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老徐家的末日(1 / 1)
吳桂芳眼都哭腫了,但是卻根本停不下來。
徐國海則是坐在老藤椅上,抽著焊煙,煙鍋裡面的火光一亮一滅的,像極了他此刻陰晴不定的心情。
林妙蘭和徐衛兵在一旁坐著根本就不敢說話,甚至連呼吸都變得輕緩。
生怕引起兩個老東西的注意。
金寶和銀寶躲在房間裡。
福寶最慘,爹、娘、姐姐全都不見了!哭著找奶奶,奶奶也是自顧不暇。
徐國海心裡面本來就煩,聽著吳桂芳的哭聲更是氣不打一處來。
“人還沒死呢,你在這兒哭什麼喪?”
吳桂芳被懟得一噎,但並沒有停止哀嚎。
望著暴躁的徐國海,語氣中滿是哀怨和可憐。
“老頭子,你可一定要救救老三啊,老三可是你的親兒子,可不能就這麼不管了。”
“看守所那地方是人待的嗎?我地兒啊......”
徐國海又怎麼可能會不知道要趕緊撈人。
可問題是,怎麼撈?
找誰撈?
昨天徐衛軍被帶走的第一時間,他們就去公安局問了,今天早上又去了一次。
但公安局的回答,出奇的一致。
想要減緩罪行、消除影響,別的先不說,先把那些受害者的醫藥費和賠償金拿出來!
足足2000塊錢!
別說是2000了,就是零頭他們都不一定拿得出來!
可是公安局的同志明確說了。
賠償金必須支付,賠錢了,能爭取寬大處理。可是如果不賠錢,那就只能按最大量刑判了。
別說楊柳出不來,就是包庇罪的徐衛軍......每個幾年也休想出來。
吳桂芳幾乎是一夜之間愁白了頭,眼睛都哭腫了。
心裡面對於楊柳是越發的憤恨!
你說說你,你要是真想投毒,那你有本事把這毒藥多撒點兒,把人乾脆藥死算了!
現在拉了一褲兜子屎,還得讓他們去給她擦!
如果只是楊柳一個人坐牢,那麼吳桂芳是絕對會如此揪心。大不了就離婚唄,只要兒子沒事兒就行。
可是現在徐衛軍也牽扯進去了。
吳桂芳最偏心老三了,不著急上火才怪。
徐國海抽著旱菸,最後看了一下旁邊的徐衛兵:“老二,這次的事兒你怎麼說?”
徐衛兵本來就想當個透明人,現在聽到徐國海點名,嚇得一激靈,愁眉苦臉道。
“爹,我有多大能耐,你又不是不知道,我能有啥辦法?”
“爹,我們是真沒錢......”林妙蘭也表示有心無力。
林妙蘭雖然蠢笨,但也有自己的想法。
徐家有三個兒子,老大徐衛國斷親了不再和他們有瓜葛,老徐家還剩下老二和老三。
現在老三兩口子犯事兒進去了,隻身下他們老二獨苗了。
徐國海和吳桂芳,兩個老東西百年之後,房子、田地和錢......就都屬於老二兩口子了。
林妙蘭巴不得楊柳和徐衛軍兩人出不來。
“我不管......沒錢你就給我出去湊,湊不到就去借高利貸,反正得你拿錢出來,把你弟弟救出來。”
徐國海暴怒,他還沒開口呢,徐衛兵兩口子就哭窮,說自己沒錢!
沒錢不會去借啊?
那可是他親弟弟!
徐衛兵一聽,臉色頓時就不好看了。
但看著徐國海暴怒的樣子,又不敢忤逆對方,結結巴巴半天,才硬著頭皮開口。
“爹,我......我們二房是個什麼情況你又不是不知道,這拿個十幾塊錢出來還行,多了可就真拿不出來了。”
林妙蘭一聽就急了,這傻男人不會真想拿錢吧?
妙蘭心裡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
在她看來,楊柳自作自受,關他們二房什麼事?
親兄弟還明算賬呢。
這筆糊塗賬憑啥算到他們頭上?
她心裡門兒清:如果楊柳這事真辦成了又沒被抓,好處會落到二房嗎?恐怕連湯都喝不上。
如今好事輪不著,賠錢倒要二房掏腰包,哪有這樣的道理?
徐衛兵當然明白媳婦的心思,可爹孃已經開口了,總不能當面頂撞。真要把話說絕了,估摸著腿都能被打斷。
吳桂芳一聽三兒子這話,氣得直拍桌子:“你什麼意思?怎麼可能只拿得出十幾塊?別蒙我!“
徐衛兵心虛地縮了縮脖子:“娘,我和小蘭的情況您又不是不知道。平日裡就靠著跟您在地裡刨食,掙的工分都上交了。
現在全靠您發的那點零花錢,可金寶銀寶越來越大,總得存錢學費吧?“
他越說越覺得委屈:“您看三房,就一個福寶是男娃,花花那丫頭片子是賠錢貨,根本不用花錢,還能打豬草減輕負擔。
我們家小蘭要帶孩子、洗衣做飯,地裡的活也落不下,哪還有餘錢?生病了都不敢去看。“
起初徐衛兵只是隨口應付,說到後來卻動了真火。
以前有大哥補貼,還能偷偷存下幾個子兒。
大哥斷供後,日子一天比一天緊巴。
老三又精得像鬼,上次偷肉就從頭躲到尾,吃飯比誰都積極,幹活比誰都懶。
如今闖了禍,卻讓他掏錢撈人。
林妙蘭眼眶一紅,在旁邊哭天抹淚地訴起苦來。
一會兒說兩個孩子難養,一會兒又說家務活太多......這番唱唸做打,讓吳桂芳頭疼欲裂。
徐國海把這一切看在眼裡,臉色鐵青,手中的旱菸杆在桌上敲得“噹噹“響。
林妙蘭這才收了聲,只敢偷偷抹淚,那模樣可憐兮兮的。
“行了,你們能拿多少算多少!“徐國海悶聲說道:“等這事過去,就分家!“
林妙蘭心裡咯噔一下。
分家?
那可不成!
她雖不願掏錢撈三房,但更不想分家。
只要不分家,佔便宜最多的就是他們二房。
婆婆重男輕女,她家又有兩個男娃,平時吃肉開葷,兩個孩子總能多分幾塊。
再加上婆婆能幫襯著照顧孩子,有雞蛋也偷偷給孫子開小灶。
林妙蘭心裡明鏡似的。
她和老二就算累死累活,一年也就能存二三十塊。
可眼下不分家,吃喝用度都由中公出錢,一旦分家,花銷全是自己的。
分家是絕對不可能分家的!
休想。
......
徐衛國在家休養了一天,第二天一早就騎車直奔公安局。
一進門就愣住了。
長椅上坐著的正是吳桂芳和徐國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