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這菜,明明就不行!(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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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此一舉。

高海心裡狠狠啐了一口。

把剛擰開的簽字筆又重重拍回桌上。

在他看來,這簡直就是脫褲子放屁。

還這事實擺在眼前,還需要驗什麼?

只要簽了字,把這聚寶盆捧回去,以後江城的蔬菜市場就是他高海說了算。

那就是數不完的錢,睡不完的女人。

不過江柏年畢竟是農業協會的泰斗,面子得給。

“行,聽江會長的。”

高海皮笑肉不笑地扯了扯嘴角,大步流星地朝外走去,那架勢,不像去下地,倒像是去檢閱他的商業帝國。

村主任心裡咯噔一下,像是有隻小手在心臟上狠狠抓了一把。

這地裡的菜長啥樣,他心裡門清。跟周安那時候比,確實差點意思,葉子不夠綠,個頭也不夠大。

可眼下箭在弦上,不得不發。

“看!咱們這就帶領導去看!”

“怕啥!咱們這地是寶地,種出來的東西那還能差得了?”

“就是!周安那個外行都能種好,咱們種了一輩子地,肯定更好!”

村民們倒是自信得很,一個個像是打了雞血,簇擁著幾位大佛往大棚區湧去。

那一張張漲紅的臉上,寫滿了即將暴富的狂熱,彷彿那地裡長的不是黃瓜茄子,而是金條銀錠。

正午的日頭毒辣,大棚區蒸騰著一股悶熱的土腥味。

一行人浩浩蕩蕩地停在了一號大棚的田壟上。

熱浪撲面而來。

江柏年臉上的笑容,在看清眼前景象的那一秒,凝固了。

這……就是極品蔬菜?

原本期待中的鬱鬱蔥蔥、蒼翠欲滴完全不存在。

映入眼簾的,是一片蔫頭耷腦的青綠色。

葉片邊緣泛著焦黃,莖稈細弱得像是營養不良的豆芽菜。

幾根黃瓜稀稀拉拉地掛在藤上,表皮不僅沒有那種誘人的光澤。

反而佈滿了細密的毛刺和不規則的凸起。

甚至還能看到不少葉片上有著蟲咬的孔洞,顯得斑駁陸離。

這賣相,別說極品,就是丟在菜市場的打折區,大媽們都得嫌棄地挑挑揀揀。

江柏年側過頭,跟身旁的高順對視了一眼。

高順眉頭緊鎖,手指捻起一片枯黃的葉子,輕輕一搓,碎成了粉末。

不對勁。

這太不對勁了。

兩人眼底都閃過深深的疑慮。

“好!好啊!”

一聲突兀的讚歎打破了專家的沉默。

高海站在田埂最高處,雙手叉腰,看著眼前這漫山遍野的綠色,眼裡的貪婪幾乎要溢位來。

他不懂農學,也不懂品相。

他只知道,這裡有著能讓人瘋狂的菜。

在他眼裡,這些歪瓜裂棗根本不是蔬菜,那是即將上市的股票,是通往上流社會的入場券。

是把周安那個廢物踩在腳底摩擦的利器。

“看看這規模!只要稍微包裝一下,這就是壟斷!”

高海大手一揮,彷彿已經看到了自己站在江城頂峰的模樣。

江柏年皺了皺眉,壓下心頭的不適。

也許是品種特殊?

也許是人不可貌相,菜不可貌樣?

畢竟那獨特的口感才是這批蔬菜爆火的核心。

“村主任。”

江柏年推了推鼻樑上的金絲眼鏡,語氣沉穩。

“賣相確實一般,不過咱們搞農業的都知道,有時候越是歪瓜裂棗,味道反而越正。既然來了,咱們就現場嚐嚐?”

“對對對!嚐嚐!”

“江會長那是行家!咱們這菜,主打就是一個好吃!”

村民們早就按捺不住了。

幾個手腳麻利的婦女二話不說,衝進地裡就摘了幾根頂花帶刺的黃瓜。

甚至連水都不洗,在衣服上隨便擦了擦,就滿臉堆笑地遞到了幾人面前。

那熱情勁兒,像是獻寶。

“領導,給!剛摘的,鮮著呢!”

一根帶著土腥氣的黃瓜遞到了江柏年面前。

江柏年接過,看著那並不可愛的表皮,心裡那股違和感越來越重。

這玩意兒,真是食為餐廳賣的?

還沒等他猶豫完,旁邊的高海早就等不及了。

高海一把抓過一根茄子——沒錯,是生茄子。

他現在滿腦子都是趕緊籤合同、趕緊把菜運回去邀功,根本不在乎什麼吃法。

在他看來,這可是神仙水澆灌出來的寶貝,就是生啃樹皮那也得是甜的!

“咔嚓!”

高海張開血盆大口,狠狠地咬了一大口。

清脆的咀嚼聲在悶熱的大棚裡格外清晰。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聚焦在他那張油光滿面的臉上。

村民們屏住呼吸,眼巴巴地等著那位大老闆露出驚豔的神情,等著那句絕了脫口而出,等著那二十塊一斤的鈔票砸在臉上。

村主任更是把心提到了嗓子眼,死死攥著衣角。

高海咀嚼著。

一下。

兩下。

這一秒彷彿被拉得無限漫長。

突然。

高海那張原本紅光滿面的臉,肉眼可見地變成了豬肝色。

緊接著,五官痛苦地扭曲在一起,眉毛擰成了死結。

那種表情,不是驚豔。

是驚恐。

是噁心。

是生理性的排斥。

“嘔——!!!”

下一秒,高海猛地彎下腰,張嘴就吐。

混雜著唾液的碎茄子肉被狠狠噴在乾燥的土地上。

“呸!呸呸呸!”

高海瘋狂地吐著口水,用手背死命地擦著舌頭,整個人像是觸電了一樣跳腳大罵:

“草!這什麼玩意兒!”

“又苦又澀!一股子土腥味!還他媽有點發酸!”

“水!快給我水!”

這一聲怒吼,如同晴天霹靂,瞬間劈碎了在場所有人的美夢。

大棚裡死一般的寂靜。

剛才還滿臉期待的村民們,此刻一個個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雞,張著嘴,卻發不出半點聲音。

難吃?

怎麼可能難吃?!

江柏年看著地上那攤被吐出來的殘渣,又看了看手裡那根表皮粗糙的黃瓜,臉色瞬間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他面無表情地掰斷手中的黃瓜,放在鼻尖聞了聞。

沒有清香。

只有一股類似於爛草根的腐敗氣息。

騙局。

徹頭徹尾的騙局。

江柏年隨手將斷裂的黃瓜扔在腳下,再看向那群呆若木雞的村民時,目光清冷。

“這就是你們說的……極品?”

“這菜,明明就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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