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騙子!都是騙子!(1 / 1)
潘望之聽完李元德的話,原本微眯睜開。
這可是讓周安欠下天大人情的絕佳時機。
“老李,這事兒巧了。”
潘望之放下茶壺,身子微微前傾,壓低了聲音。
“那位被稱為一手回春的國醫聖手,李老,恰好就在江城療養!”
李元德瞳孔驟然收縮。
李老!
那位給京城裡退下來的那幾位調理身子的活神仙?
“你確定?”
“千真萬確。”
潘望之把玩著手中的文玩核桃,咔噠咔噠作響,語氣裡透著一股勢在必得的自信。
“我早些年跟李老有過一段香火情,送過一支百年野山參救了他孫子的急。”
“這人情我一直捨不得用,留著保命的。”
他頓了頓,眼神變得狠厲決絕。
“現在看來,是用在這刀刃上的時候了。周安這一注,值得我把這壓箱底的人情砸進去!”
“好!”
李元德一巴掌拍在大腿上,茶桌上的茶湯都震起一圈漣漪。
“那就這麼定了!老潘,你現在就去拜訪方老,不管付出什麼代價,一定要把人請動!”
“有什麼需要我配合的,哪怕是要星星要月亮,只要我李元德有的,絕不含糊!”
……
另外一邊。
日頭正毒,熱浪扭曲著空氣。
一輛黑色奧迪轎車在蜿蜒的土路上顛簸前行,車後揚起漫天黃塵。
高海坐在副駕駛,眉頭緊鎖,透過車窗看著兩旁乾裂發白的土地,還有那些稀稀拉拉、半死不活的雜草,心裡直犯嘀咕。
這鬼地方能種出那種蔬菜?
怕不是見了鬼。
“江會長,這導航……沒導錯吧?”
高海回過頭,一臉諂媚地看向後座,語氣裡帶著幾分小心翼翼的質疑。
“這種窮鄉僻壤,鳥都不拉屎,那土看著比那老太婆的臉還幹。”
並排坐著的高順也是一臉嫌棄。
“是啊會長。”
江柏年目光深邃地注視著窗外那片貧瘠的黃土地,不僅沒有失望,反而露出了高深莫測的笑意。
他緩緩搖下車窗。
“膚淺。”
江柏年吐出兩個字,帶著上位者特有的矜持與傲慢。
“你們只看到了表面的貧瘠,卻不懂農業氣候學的奧妙。”
他指著窗外那片毫無生機的土地,手指在空中虛畫了一個圈,彷彿在指點江山。
“看看這光照,看看這乾燥的空氣。像不像大西北的新疆?”
高海和高順面面相覷,不明覺厲。
“新疆那地兒也是戈壁灘,看著啥也不長,可為什麼那裡的哈密瓜、葡萄能甜掉牙?就是因為晝夜溫差大,日照充足,利於糖分積累!”
江柏年越說越覺得自己看透了真相,眼中閃爍著睿智的光芒。
“這村,搞不好就是咱們江省的小新疆!這種特殊的微氣候,正是培育頂級農產品的天然溫床。”
“能種出好東西,是老天爺賞飯吃的地方!”
高海聽得一愣一愣的,雖然心裡覺得這純屬扯淡,但臉上立刻堆滿了崇拜的五官。
“高!實在是高!”
他豎起大拇指,馬屁拍得震天響。
“還得是江會長您學識淵博,一眼就看穿了本質!我們這就叫眼拙,只看皮毛,您這是透過現象看本質啊!”
高順也趕緊附和。
“聽會長一席話,勝讀十年書。看來這地方還真是塊寶地,咱們這次來對了!”
江柏年矜持地笑了笑,已經想到看到蔬菜的時候了。
……
與此同時。
村裡,蔬菜大棚區。
空氣裡瀰漫著焦躁。
十幾號人擠在狹窄的過道里。
村主任站在中間,額頭上的冷汗順著那溝壑縱橫的老臉往下淌,後背早就溼透了。
在他周圍,村民們一個個紅著眼睛,死死盯著大棚裡的景象,那眼神像是要吃人。
只見那精心伺候了多日的菜地上,原本應該鬱鬱蔥蔥的蔬菜,此刻卻像是一群霜打了的茄子。
葉片發黃,莖稈細弱,蔫頭耷腦地趴在地上。
別說跟周安那神蹟一般的極品蔬菜比。
就是跟隔壁村最懶的漢子種出來的菜比,這賣相都算得上是慘不忍睹。
“這……這就是咱們按照周安的法子種出來的?”
一個黑瘦的漢子顫抖著手,指著地裡那一攤爛泥似的青菜,聲音帶著哭腔。
“我可是把家裡下蛋的老母雞都賣了買的種子肥料!還貸了兩萬塊錢的款!這就給我看這個?!”
人群瞬間炸開了鍋。
“村主任!你不是說萬無一失嗎?你不是說跟著周安能發大財嗎?”
“我兒子在廠裡幹得好好的,我硬逼著他辭職回來搞大棚。現在好了,工作沒了,菜也廢了!這一家老小以後喝西北風去啊?!”
“騙子!都是騙子!”
幾個情緒激動的婦女已經開始抹眼淚,那絕望的哭嚎聲在大棚裡迴盪,聽得人心驚肉跳。
一旦這批菜砸手裡,不僅發財夢碎,這幫本來就不富裕的村民甚至可能背上一屁股債,那是真的要命啊!
村主任只覺得天旋地轉,兩條腿都在打擺子。
怎麼會這樣?
明明每一個步驟都是嚴格按照周安曾經教的來的。
甚至為了保險,他還讓人輪班盯著溫度和溼度。
為什麼周安種出來的是翡翠白玉,他們種出來的就是枯草爛葉?
“大夥兒……大夥兒先別急!”
村主任嚥了口唾沫。
他必須穩住局面,否則這幫紅了眼的村民真能把他這把老骨頭給拆了。
“這……這可能只是長得醜了點!這叫……那啥……歪瓜裂棗才好吃!”
這理由蹩腳得連他自己都不信。
“對!肯定是這樣!說不定這菜雖然看著蔫吧,味道一樣呢?”
村主任一邊說著,一邊哆哆嗦嗦地蹲下身,伸手去拔一株發黃的小白菜。
心裡卻在瘋狂祈禱。
老天爺保佑,祖宗保佑,一定要好吃啊!只要味道過得去,咱們就還有活路!
就在那帶著泥土的菜葉即將送進嘴裡的一瞬間。
大棚外忽然傳來一陣低沉的引擎轟鳴聲。
緊接著是輪胎碾壓碎石的聲音,由遠及近。
大棚裡的哭鬧聲戛然而止。
所有人像是被按下了暫停鍵,齊刷刷地轉過頭,脖子伸得老長,望向大棚入口的方向。
在這個除了拖拉機很少有車進來的窮村子,這種轎車的引擎聲顯得格格不入。
“車?”
“有車來了?”
村主任的動作一僵,隨後猛地把手裡的爛菜葉一扔,渾濁的老眼裡爆發出前所未有的光彩。
那是溺水之人抓住了最後一根稻草的狂喜。
“一定是買家!一定是之前來買周安的菜,那些大老闆,來談收購的!”
他興奮得手舞足蹈地往外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