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0章 什麼叫民生?什麼叫企業擔當?(1 / 1)
漫天金箔紛紛揚揚地灑下。
在這片歡慶的狂潮邊緣,一道陰鬱的身影正貼著牆根,向著安全出口快速移動。
南景臉色鐵青。
那頭被他寄予厚望,耗資天價的平峰駱駝,此刻就像一個荒誕的笑話,孤零零地立在展位上。
為了引進這頭所謂的基因變異體,南光集團內部的資金鍊已經被抽調得千瘡百孔。
原本指望著今天一鳴驚人,吸納各方風投來填補虧空,結果被周安一條魚砸得粉身碎骨。
不能再等了,必須趁著博覽會的風暴還沒徹底席捲商圈。
用最野蠻的手段搶佔低端市場份額,把資金強行回籠。
南光集團總部大廈,頂層環形會議室。
南景雙手撐在寬大的紅木會議桌上,雙眼遍佈紅血絲。
“博覽會的事,誰也不許對外亂嚼舌根!”
“都是一群見風使舵的牆頭草,真以為憑他周安一個泥腿子能翻了天?”
“現在立刻把南區那個中端肉牛養殖專案給我全線鋪開!”
“不惜一切代價,降價,傾銷,打價格戰!”
“我要在一個月內看到利潤迴流,填平平峰駱駝的財務窟窿!”
會議室裡無人敢接話。
坐在左側末端的財務部經理艱難地嚥了一口唾沫,顫顫巍巍地站了起來。
“南,南少……”
“開會前三分鐘,我們接到了發展銀行信貸部的加急通知。”
南景動作一僵,眼皮不受控制地狂跳起來。
“說。”
“銀行那邊把我們上週剛批下來的四個億流動資金貸款,給緊急叫停了。”
財務經理笑得比哭還難看,聲音都在打飄。
“他們以近期市場風險評估變動為由,要求我們重新提交所有的資產抵押,明細和流水證明。”
南景只覺得眼前一陣發黑。
重新提交資料。
在金融圈裡摸爬滾打的人都清楚。
這根本不是什麼例行公事,這是變相的資金凍結,是毫不留情的釜底抽薪。
“重新稽覈下款,要多久?”
財務經理痛苦地閉上眼睛。
“最快也要一週。而且以目前的風控標準,大機率會被駁回。”
一週。
南光集團每天為了維持那頭平峰駱駝的恆溫室和空運精飼料,每天就是幾百萬的真金白銀往裡砸。
別說一週,三天拿不到這筆貸款,集團名下的幾個子公司的賬戶就會徹底爆倉停擺。
南景傻眼了。
事情發生得太快,太詭異了。
博覽會才剛剛落下帷幕不到一個小時。
銀行的絞索就已經套在了南光集團的脖子上。
那些為了討好周安的財閥和官方資本,已經開始在暗中動手了。
他們是要把南光集團活活逼死在江城。
“繼續提交申請!動用所有關係去疏通!”
“備車!我要親自去一趟銀行!”
“南少!您先別走!”
總裁助理手裡死死攥著一臺發燙的平板電腦。
“剛剛底下幾個分公司同時打來電話,下半年準備啟動的七個大型合作專案。”
“資方全部要求解約,最委婉的也要求無限期延緩!”
南景頓住腳步,一把揪住助理的衣領。
“解約?早不解約晚不解約,偏偏這個時候?”
“又是周安!這個泥腿子到底在背後動了什麼手腳!”
助理被勒得連連咳嗽,哆哆嗦嗦地舉起手中的平板。
“南少,您先看看這個影片,是您剛離開博覽會場後,主辦方的閉幕致辭……”
南景一把奪過平板。
螢幕裡,博覽會主辦方高層,工業銀行行長盛偉曄正站在聚光燈下。
“今年的博覽會,讓我感觸頗深。”
“某些企業,仗著手裡有幾個閒錢,弄些奇形怪狀的所謂基因變異活物來譁眾取寵。”
“看似做出了成績,實則只是在給食品強行賦予階級價值,滿腦子想的都是怎麼收割高階市場的韭菜。”
臺下響起一陣心照不宣的低語。
盛偉曄話鋒一轉,抬手指向大螢幕上那條遊弋的長江白鱘。
“反觀周園集團的周安先生!為了挽救國家珍稀品種,為了讓真正頂級的農副產品走入尋常百姓家,不惜砸下重金,默默耕耘。”
“什麼叫民生?什麼叫企業擔當?這才是我們江城博覽會,真正要扶持的脊樑!”
影片播放完畢,螢幕暗了下去。
南景呆立在原地。
他南景,堂堂南光集團的太子爺,居然被官方硬生生按在地上,當成了襯托周安光輝形象的墊腳石!
那番話不僅是嘲諷,更是官方定調,直接把南光集團釘在了無良斂財資本的恥辱柱上。
難怪那些見風使舵的合作方跑得比兔子還快!
“備車……”南景將平板狠狠砸在地上。
“立刻去江城工業銀行!我要當面見盛偉曄!”
半小時後,江城工業銀行總部大廈。
VIP貴賓通道前,幾名穿著制服的大堂經理張開雙臂,攔在他面前。
“南先生!您真的不能進去,盛行長正在會見極其重要的客人,特意交代過任何人不得打擾!”
“滾開!”
南景粗暴地一把推開擋在面前的經理,衝向走廊盡頭那扇厚重的紅木大門。
他現在等不起,南光集團的資金鍊每分每秒都在失血。
一旦今天拿不到那筆貸款的準話,明天天一亮,集團大門就會被討債的供應商徹底踏平。
紅木大門被南景一腳踹開。
頂級的紅木茶臺上,紫砂壺正升騰著嫋嫋熱氣。
盛偉曄端坐在主位,手裡捏著一隻汝窯茶盞,眉頭微微皺起。
而在他對面,那個讓他恨入骨髓的男人,正慵懶地靠在沙發背上。
周安。
周安甚至連眼皮都沒抬一下,正慢條斯理地將幾份蓋著銀行鮮紅大印的檔案收進公文包裡。
“周安!果然是你!”南景死死盯著周安。
“難怪銀行會卡我的資金,原來是你這個卑鄙小人在背後搞鬼!”
周安終於停下手中的動作,掀起眼簾,目光平靜地掃過南景的臉。
那種眼神,就像在看路邊一條狂吠的喪家之犬。
“南總。”盛偉曄放下茶盞。
“不敲門就強闖我的會客室,南光集團的家教,真是讓我大開眼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