有活兒,絕不給你那些寶貝苗子弄折了。”
周安掐滅菸頭,目光掃過那一筐筐散發著微弱五彩光暈的幼苗。
這是錢。
也是未來撬動這座城市的槓桿。
“種吧。”
他指了指那片剛翻好的黑土。
“這是新品種?”
周荷湊近了些,那五色光暈在陽光下並不明顯,但離得近了,那一股子異香卻怎麼也蓋不住。
她沒忍住,抽了抽鼻子。
真香。
像是蘭花,又像是剛出爐的藥膳,聞一口,腦門都清醒幾分。
“以前宮裡流出來的種,叫貢菜。”
周安隨口扯了個幌子,臉上卻是一副諱莫如深的表情。
“金貴得很,這一株,頂外頭一畝地的收成。”
十個漢子齊齊吸了口涼氣。
原本那大大咧咧伸過去的手,瞬間縮了回來,再伸出去時,像是捧著剛出生的嬰兒,小心翼翼到了極點。
貢菜!
那是給皇帝老兒吃的!
周荷更是身子一震,看周安的眼神變了。
這男人,深不可測。
“都給我聽好了!誰要是弄斷一根鬚子,別怪我周荷翻臉不認人!”
她低吼一聲,轉身投入了戰場。
看著那一排排迅速而整齊種下的五色韭,周安心頭大定。
用人不疑。
周荷這把刀,算是磨快了。
口袋裡的手機突然,震得大腿發麻。
潘望之。
“老弟!怎麼還沒到?哥哥我這吉時都要過了!”
聽筒裡,潘望之的聲音透著股按捺不住的喜氣,背景音裡還是噼裡啪啦的鞭炮聲。
周安突然想起來,今天是潘望之的新店開張。
周安嘴角勾起玩味的弧度。
這老狐狸,哪是想請他喝茶,分明是饞他手裡那幾株還沒出手的野山參。
想撿漏?
門都沒有。
不過,禮數不能廢。
周安轉身,從剛種下的地裡,隨手拔了一小把五色韭,找了張舊報紙隨意一卷。
這就是賀禮。
至於人參?那是壓箱底的寶貝,還沒到時候。
驅車。
潘望之的新店選址極刁,就在靠近他土地個幾公里外。
周安放眼望去,只覺得氣派。
光是門口那兩尊漢白玉的獅子,就得六位數往上,兩排大紅花籃從街頭擺到了街尾,紅毯鋪地。
這老頭,在這裡,還真是財大氣粗。
“哎喲!我的財神爺!”
周安剛把皮卡停穩,一身唐裝的潘望之就迎了上來,那張保養得宜的臉上笑成了菊花。
他眼神往周安車裡的那一卷報紙上一掃,眼底閃過不易察覺的失望,但瞬間又被熱情掩蓋。
不是人參。
“來來來,裡邊請!蓬蓽生輝啊!”
周安也不點破,笑著拱手。
大堂內,雕樑畫棟,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檀香,正中間那塊懸壺濟世的牌匾,是燙金的。
沙發上,坐著一道倩影。
白色的小西裝,裁剪得體的西褲勾勒出修長的腿部線條,鼻樑上架著一副金絲眼鏡。
舒禾。
相比上次在大棚裡的休閒裝扮,今天的她多了幾分職場女性的幹練與知性。
“小周老闆。”
舒禾放下手中的茶盞,起身盈盈一笑。
“你也在?”
周安有些意外。
“我是潘叔的老主顧了,新店開張,自然要來捧場。”
舒禾的聲音很潤,聽著舒服。
“你們聊,你們聊!我有壺珍藏了二十年的普洱,剛才忘了拿,這就去取!”
潘望之眼珠子一轉,拍了拍腦門,腳底抹油般溜向了後堂。
那背影,怎麼看都透著股刻意。
大堂裡只剩下兩人。
空氣有些安靜。
“沈璐沒來?”
周安隨口找了個話題,打破了沉默。
“璐璐有個活,飛魔都了。”
舒禾推了推眼鏡,目光落在周安臉上,帶著幾分探究。
“上次在你那釣的魚,我都還沒釣夠,還能再去釣兩杆嗎?”
“隨時歡迎。”
周安笑著應道。
又聊了幾句大棚的近況,周安看了看錶。
十分鐘了。
潘望之這壺茶,是現去雲南採的嗎?
“潘老這是……”
周安指了指後堂的方向。
“這老頭子,估計又在顯擺他那些茶具了。”
舒禾掩嘴輕笑,站起身。
“要不我們去看看?我也有些日子沒見潘叔那套紫砂了。”
“行。”
周安點頭,撐著膝蓋站起身。
變故就在這一瞬間發生。
新店剛裝修完,地面是大理石鋪的,光亮如鏡。
剛才不知道哪個服務員拖地沒拖幹,留了一灘不起眼的水漬。
皮鞋底與大理石地面發出一聲刺耳的摩擦聲。
周安重心瞬間失守,整個人不受控制地向前撲去。
前面,就是剛站起身的舒禾。
“啊!”
一聲短促的驚呼。
周安下意識地想要伸手去抓沙發扶手,卻只抓到了一團溫軟。
兩人重重地摔回了寬大的真皮沙發裡。
世界彷彿靜止了。
周安只覺得胸口壓著一團柔軟,鼻尖縈繞著一股淡雅的高階香水味,那是茉莉混合著雪松的清冷香氣。
而他的雙手,正好死不死地撐在舒禾的肩膀兩側。
姿勢極其曖昧。
居高臨下。
四目相對。
舒禾那張向來淡定知性的臉上,此刻染上了一層驚慌的緋紅,眼鏡歪到了一邊,紅唇微張,眼神中滿是錯愕。
兩人的呼吸交纏在一起,近得能數清對方的睫毛。
心跳,如同擂鼓。
就在這時,腳步聲從後堂傳來。
潘望之手裡端著那壺珍藏二十年的普洱,哼著小曲兒撩開了簾子。
“茶來咯——”
聲音戛然而止。
老頭子端著托盤,僵在原地。
目光在沙發上那兩具交疊的身軀上轉了一圈,臉上的表情從呆滯,慢慢轉變為一種極其欠揍的戲謔。
他挑了挑眉毛,故作驚慌。
“你們這在做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