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6章 敵人的敵人,就是最鋒利的刀(1 / 1)
南景鋥亮的定製皮鞋剛踏出車門。
一股混雜著腐肉、尿騷與發酵泔水味的濃烈惡臭,猶如實質般狠狠撞進他的鼻腔。
胃裡一陣劇烈翻江倒海。
他猛地從西裝口袋裡扯出帶有南光集團刺繡的真絲手帕,死死捂住口鼻,眉頭幾乎要擰成一個死結。
“你他媽瞎了眼是不是?這叫地址?陳明好歹曾經也是江城一霸,怎麼可能縮在這種連豬玀都不呆的爛泥坑裡!”
前面的司機滿頭大汗。
他嚥了口唾沫,指著不遠處那片搖搖欲墜的違建窩棚。
“南少,公司給的定位絕對錯不了……陳明就在最裡面那片貧民窟裡面。”
南景眼角狠狠抽搐了兩下。
“堂堂陳氏集團董事長,現在成了一條吃泔水的野狗。”
他咬著牙,眼底閃過極度的鄙夷與陰鷙,。
“前面帶路!本少今天倒要看看,這老東西到底被周安整成了什麼鬼樣子!”
主僕二人一前一後,深一腳淺一腳地踩進黏膩發黑的泥水裡。
一身高定西裝、手腕戴著百達翡麗的南景,在這片貧民窟中簡直像個行走的活靶子。
四周破敗的鐵皮屋後,一雙雙麻木、貪婪、渾濁的眼睛從縫隙中探出,死死黏在他們身上。
西裝下襬濺上了黑泥,鞋面徹底糊滿汙物。
南景的呼吸越來越沉重,胸腔裡的怒火幾乎要將理智燒穿。
殺意。
如果說之前在米林餐廳門口,他對周安只是高位者被冒犯的憤怒,那麼現在,這股憤怒已經徹底轉化為實質的殺機。
如果不是周安這個雜碎,他堂堂南光集團的太子爺,怎麼可能踏足這種令人作嘔的豬圈!
足足半個小時的煎熬。
兩人終於停在一扇用生鏽鐵絲勉強固定住的破爛木門前。
司機上前,嫌惡地用指關節敲了敲那滿是黴斑的門板。
“誰啊……”
門縫裡傳出乾啞刺耳的摩擦聲,緊接著,木門吱呀一聲被拉開一條縫。
一個骨瘦如柴的男人出現在門後。
男人穿著一件極其寬大的西裝外套,領口早已黑得發亮,上面還沾著不知名的油汙。
那一頭曾經梳得油光水滑的背頭,此刻如同枯草般亂糟糟地頂在腦袋上,眼窩深陷,滿臉頹然的死氣。
這哪裡還是那個在江城商界叱吒風雲的老狐狸陳明,簡直就是一個瀕死的流浪漢。
陳明渾濁的眼球上下轉動,警惕地打量著門外這兩個衣著考究的陌生人。
“你們找誰?來幹什麼?”
司機立刻挺直腰板,微微側身讓出後方的南景。
“這位是我們南光畜牧集團的總經理,南少。”
司機語氣高傲,直入主題。
“陳老闆,我們南少今天屈尊降貴來找你,是想跟你打聽一點關於周安的底細。”
周安。
這兩個字,就像是一道驚雷,瞬間劈進陳明那具死氣沉沉的軀殼裡!
前一秒還頹廢呆滯的陳明,眼底猛地竄起兩團猩紅的血絲,五官瞬間扭曲在一起。
“周安……周安!!那個不得好死的畜生!”
陳明雙手死死抓著門框,指甲縫裡滲出黑泥,聲音因為極度的怨毒而變得嘶啞劈叉。
“我要扒了他的皮!抽了他的筋!我陳明只要還有一口氣在,跟他就不共戴天!!”
看著陳明這副恨不得生啖其肉的癲狂模樣,南景眉頭舒展,眼底閃過滿意的精光。
敵人的敵人,就是最鋒利的刀。
他不動聲色地放下捂著口鼻的手帕,嘴角勾起虛偽的笑。
“看來陳老闆受了不少委屈。”南景微微頷首。
“實不相瞞,本少跟那個叫周安的鄉巴佬,也結了點解不開的樑子。”
“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陳老闆,不打算請我進去坐坐,好好聊聊你的這位‘死敵’?”
陳明愣了一下,狂熱的目光在南景那身價值不菲的行頭上來回掃視。
南光集團!
華南三省裡的資本巨鱷!
這簡直就是老天爺送給他的翻盤救命稻草!
“請!南少快請進!”
陳明激動得渾身發抖,連忙將那扇破門徹底拉開,佝僂著腰連連做出請的手勢。
南景剛一邁步跨過高高的門檻。
一股比外面還要濃烈十倍的酸腐惡臭,夾雜著發黴的被褥味和劣質菸草味,毫無防備地灌入鼻腔。
狹窄昏暗的屋子裡,滿地都是泡麵盒和空酒瓶,牆角甚至還有幾隻肥大的老鼠在明目張膽地啃食殘渣。
南景臉色瞬間鐵青,胃部一陣痙攣,他一把扶住門框,強行將湧到嗓子眼的酸水嚥了下去。
連一秒鐘的客套他都不想再裝了。
“廢話少說。”南景死死盯著陳明,聲音冷得掉渣。
“把你手頭關於周安所有的底牌、弱點、還有他是怎麼弄死你的過程,一字不落地吐出來。”
“要是敢隱瞞半句,我讓你在這豬圈裡腐爛一輩子。”
陳明老臉一僵,尷尬與屈辱在眼中交織,但很快便被滔天的恨意徹底淹沒。
他一腳踢開地上的酒瓶,咬牙切齒地開始倒苦水。
從周安橫空出世,到那些不可思議的極品農產品,再到詭異莫測的雷霆手段。
陳明越說越激動,口沫橫飛,將周安如何步步為營、如何挖空陳氏集團的根基、如何讓他傾家蕩產的過程,連皮帶骨地扒了個乾淨。
狹窄的屋子裡,只剩下陳明粗重的喘息和怨毒的咒罵。
“不僅如此!”陳明猛地拔高音量,雙眼圓瞪。
“南少,那個鄉巴佬邪門得很!他不僅徹底端了我的老巢,現在更是直接加入了江省畜盟!”
“甚至……甚至他還要去參加這次的江省畜牧博覽大會,要跟華南三省的龍頭搶飯碗!”
江省畜盟。
博覽大會。
這幾個字一出,南景原本陰沉的眼神瞬間凝固,整個人猶如醍醐灌頂般僵在原地。
隨後,恍然大悟的冷笑在他臉上緩緩浮現。
他終於明白了。
難怪!
難怪一個離了婚的泥腿子,敢在米林餐廳那種地方指著他南景的鼻子罵。
難怪集團的情報網查不到這小子的底細,資金流向乾乾淨淨。
原來這背後,是江省畜盟那幫老傢伙在給他撐腰!
有畜盟作為絕對後盾,就算他們南光集團是一條過江龍,想要在江城這塊地盤上直接動用武力捏死周安,也得忌憚三分。
這就解釋得通了。
看著南景陷入沉思,臉色陰晴不定,陳明心中的希望之火彷彿被潑了一盆冷水。
他頹然地跌坐在那張發黑的破床沿上,雙眼空洞,絕望的情緒蔓延。
“南少……難道連您,連南光集團都動不了他?”
陳明雙手死死揪住自己那頭油膩的亂髮。
“難道就讓那個畜生踩著我陳明的骨頭繼續風光?”
“難道我這輩子……連報仇的資格都沒有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