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剩下的人,留在廠裡給我演戲!(1 / 1)
眾人剛才燃起的希望之火瞬間被澆滅了一半。
現代運輸靠的就是車,車進不去,那就是死路一條。
豬崽子,怎麼運?飛出來嗎?
一片死寂。
彷彿有一塊巨石壓在每個人心頭,讓人喘不過氣。
“艹!”
一聲暴喝打破了沉默。
周偉猛地把頭上的保安帽摔在地上,脖子上青筋暴起,眼珠子瞪得通紅。
“車進不去,咱們還沒長腿嗎?!”
他一步跨出,渾身散發著一股子蠻勁。
“安哥為了咱們,幾千萬的身家都敢押上去!”
“咱們就因為那點山路就慫了?沒有車,老子就用揹簍背!”
“用肩膀扛!用手抱!只要我周偉還有一口氣,我就要把那批苗子給安哥弄回來!”
這聲音震耳欲聾,帶著一股子破釜沉舟的血性。
周荷渾身一震。
她咬了咬牙,把袖子高高挽起,露出一截白皙卻有力的手臂。
“我也去!咱們農村娘們,什麼苦沒吃過?不就是山路嗎,當年那是沒路咱們都走過來了!算我一個!”
“也算我一個!”
“媽的,拼了!大不了累吐血,也不能讓安哥輸給那幫孫子!”
“我就不信了,活人還能讓尿憋死?走!”
一個個身影站了出來,一張張臉上寫滿了決絕。
那是被逼到絕境後的爆發,也是對那個年輕老闆最赤誠的回報。
看著這群群情激昂的後生,老李頭渾濁的老淚終於忍不住滾落下來。
他顫巍巍地直起早已不再挺拔的腰桿,用力拍了拍胸口。
“好!好!都不怕死,我這把老骨頭還怕什麼!我帶路!就算是爬,我也把你們帶進那個山溝溝!”
杜國棟站在一旁,看著這一幕,視線漸漸模糊。
他是個理智的人,是個講究利益和規矩的管理者。
但在這一刻,所有的規矩都被這種最原始、最純粹的情義衝得粉碎。
這就叫向心力。
這就是周安的人格魅力。
他摘下眼鏡,胡亂地用衣角擦了擦眼角的淚水,深吸一口氣,重新戴上眼鏡時,眼神已經變得無比鋒利。
“既然決定了,那就得有個章程!”
杜國棟壓低聲音,但語氣不容置疑。
“這事兒,絕對不能讓周安知道!他要是知道了,肯定不會讓咱們去冒這個險。”
他目光掃過眾人,最後定格在周偉身上。
“周偉,你挑十幾個身體最好的壯勞力,帶上乾糧和揹簍,跟老李叔走。”
“剩下的人,留在廠裡給我演戲!”
“該上班上班,該吃飯吃飯,哪怕是裝,也要給我裝出個太平無事的樣來!誰要是露了餡,別怪我不講情面!”
杜國棟這一嗓子,就像是定海神針,瞬間把這幫熱血上湧卻沒了章法的漢子們給穩住了。
他是老廠長,在太平罐頭廠幹了半輩子,威信是刻在骨子裡的。
大夥看著他,原本亂糟糟的人群自動讓出個圈,幾十雙眼睛齊刷刷地聚在他身上,等著發號施令。
“杜廠長,你說咋弄,咱們就咋弄!”
“對!都聽老廠長的!”
杜國棟看著這群跟了自己多年的老部下,心裡頭沉甸甸的。
他知道,這不是去郊遊,大別山深處那是甚至能要人命的險地。
但他沒得選。
“都不許爭。”
杜國棟面色鐵青,伸出兩根手指,“這次行動必須快,人多了動靜大,容易露餡。只需要十個精壯的漢子,其他人,全都給我留下看家!”
人群一陣騷動,剛想開口,就被杜國棟嚴厲的眼神瞪了回去。
他目光如電,在人群中飛快掃視,最後指了指幾個身板最厚實、早年在山裡討過生活的工人。
“大劉、二虎、剛子……你們十個出列。”
被點到名字的漢子一臉喜色,彷彿中了彩票,挺胸抬頭站了出來。
沒被點到的,一個個垂頭喪氣,像是霜打的茄子。
“我也去!”周偉梗著脖子往前擠。
“我也要去!”周荷也不甘示弱,把袖子挽得更高。
“胡鬧!”
杜國棟一聲斷喝,指著周偉的鼻子罵,“你是廠裡的保安隊長,天天在門口晃悠,你要是突然不見了,周安能不懷疑?你走了,誰來給這場戲把門?”
周偉張了張嘴,臉憋得通紅,卻半個字反駁不出來。
杜國棟又轉頭看向周荷,語氣稍微緩和了一些。
“大妹子,你是管後勤大棚的,這一大廠子人吃喝拉撒都在你身上。”
“灶臺上沒了煙火氣,這戲還怎麼唱?周安那麼精明,若是發現食堂冷清了,立馬就能猜出端倪。”
周荷眼圈一紅,咬著嘴唇,最後重重地點了點頭。
她是女人,心細,知道杜廠長說的是實情。
這兩個最核心的位置,必須有人釘死在這裡,才能瞞天過海。
見安撫住了這兩人,杜國棟轉身,目光在那十個精壯漢子和老李頭身上掃過,最後,他的手緩緩指向了自己。
“加上我,正好十二個人。”
這話一出,現場瞬間炸了鍋。
“杜廠長,你這……”剛子急得直撓頭,“這哪行啊!你都快退休的年紀了,那山路那是人走的嗎?你要是有個三長兩短,我們咋跟老闆交代?”
“就是啊杜叔!”周偉也急了,“你留下坐鎮指揮,我替你去!”
“少廢話。”
杜國棟擺了擺手,那笑容裡透著一股子決絕。
“我是搞行政的,我有理由去請假,你們誰有?再說了……”
他頓了頓,從口袋裡摸出一個泛黃的小本子。
“我年輕時候跟赤腳醫生學過幾年,懂點草藥,也會急救。深山老林裡,毒蟲蛇蟻多,萬一有個磕碰,我這把老骨頭還能頂個半個醫生用。”
這理由無懈可擊。
眾人面面相覷,那到了嘴邊的勸阻話,硬生生給嚥了回去。
杜國棟不是在逞能,他是在拼命。
為了周安,為了這個廠子,這位老廠長是真豁出去了。
“行了,都別哭喪著臉。”
杜國棟深吸一口氣,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亂的衣領,恢復了往日的沉穩。
“老李頭,你帶著大家先去準備繩索和乾糧,我去會會周安。記住,動作要輕,別弄出動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