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這就是所謂的絕世佳餚?(1 / 1)
隨著沈嚴那一聲清脆的響指落下。
宴會廳沉重的雕花大門轟然洞開。
兩排身著素色制服的服務生魚貫而入,步履輕盈,手中托盤穩如泰山。
沒有預想中揭蓋時的熱氣騰騰,也沒有濃油赤醬的撲鼻香氣。
放在這價值連城的骨瓷盤裡的,竟然是一盤盤未經烹飪、未加雕琢的生鮮蔬菜。
幾根翠綠欲滴的黃瓜,兩顆紅寶石般的番茄,外加一小撮還掛著露珠的生菜葉。
靜。
原本還有些竊竊私語的宴會廳,此刻死一般寂靜。
賓客們面面相覷,眼底的疑惑逐漸發酵成荒謬。
若非坐在主位的是沈家閻王,恐怕早就有人掀桌離席。
這就是所謂的絕世佳餚?
喂兔子都嫌寒酸。
舒林雲柳眉緊蹙,目光在盤中那根黃瓜上停頓半秒。
嘴角勾起難以察覺的失望。
“這算什麼?行為藝術?”
不知道是誰在角落裡嘀咕了一句。
陸豐把玩扳指的手猛地一頓,眼皮狂跳。
這賣相……這色澤……
怎麼跟他之前帶回去的神菜一模一樣?
不可能。
念頭剛起,便被陸豐在心底狠狠掐滅。
陸韓嘯辦事向來滴水不漏,那賴娃既然簽了獨家買斷合同。
那就是天王老子來了也改不了。
哪怕沈家有通天的本事,也不可能從大石村那一畝三分地裡摳出一根菜葉子來。
怕是沈嚴急病亂投醫,找了些樣子貨來濫竽充數,想玩一手指鹿為馬?
“呵。”
陸豐身子後仰,靠在椅背上,發出一聲極其刺耳的嗤笑。
聲音在安靜的大廳裡顯得尤為突兀。
“老沈啊,這就是你的不對了。大家夥兒百忙之中來捧場,你就給大家吃這個?”
“怎麼,沈家的流動資金斷了,連廚子都請不起了?”
此言一出,四周頓時響起幾聲附和的輕笑。嘲弄的目光如細針般扎向主位。
沈嚴面色如常,只是一手虛引,如老僧入定般沉穩。
“請諸位自行嚐嚐便知。”
舒禾早就等不及了,根本不在乎周圍異樣的眼光。
抓起那一小截黃瓜就塞進嘴裡。
“媽!快吃啊!真的絕了!”
舒林雲看著女兒那副沒見過世面的樣子,無奈地嘆了口氣。
為了不駁沈嚴的面子,她伸出兩根保養得宜的手指,拈起一塊切好的番茄。
“就當是清口了。”
紅唇輕啟,貝齒切入果肉。
極輕微的脆響,在舒林雲的口腔中炸開。
下一秒,舒林雲那雙總是帶著三分慵懶、七分精明的鳳眼,驟然睜大。
一股清冽至極的甘甜,裹挾著彷彿能洗滌靈魂的涼意,瞬間衝上天靈蓋!
沒有一絲土腥味,沒有半點酸澀,只有純粹的、濃縮到極致的植物本香。
那汁水順著喉嚨滑下,竟像是一股暖流,讓連日來因商務談判積攢的疲憊煙消雲散。
這是……番茄?
這怎麼可能是番茄?!
舒林雲捏著剩下的半塊果肉,手指竟微微顫抖。
她甚至顧不得儀態,迅速將剩下半塊送入口中,細細咀嚼,彷彿在品嚐稀世珍饈。
“舒總?”旁邊的貴婦人見她神色不對,試探著問道,“味道很怪?”
舒林雲沒有回答,只是猛地轉頭看向沈嚴,眼中滿是不可思議的震撼。
“諸位,”舒林雲深吸一口氣,聲音因激動而略顯高亢。
“嚐嚐吧。不嘗,是你們這輩子的損失。”
原本等著看笑話的眾人愣住了。
舒林雲是什麼人?
那是江城出了名的挑剔嘴,什麼山珍海味沒見過?
能讓她失態至此……
疑惑壓過了輕蔑,終於有人拿起了筷子。
緊接著是第二個,第三個……
咀嚼聲此起彼伏,原本準備好的嘲諷腹稿,在食物入口的瞬間,全部化為了死一般的沉寂,隨後……
宴會廳炸了鍋。
“天吶!這什麼味道?我感覺以前吃的黃瓜都是塑膠做的!”
“這股氣流……我怎麼感覺渾身暖洋洋的?前兩天的腰疼好像都輕了!”
“神蹟!這是神蹟!沈總,這菜哪裡買的?我出十倍價錢!”
讚美聲如海嘯般爆發,每一個人的臉上都寫滿了狂熱與陶醉。
那些所謂的矜持、身份,在這一口極致的美味面前,統統被拋到了九霄雲外。
陸豐臉上的譏諷僵住了。
他看著周圍那些平日裡舉止優雅的名流們,此刻竟像餓死鬼投胎一樣爭搶著盤中那幾根菜葉。
一股不祥的預感纏上心臟。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鬼使神差地,陸豐顫巍巍地伸出筷子,夾起面前那塊他之前萬分嫌棄的黃瓜。
入口。
腦海中彷彿有一道驚雷劈下。
熟悉的味道,卻比韓嘯帶回來的那幾根還要濃郁、還要純粹、還要充滿靈氣!
這就是那個味道!
這就是那個能讓陸家獨霸餐飲界的蔬菜!
陸豐猛地站起身,膝蓋重重撞在桌沿,紅酒杯翻倒,猩紅的酒液潑灑在潔白的桌布上,觸目驚心。
他雙眼赤紅,死死盯著主位上的沈嚴,腦海中只有一個念頭。
被耍了!
韓嘯明明說過,獨家合同已經簽了!
違約金高達千萬!
那個叫賴娃的農民既然收了錢,怎麼敢一菜兩賣?
而且賣給沈家的貨色,明顯比給陸家的還要好!
這是欺詐!這是赤裸裸的截胡!
“沈嚴!”
陸豐一聲暴喝,壓過了滿堂的喧囂。
他手指顫抖地指著盤中的蔬菜,脖子上青筋暴起,哪裡還有半點豪門家主的風度。
“這菜……你從哪弄來的?!”
這不僅僅是蔬菜,這是陸家翻盤的希望,是陸韓嘯上位的軍令狀,更是他陸豐在家族中立威的根本!
如果這東西出現在沈家的餐桌上,那陸家算什麼?
那份幾百萬換回來的合同算什麼?廢紙嗎?!
全場寂靜。
所有人都錯愕地看著失態的陸豐,不明白這盤菜為何讓他如此驚恐憤怒。
面對陸豐吃人般的目光,沈嚴只是慢條斯理地端起酒杯,輕輕搖晃,杯中倒映著陸豐那張扭曲的臉。
他嘴角勾起極淡的冷笑,眼神如刀,刮過陸豐的臉皮。
“陸總,這裡是沈家的宴會。”
沈嚴的聲音不大,卻透著一股透徹骨髓的寒意。
“打聽我的商業機密?”
“你這手,是不是伸得太長了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