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8章 世界還真是小得可憐(1 / 1)
周安看著桃淺,那股子頹喪勁兒。
莫名地覺得,現在的桃淺,像極了當年的自己。
離了婚,淨身出戶,像條喪家之犬一樣在人才市場被人挑挑揀揀。
最後還因為年齡太大,沒有技術,連工作也找不到。
被逼著回去種地。
那種把自尊心被人踩在腳底還要賠笑臉的滋味,周安嘗過,不好受。
鬼使神差地,周安動了惻隱之心。
“把你的簡歷,拿來,讓我來看看。”
他伸出手,指了指桃淺懷裡那堆被捏得皺皺巴巴的簡歷。
“我也算做過點生意,幫你看看簡歷哪裡有問題,怎麼這就讓人拒之門外了。”
桃淺一愣。
隨即,那雙原本還噙著淚花的眼睛裡,警惕之色一閃而過。
她猛地後退半步,雙手護胸,把簡歷抱得死死的,像是在防賊。
嘴角勾起促狹的壞笑,上下打量著周安。
“大叔,這不對勁吧?”
“您這算盤打得我在二里地外都聽見了。”
“看簡歷?我看您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吧?”
“簡歷上可有我的住址、電話、甚至三圍身高……想套取我的個人資訊?”
“當我沒學過現在的詐騙手段呀?”
腦袋搖成了撥浪鼓。
“不給!絕對不給!防人之心不可無,媽媽說的!”
周安伸在半空的手僵住。
隨即無奈失笑,搖了搖頭。
這丫頭,她是媽寶女吧?
腦回路果然清奇,剛才還哭得梨花帶雨,轉眼就能跟你貧嘴。
既然人家不需要,他也懶得熱臉去貼冷屁股。
他也不是什麼太好心的人。
“隨你。”
周安轉身欲走。
桃淺的目光卻落在了他胸口那塊褐色的奶茶漬上,猛地一拍腦門。
“哎呀!正事忘了!”
那股子風風火火的勁頭又上來了,她一把拽住周安的胳膊,力氣大得驚人。
“走走走!賠衣服!我有原則,說賠就賠,絕不賴賬!”
周安被桃淺拉著,整個人險些站不穩。
無奈又好笑。
只得跟著上去。
…...
沒過一會的時間。
他們就來到了一處店鋪前。
這是一家開在寫字樓底商的男裝店。
不算什麼頂奢大牌,但也裝修得窗明几淨,透著股都市精英的冷淡風。
“挑!”
桃淺把胸脯拍得啪啪響,一副財大氣粗的暴發戶模樣。
“大叔您隨便挑,只要您喜歡,我不帶眨眼的!”
“我媽說,陪禮就要賠得盡興,免得落人口舌!”
周安看著她那副樣子,有些好笑。
他也懶得在這上面浪費時間,隨手指了一件掛在模特身上的白色襯衫。
剪裁合體,面料看著也還湊合。
“就這件吧。”
導購小姐立馬迎了上來,臉上堆滿了職業化的笑容,眼神毒辣地掃過兩人。
雖然這男人衣服髒了,但這氣質看著就不一般。
至於旁邊那個……也就是個跟班的小丫頭片子。
看樣子,應該可以買得起!
“先生好眼光!這是我們店剛到的新款,埃及長絨棉,透氣抗皺,只要八百。”
“您看看,是否需要,現在就給你包起來?”
空氣突然安靜。
桃淺原本豪邁的動作瞬間僵硬。
臉上歡快的表情,也瞬間消失。
那個八百塊,像是一記重錘,狠狠砸在她天靈蓋上。
“八……八百?”
聲音發顫,尾音都劈了叉。
這對於她開始,也實在太貴了吧!
導購小姐聞言,臉上的笑容淡了幾分,眼神裡多了輕蔑。
她本就是見人下菜碟,八百都嫌貴,就賺不了什麼錢。
“美女,一分錢一分貨。八百塊買件體面的襯衫,不貴了。”
說著,她漫不經心地從旁邊架子上拿過另一件。
“覺得貴的話,這件混紡的便宜點,五百。”
桃淺的臉漲成了豬肝色。
手伸進褲兜裡,死死攥著那幾張薄薄的鈔票,指節都在泛白。
五百……
那是她接下來半個月的飯錢和房租。
“那個……有沒有……再……再實惠點的?”
聲音小得像蚊子哼哼,眼神飄忽,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周安看在眼裡,心底嘆了口氣。
剛才還是一隻張牙舞爪的小老虎,現在瞬間變成了霜打的茄子。
再等下去,他都要尷尬了。
“行了。”
他掏出手機,準備掃碼。
“我自己付。”
“不行!”
桃淺不知道哪來的力氣,一把按住周安的手,眼眶通紅,卻倔得像頭驢。
“說好了我賠就是我賠!人窮志不短,我要是讓你付錢,我成什麼人了!”
她轉頭看向導購,咬著牙,像是要奔赴刑場。
“這件!那件打折的!兩百那個!”
一番折騰。
周安換上了那件兩百塊的打折襯衫,雖說面料粗糙了點,但穿在他身上,倒也顯得挺拔利落。
出了店門。
桃淺跟在他身後,手裡攥著那個乾癟的錢包,一臉肉疼,彷彿剛才割掉的不是錢,是她的肉。
周安停下腳步,回頭看她。
這丫頭全身上下加起來估計都沒這件襯衫貴。
“沒錢了?”
桃淺身子一僵,有些羞窘地抓了抓頭髮,把空錢包往身後藏了藏。
“還……還行吧,夠吃兩頓饅頭的。”
但很快,她又抬起頭,眼睛裡重新燃起了光亮,那是一種韌勁。
“沒事!舊的不去新的不來!”
“我還要去趕下一場面試呢!這家肯定行!”
“只要面上,預支了工資,我就又是一條好漢!”
“到時候再給你賠一件貴的!”
周安來了興趣,順口問道。
“哪家公司?這麼有把握?”
“有餘釣場!”
桃淺握緊拳頭,給自己打氣。
“聽說老闆是個大戶,福利待遇特別好,就在西郊那邊!”
周安臉上的表情變得極其精彩。
有餘釣場?
那不是他和張猛、陳志凱、徐鵬還有沈雯一起合夥開的那個?
世界還真是小得可憐。
這丫頭要是真去了那兒,豈不是落到了自己手心裡?
他強忍住嘴角的笑意,目光古怪地看著眼前這個信誓旦旦的人。
“你去釣場面試什麼?那個活兒可不輕鬆,得風吹日曬。”
“嗨,我哪幹得了體力活啊。”
桃淺擺擺手,一臉天真。
“我面的是文職,坐辦公室那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