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我這心裡憋屈啊!(1 / 1)
轉眼間,荒地上只剩下漫天的塵土,還有賴娃那一臉還沒來得及收回的陰笑。
他啐了一口唾沫,目光陰惻惻地轉向幾百米外那片鬱鬱蔥蔥的大棚。
周安。
要是沒有這個姓周的攪局,老子也不用費這麼大勁演這出苦肉計。
這一百萬本來能拿得更輕鬆,這一切都是拜你所賜。
既然都要走了,不噁心噁心你,老子心裡這口氣順不下去,萬一這傻子也被那百分之五的股份忽悠住了呢?
多坑一個是一個。
念頭一起,賴娃提了提褲腰帶,大搖大擺地往周安基地晃去。
剛走到大棚外圍的鐵絲網跟前,一隻腳還沒邁進警戒線,一道身影就橫在了面前。
周偉手裡拎著根用來加固棚膜的鋼管,在掌心有一搭沒一搭地拍打著,眼神比手裡的鋼管還硬。
“眼瞎?沒看見這是私人地盤?”
賴娃臉上的橫肉抽搐了兩下,心裡雖然發虛,但輸人不輸陣。
他挺起胸脯,鼻孔朝天哼了一聲。
“周偉,別給臉不要臉,我是來找周安的,有天大的好事要跟他談,耽誤了大事,把你賣了都賠不起。”
周偉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嘴角咧開譏諷的弧度。
手裡的鋼管猛地往地上一杵,發出一聲脆響。
“好事?你能有什麼好事?我看是黃鼠狼給雞拜年。”
他往前逼近一步,那股子從部隊帶回來的煞氣撲面而來。
“安哥說了,你的事,就是天塌下來也不準進,再往前一步,別怪我不念同村的情分,到時候把你腿打折了,看那姓陸的給不給你報銷醫藥費。”
賴娃被那眼神嚇得一哆嗦,腳後跟下意識地往後挪了挪。
真敢動手!
這周偉就是個愣頭青,犯不上跟這種莽夫硬碰硬。
他又驚又怒,指著周偉的鼻子,手指頭都在哆嗦。
“行!好得很!我是看在鄉里鄉親的份上,想拉周安一把,讓他也入個股跟著陸少發財!”
“既然你們不識抬舉,那這發財的機會就爛在我肚子裡!”
賴娃扯著嗓子吼完,生怕周偉真的一鋼管掄下來。
轉身就走,腳步匆匆,那背影怎麼看都透著一股子落荒而逃的狼狽。
周偉看著那逃竄的背影,眉頭微皺。
入股?
這賴娃子雖然滿嘴跑火車,但剛才那一臉肉疼的樣子倒不像是完全裝的,難道真傍上大腿了?
不敢耽擱,周偉轉身快步進了大棚,在一片綠意盎然的番茄架下找到了周安。
“安哥,剛才賴娃來了。”
周安手裡的動作沒停,小心翼翼地掐掉一個側枝。
“來示威?”
“說是讓咱們入股,被我罵走了,我看他那樣子,咋感覺像是要把咱們這大棚給吞了似的?”
周安聞言,手上的動作一頓,隨即輕笑出聲,隨手摘下一顆紅透了的聖女果扔進嘴裡,汁水四溢。
“入股?他是想找個冤大頭填坑吧。”
他拍了拍手上的泥土,目光深邃地望向對面那片看似熱火朝天的荒地。
“他那種人,只有進的錢,沒有出的錢,突然這麼大方拉人入股,除了要跑路,我想不出第二個理由。”
周偉一愣,隨即恍然大悟,背後滲出一層冷汗。
這賴娃,心也太黑了!
夕陽西下,殘陽如血。
周安收拾完大棚裡的活計,沿著村道往家走。
往常這個時候,村裡人大多都在灶臺前忙活,今天卻格外熱鬧。
三三兩兩的村民聚在巷子口,臉上掛著那種撿了金元寶似的紅光。
唾沫橫飛地比劃著,空氣中都瀰漫著一股子躁動的貪婪味。
見周安走過來,原本喧鬧的人群稍微靜了靜,緊接著,議論聲更大了,還故意拔高了調門。
“哎喲,這不是咱們村的大能人周安嗎?”
老劉手裡攥著剛取出來的兩沓紅票子,故意在掌心拍得啪啪作響。
那眼神裡的得意勁兒,恨不得把那錢貼在腦門上。
“咋樣?聽賴娃說讓你入股你不幹?年輕人啊,就是眼皮子淺,守著那一畝三分地能發啥大財?”
“就是,還是太年輕,氣性大,跟錢過不去幹啥?”
“你看咱們,一人兩萬,過了這一茬,那就是十萬!這叫啥?這就叫格局!”
“人家周安那是清高,看不上咱們這賺快錢的路子,咱們以後吃香喝辣的時候,可別忘了給人家留口湯喝!”
鬨笑聲此起彼伏,像是要把這傍晚的天都掀翻。
周安神色淡然,就像是看一群跳樑小醜在表演,連腳步都沒停頓一下。
這群人,已經被貪慾蒙了心,現在說什麼都是擋人財路,是殺人父母。
既然想死,那就成全他們。
他這副雲淡風輕的模樣,落在村民眼裡,那就是死鴨子嘴硬,是裝出來的淡定。
“切,裝什麼裝,心裡指不定後悔成啥樣了。”
“就是,沒那個發財命!”
周安推開自家的大門,把那些嘲諷和喧囂統統關在門外。
屋裡,氣氛壓抑得有些沉悶。
周國山黑著一張臉在堂屋裡轉磨盤。
“爸,怎麼了?”
周安放下手裡的工具包,笑著打趣。
“怎麼了?你說怎麼了!”
周國山猛地停下腳步,把手裡的菸蒂狠狠碾滅在菸灰缸裡,氣得鬍子都在抖。
“這老天爺真是瞎了眼!”
“那幫白眼狼,當初咱們幫他們的時候一個個裝得像個人,轉頭就跟著賴娃那潑皮去搞什麼基地,把你往死裡踩!”
“現在好了,居然還真讓他們碰上了陸家這棵大樹!”
老頭越說越氣,胸口劇烈起伏,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震得茶杯亂顫。
“這世道還有沒有天理?賴娃那種坑蒙拐騙的貨色能帶他們發財?”
“我這心裡憋屈啊!”
看著父親那張漲紅的臉,周安搖了搖頭,走到桌邊倒了一杯溫水遞過去。
“爸,您消消氣,喝口水。”
周國山一把推開水杯,氣呼呼地坐下。
“喝不下去!氣都氣飽了!”
周安拉過一把椅子坐在父親對面,臉上掛著那讓人心安的篤定笑容。
“爸,您真覺得賴娃能帶著他們發財?”
周國山一愣,下意識地想反駁,可看著兒子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睛,火氣莫名消了一半。
“咋不能?那可是陸氏集團,全村都在傳……”
“傳言要是能信,母豬都能上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