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0章 不能再拖了(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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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頭爬上中天。

很快就到了,正午時分。

行政樓的感應門向兩側滑開。

裡面的員工們,相繼說說笑笑地走出。

桃淺也混著人群,走了出來。

她深吸一口氣,空氣中夾雜著湖水的清香。

此刻在她鼻腔裡都是甜的。

一上午的培訓,讓她看到了這裡正規、嚴謹的一面,這才是她夢寐以求的工作,而不是作為一個被人隨意擺弄的花瓶。

可剛走下臺階,那股子甜味就在喉嚨口泛了酸。

可是這份工作,是陸家給的誘餌。

如果不把這根魚鉤從嗓子眼裡拔出來,她這輩子都得活在陸家的陰影底下。

想起母親昨晚在病榻上那雙渾濁卻充滿期盼的眼,桃淺那一刻的軟弱瞬間被焚燒殆盡。

不能再拖了。

就在這裡,就在此刻,把一切都攤開。

指尖在螢幕上飛快跳動。

【周安,您在哪?我去找您。】

“叮。”

定位很快發了過來。

桃淺咬了咬下唇,那雙杏眼裡閃過決絕。

她手指並未停下,而是複製了那個地址,在這個令她窒息的時刻,做出了一個令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舉動。

她把地址轉發給了陸韓嘯。

【你們過來,我有話要當面說清楚。】

在她單純的想法裡,這是一種宣告,一種當著周安的面與陸家徹底割席的勇氣。

既然要坦白,那就讓陰謀在陽光下暴曬,誰也別想再用那些下作手段威脅她。

……

此時,幾百米外的行政樓背面。

陸豐看著手機上的資訊,渾濁的老眼裡精光大盛。

他嘴角泛起陰狠的笑意。

“嘖嘖,這丫頭片子,平日裡裝得清純無辜,關鍵時刻倒是比誰都懂事。”

他把手機扔給一旁滿臉妒火的陸韓嘯,語氣裡滿是嘲弄與得意。

“看見沒?她不僅去了,還把位置發給我們。”

陸韓嘯死死盯著那個地址,眼珠子上全是血絲,彷彿能透過螢幕看見那個包廂裡的齷齪畫面。

“行……行!”

他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脖子上的青筋突突直跳。

“既然她這麼主動,那就別怪我不客氣。爸,我們走!”

……

私房菜館內。

這裡的隔音做得極好,窗外是浩渺的湖面,屋內卻安靜得只能聽見紫檀木桌上那壺茶水沸騰的咕嘟聲。

周安坐在太師椅上,指尖有節奏地敲擊著桌面。

這時,放在手邊的手機螢幕驟然亮起。

沈雯的電話。

接通的瞬間,耳機裡傳來女人清冷且毫無波瀾的聲音,卻像是一盆冰水,兜頭澆滅了周安眼底最後猶豫。

“就在剛才,桃淺把你的包廂位置轉發給了陸家父子。陸豐很高興,正在往你那邊趕。”

周安那雙深邃的眸子微微眯起,瞳孔深處原本殘留的一丁點對於那個單純女孩的憐憫,瞬間煙消雲散,取而代之的,是如深淵般的森寒。

原本還想著,或許這姑娘只是一時糊塗。

只要她進了這個門,只要她哪怕有一句實話,他周安都不介意拉她一把,讓她從那個泥潭裡爬出來。

可惜。

這世上最難救的,就是自尋死路的人。

“知道了。”

周安淡淡吐出三個字,結束通話電話。

他臉上的陰霾一閃而逝,隨即換上了一副毫無破綻的、屬於獵人的微笑。

既然你們想玩聊齋,那我就給你們唱一出大戲。

這桃淺既已執迷不悟,甘願做那捅向心窩的一把刀,那就別怪他把刀尖折斷,再反手捅回去。

門外傳來急促卻輕盈的腳步聲。

厚重的木門被推開,桃淺氣喘吁吁地站在門口。

她因為跑得太急,臉頰緋紅,額前的碎髮被汗水打溼,貼在白皙的皮膚上,那副模樣,當真是楚楚動人,足以激起任何男人的保護欲。

“周安……”

“來了?快進來坐。”

周安站起身,熱情地招了招手,臉上的笑容燦爛得沒有陰霾。

他指著桌上那滿滿當當、熱氣騰騰的十道硬菜,語氣輕快得像個不知世事的大男孩。

“我看你上午辛苦,特意點了這一桌子。今天是你在我這兒第一天上班,得好好慶祝慶祝,咱們不興那些虛頭巴腦的,吃飽了不想家!”

桃淺愣住了。

她看著滿桌的山珍海味,看著眼前這個男人真誠得有些耀眼的笑容,鼻頭猛地一酸。

記憶深處的某個畫面與此刻重疊。

那是她考上高中的那年,那個總是穿著舊工裝、手上全是老繭的男人,也是這樣笨拙地擺了一桌子菜,笑得滿臉褶子:“閨女,慶祝慶祝!吃!”

“嗚……”

眼淚像是斷了線的珠子,毫無徵兆地砸了下來。

桃淺捂著嘴,肩膀劇烈聳動,壓抑的啜泣聲在包廂裡迴盪。

周安挑了挑眉,眼底閃過玩味。

演得還真像。

這是打算走苦情戲路線,先軟化我的防線,再行那苟且之事?

他緩緩走到桃淺身邊,並沒有真的觸碰她,只是虛虛地抬起手,做出一副關切的模樣。

“怎麼了這是?大喜的日子,怎麼還哭上了?”

桃淺抬起頭,那雙淚眼朦朧的眸子看著周安,像是要把這一刻的溫暖刻進骨子裡。

“我想起我爸了……當初我考上學,他也是這樣給我慶祝的……”

“哦?”

周安抽出紙巾遞過去,語氣平靜得聽不出波瀾,“那你父親人呢?以後有機會接過來一起吃頓飯。”

桃淺接過紙巾,用力擦著眼淚,聲音哽咽得讓人心碎。

“不在了……前年,工地上出了事,人沒了。”

周安沉默了。

他看著女孩顫抖的背影,心中某根弦似乎被輕輕撥動了一下,但很快,目光掃過角落裡那極為隱蔽的針孔攝像頭位置,心腸再次硬如鐵石。

死去的父親,也是你們陸家劇本里的一環嗎?

用死人來博取同情,這手段,夠下作。

房間裡的空氣似乎凝固了幾秒。

桃淺深吸一口氣,像是終於攢夠了所有的勇氣。

她猛地轉過身,不再是剛才那個柔弱哭泣的小女孩,眼神裡透出一股孤注一擲的決絕。

她一步跨出,距離周安極近。

近到周安甚至能聞到她身上那股淡淡的、混合著汗水與香檳玫瑰的幽香。

“周安……我有件很重要的事情,必須現在告訴您。”

女孩的聲音很輕,卻帶著顫音。

她踮起腳尖,身體前傾,那張精緻的小臉在周安的瞳孔中迅速放大,似乎下一秒就要貼上他的耳廓。

周安並沒有後退。

他站在原地,全身的肌肉卻在這一刻緊繃,目光如刀鋒般掃過女孩那張近在咫尺的臉。

這是要撲上來強吻?

還是直接撕衣服喊非禮?

攝像頭就在那兒開著,陸家父子就在路上。

這一幕落在鏡頭裡,無論她在說什麼,看起來都像是一對乾柴烈火的男女正在耳鬢廝磨,正如陸豐那個老狐狸算計的一樣。

周安嘴角勾起譏諷的弧度,眼神冷漠地俯視著這個即將把自己推向深淵的女孩。

既然你這麼急著把投名狀交上去。

那就成全你。

“說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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