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這小子腦子被門擠了?(1 / 1)
“你們什麼意思?”
周安疑惑。
下一秒,兩個保安便是直說:“敢綁架我們老闆,你說是什麼意思!”
周安有些發懵。
他看向老李頭。
老人花白的頭髮凌亂不堪,那張總是掛著憨厚笑容的臉此刻漲成了豬肝。
渾濁的眼珠子裡滿是血絲,嘴唇哆嗦著,愣是不敢看周安一眼。
周安的聲音沉了下來,並沒有理會那個胖保安的叫囂,只盯著老人的眼睛。
“他說的是真的?”
老李頭身子猛地一顫。
“周安……你別問了。”
老人的聲音沙啞。
“這事兒跟你沒關係,是我老李頭一時糊塗!你是好人,別為了我把自己搭進去……大不了,大不了我去坐牢!”
“那裡面有吃有喝,也沒啥不好的!”
那胖保安見老李頭這副模樣,眼裡的譏諷更甚。
“喲,這時候知道裝可憐了?”
胖保安嗤笑一聲,橡膠棍在掌心拍得啪啪作響。
“剛才那股子狠勁兒呢?拿著麻繩往我們趙總車裡鑽的時候,可沒見你這麼慫啊!”
周安眉頭緊鎖。
麻繩?鑽車?
老李頭平日裡連只雞都不敢殺,見人說話都未語先笑,怎麼可能幹出綁架這種勾當?
周安加重了語氣,手掌在老人乾瘦的肩膀上按了按。
“到底怎麼回事?你不說,我怎麼幫你?”
老李頭抬起頭,老淚縱橫。
“周安……外頭的苗子要麼貴要麼差,只有他們這兒的牲畜仔最好。”
老李頭抽噎著,用袖口胡亂抹著臉上的血汙。
“我就想……要是能綁了那個姓趙的,嚇唬嚇唬他,逼他給咱們勻點苗子……”
周安的心臟猛地抽搐了一下。
這理由,荒唐,愚蠢,甚至有些可笑。
為了幾頭牲畜仔,去綁架身家千萬的老闆?
但這荒唐背後,卻是這老實巴交的一輩子也沒幹過壞事的老人,對他周安最笨拙也是最赤誠的維護。
周安深吸一口氣,將心頭翻湧的酸楚強行壓下。
他緩緩站直了身子,目光越過那兩個保安,投向那扇金碧輝煌的大門。
“這事,沒得談?”
聲音不大,卻透著股刺骨的寒意。
那胖保安剛想嘲諷兩句,大門內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伴隨著幾聲爽朗卻透著陰冷的笑聲。
“談?當然可以談。”
隨著聲音落地,一個穿著名牌西裝、脖子上掛著手指粗金鍊子的中年男人走了出來。
趙虎。
趙家畜廠的老闆,老李頭曾經的徒弟。
他身後跟著四五個彪形大漢,眼睛在周安身上掃了一圈。
最後落在瑟瑟發抖的老李頭身上。
“周安是吧?”
趙虎慢悠悠地走到臺階邊,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二人。
“這老東西想綁我,按理說,送進去判個十年八年都是輕的。不過嘛……”
他頓了頓,吐出一口濃白的煙霧。
“我看在咱們是對門的份上,可以給你個面子。”
周安面無表情,“條件。”
“爽快。”
趙虎打了個響指,臉上的肥肉堆起一抹貪婪。
“聽說你的蔬菜不錯,我對那個種植技術挺感興趣。”
圖窮匕見。
原來是在這兒等著。
地上的老李頭一聽這話,原本萎靡的身子瞬間像是打了雞血,猛地掙扎起來。
“不行!絕對不行!”
老人聲嘶力竭地吼著,脖子上青筋暴起。
“不能給這個狼心狗肺的東西!我這把老骨頭不值錢!讓他抓我去坐牢!我不怕!!”
趙虎一腳踹在旁邊的石獅子上,眼神驟冷,“老東西,這兒有你說話的份嗎?”
周安彎下腰,輕輕拍了拍老李頭那雙乾枯顫抖的手,示意他安心。
隨後,他直起身,迎上趙虎那貪婪的目光。
周安突然笑了。
那笑容裡沒有半點被脅迫的慌張,反而帶著一種讓趙虎看不透的戲謔。
“趙總胃口不小。”
周安往前邁了一步,逼視著臺階上的趙虎,“想要我的技術?憑你也配?”
趙虎臉色一沉,剛要發作。
“不如這樣,咱們玩把大的。”
周安的聲音突然拔高,在這空曠的馬路上回蕩。
“既然是搞養殖,咱們就拿牲畜說話。一個月,咱們各自選一批幼崽,一個月後比品質。輸的人……”
他抬手指向身後那片剛剛開始動工的廢墟,又指了指眼前這座氣派的廠。
“把廠子,連同地皮,白送給對方。”
死寂。
空氣彷彿在這一瞬間凝固。
老李頭瞪大了眼睛,彷彿不認識自家東家了。
那兩個保安張大了嘴巴,連手裡的橡膠棍滑落都沒察覺。
連趙虎都愣住了。
瘋了?
這小子腦子被門擠了?
跟自己這年產值上千萬的畜廠比養殖?
在這江城地界,誰不知道他趙虎是養殖業的土皇帝?
這小子簡直是在茅坑裡打燈籠——找死屎!
“哈哈哈哈哈!”
趙虎爆發出一陣狂笑,笑得眼淚都出來了。
“好!有種!周安,這話可是你自己說的!別到時候輸了哭鼻子,說我欺負後生晚輩!”
他生怕周安反悔,猛地一揮手。
“去!把律師叫來!現在就籤合同!公證!”
老李頭嚇得面無人色,死死拽住周安的褲腿。
“使不得啊!咱們拿什麼跟人家比?咱連苗子都沒有啊!”
周圍的工人和保安也都像看傻子一樣看著周安,竊竊私語中滿是嘲諷。
“這人想錢想瘋了吧?”
“就是,跟趙總比養殖?那不是關公面前耍大刀嗎?”
“我看他是想把那塊破地送給趙總當投名狀吧,哈哈!”
周安沒有理會周圍的噪音,只是低頭給了老李頭一個篤定的眼神。
那眼神深邃如潭,竟然讓處於極度恐慌中的老李頭莫名地鎮定了一些。
“李叔,信我。”
短短四個字,輕若鴻毛,卻重如泰山。
半小時後。
律師匆匆趕到,兩份列印著油墨清香的對賭協議擺在了引擎蓋上。
周安看都沒看條款,提起筆,行雲流水地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那一刻,趙虎眼裡的貪婪幾乎要溢位來。
在他看來,那不是名字,那是白送的地皮和擴建的廠房。
“爽快!”
趙虎拿起合同,彈了彈紙面,笑得滿臉橫肉都在亂顫。
“小子,這一個月你就好好跟你那老廢物叔告個別。”
“到時候,這破廠房正好給我當倉庫!”
“我們等著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