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讓他們在江省徹底消失!(1 / 1)
沈璐猛地睜開眼,瞳孔劇烈收縮。
視線死死釘在這個擋在自己身前的背影上。
那是沈嚴。
記憶裡,這個男人永遠是一副嚴絲合縫的鐵面孔。
哪怕是作為父親,他也從未給過自己半點溫情。
家族利益高於一切。
你只是沈家用來聯姻的工具。
別做讓家族蒙羞的事。
這些話像鋼釘一樣從小釘在她骨子裡。
可現在,他在幹什麼?他在幫她擋槍?
那個視家族榮耀如命的沈嚴,為了保她。
竟然要獨自背下這製毒售毒的滔天罪名?
陌生。
太陌生了。
沈璐甚至懷疑是不是恐懼讓她產生了幻覺。
沈嚴似乎察覺到了身後的目光。
他微微側過頭,那張平時威嚴冷硬的臉上,此刻竟佈滿了從未有過的滄桑與愧疚。
眼角的皺紋裡,似乎藏著半輩子的悔意。
“璐璐……”
“以前,爸錯了。”
“爸也是被這家主兩個字迷了心竅,覺得除了沈家的招牌,什麼都不重要,連親生女兒都能犧牲。”
沈嚴深吸一口氣,像是要把幾十年的執念都吐出去。
“但這幾天我想明白了,連自家人都護不住,還要什麼家族?要什麼臉面?”
他回過頭,重新挺直了脊樑,雖然身軀有些佝僂,卻比任何時候都要高大。
“這次天塌下來,爸給你頂著!”
“這也是我這輩子,唯一一次像個真正的父親樣!”
“爸……”
沈璐眼眶一熱,淚水決堤而出。
所有的委屈、恐懼、怨恨,在這一刻化作這一聲撕心裂肺的呼喊。
然而。
這悲情的一幕還沒來得及昇華。
“起開!擋什麼道!哭哭啼啼的像什麼樣子!”
一聲極不耐煩的暴喝,硬生生打斷了父女倆的溫情時刻。
江柏年根本沒空理會這上演的苦情戲,他手裡的柺杖戳著地板。
嫌惡地揮手示意沈嚴父女滾開。
沈嚴身子一僵,趕緊拉著沈璐側身讓開,心裡已經做好了迎接雷霆暴怒的準備。
周圍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陸韓嘯嘴角噙著冷笑,陸豐整理著袖口。
等著看江老如何一腳將沈家踩進泥潭。
只見江柏年三步並作兩步,幾乎是撲到了那盤被眾人視作生化毒物的五色韭菜前。
他顫抖著伸出手。
那雙佈滿老年斑的手,在距離韭菜還有幾釐米的地方停住了。
老人原本渾濁的眼球此刻瞪得滾圓,死死盯著那韭葉上流轉的奇異色澤。
紅、黃、白、綠、紫,五色交輝,在燈光下泛著玉石般的質感。
“是真的……居然是真的……”
江柏年嘴唇哆嗦著,整個人像是觸電了一樣劇烈顫抖,臉上哪裡還有半點憤怒?
分明是狂喜!
是一種朝聞道夕死可矣的癲狂!
“極品!這是極品啊!有生之年……老頭子我有生之年竟然還能見到活物!”
全場死寂。
所有人的表情都凝固在臉上,像是被按下了暫停鍵。
這劇情走向不對啊?
不是應該大發雷霆嗎?
不是應該當場報警抓人嗎?
這江老怎麼一副見了初戀情人的模樣?
沈嚴和沈璐也傻了,掛在臉上的淚珠還要掉不掉,完全無法理解眼前的畫面。
最先反應過來的是陸豐。
他眉頭緊鎖,心裡咯噔一下,湧起一股不祥的預感。
陸韓嘯卻沒那個眼力價,他看江柏年渾身發抖,還以為是氣極了。
“江老!您看這破韭菜乾什麼?”
陸韓嘯急不可耐地跳出來,指著沈嚴父女大叫。
“這玩意兒簡直汙了您的眼!您趕緊發話,封殺沈家!”
“讓他們在江省徹底消失!”
“啪——!!”
一記響亮到極點的耳光,在宴會廳裡炸響。
陸韓嘯整個人被抽得原地轉了半圈。
捂著臉,難以置信地看著眼前鬚髮皆張的老人。
江柏年收回手,胸口劇烈起伏,指著陸韓嘯的鼻子破口大罵。
“混賬東西!你那兩隻眼睛是用來出氣的嗎?”
“破韭菜?汙了我的眼?”
江柏年冷笑一聲,那笑聲裡帶著對無知者的極度鄙夷。
他猛地轉身,指著那盤菜,聲音洪亮如鍾。
“豎起你們的狗耳聽清楚了!這是五色韭!古籍裡記載的貢菜!”
“早在幾百年前就是皇宮專供的傳奇蔬菜!”
“你說它是破韭菜?簡直是有眼無珠!沒見過世面的蠢貨!”
這段話像是一顆重磅炸彈,直接把在場所有人的腦子都炸懵了。
純天然?
絕跡蔬菜?
菜中之王?
剛才還對沈家避之唯恐不及的賓客們,此刻一個個驚訝連連。
這哪裡是毒藥,這分明是金子啊!
“不可能!”
陸豐臉色瞬間煞白,失聲尖叫。
“江老,您是不是看錯了?”
“沈家那供貨商就是個鄉下泥腿子,是個騙子!怎麼可能種出這種東西?”
“就是啊!”
陸韓嘯捂著腫脹的臉頰,歇斯底里地吼道。
“這就是染色的!是化工原料泡出來的!”
“江老您年紀大了,肯定是眼花了,這絕對是假的!”
“放屁!”
江柏年氣得鬍子亂翹,柺杖把地板戳得震天響。
“老頭子我研究了一輩子的蔬菜!”
“這五色韭的特徵、氣味、紋理,早就刻在我腦子裡了!”
“就算是化成灰我都認得!你是在質疑我的專業?”
“還是覺得我江柏年老糊塗了,連真假都分不清?”
這一聲怒喝,徹底粉碎了陸家父子最後的幻想。
陸豐身子一軟,踉蹌著後退兩步,撞翻了身後的椅子。
完了。
這次踢到鐵板了。
而另一邊,沈嚴和沈璐卻像是從地獄瞬間升到了天堂。
巨大的反轉讓沈璐感到一陣眩暈,她死死抓著父親的胳膊,指甲幾乎陷進肉裡。
不是騙局。
不是毒藥。
周安……他沒有騙我!
他給的真的是好蔬菜!
那一刻,周安那張總是掛著淡淡笑容的臉,在沈璐腦海裡無比清晰起來。
原來他說的每一句話,都是真的。
沒等眾人從震驚中回過神。
剛才還威風凜凜罵人的江柏年,突然變了一副面孔。
他轉過身,竟是一路小跑衝到了沈嚴和沈璐面前。
那張老臉上堆滿了諂媚與討好,甚至帶著幾分急切的哀求。
“那個……沈總,沈小姐是吧?”
江柏年搓著手,眼睛在那盤五色韭和沈家父女之間來回瞟。
喉結上下滾動,竟是狠狠嚥了一口唾沫。
“這五色韭……確實是你們的吧?”
“那個……能不能……能不能讓老頭子我嘗一口?就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