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163】兩腳獸，你要不要也試試？（1 / 1）
修仙自然是不可能的。
若這黃鼬真走上了妖修之路，身上必然會有區別於普通野生動物的“妖氣”或異常能量波動。
但楊奇感知得很清楚，它身上只有屬於野生動物的野性氣息，並無任何超自然的痕跡。
只是，黃鼬對“殺雞就舒服”、“全身輕飄飄”的描述，又絕非正常狀態。
更像是中了毒！
而且是某種能影響神經系統、產生致幻或異常欣快感的毒素。
劑量可能很小，不足以致命，卻殘留在體內，持續影響著它的行為。
“你第一次感到那種‘舒服’的時候，邊上是不是剛好有同伴，或者你自己，正在殺死雞？”楊奇維持著通靈術的執行，循循善誘的問道。
“黃大仙”明顯怔了一下，似乎在努力回憶。
【好像……好像是有這麼回事？】
【那時我正躲在一塊石頭後面，看見‘大爪子’咬住了一隻亂跑的雞】
【然後，我就感覺好舒服，輕飄飄的……】
它回憶著，但很快又被對“好吃的”渴望拉回現實，急切催促。
【好吃的】
【要吃】
“別急。”
楊奇沒有立刻滿足它，而是繼續追問關鍵，“在感到舒服之前，你是不是吃過什麼特別的東西？比如，某種你沒見過的草葉？或者顏色奇怪的蘑菇？小果子？種子？”
“黃大仙”再次愣住了，它抬起頭，幽綠的小眼睛裡充滿了驚奇。
【你怎麼知道的？】
【兩腳獸，你好厲害】
它似乎覺得楊奇能猜到它吃了奇怪的東西，是一件很了不起的事，甚至帶著點分享秘密的興奮，不等楊奇再問，就自顧自的回憶起來。
【那個草我以前沒見過】
【聞起來有點香，又有點怪】
【我忍不住啃了幾口】
【味道一般般】
它歪著頭看著楊奇，發出了邀請。
【兩腳獸，你是想吃那種草嗎？】
“……”
楊奇嘴角微不可查的抽動了一下，禮貌回應，“謝謝，我不吃。”
心底卻是豁然開朗。
果然如此！
黃鼬雖然是食肉目動物，主食是鼠類、小鳥等，但偶爾也會啃食一些植物，為了補充纖維、調節腸胃，或是單純的好奇。
這隻“黃大仙”無疑是在某次探索中，誤食了某種具有神經毒性、能致幻或引發異常欣快感的植物。
可能是某種毒草，或是被真菌、黴菌汙染的植物。
中毒後，它恰好目睹了一次捕殺家禽的行為。
在毒素影響下，它將“殺戮”與那種奇特的“愉悅感”錯誤聯絡在了一起。
這種錯誤的“條件反射”一旦建立，加上體內可能還有毒素殘留，不斷強化這種聯絡，便導致它行為失控。
不斷潛入雞舍鴨棚進行殺戮，以此“追尋”那種讓它上癮的“舒服”感覺。
越殺越想殺，形成惡性迴圈。
明白了癥結所在，楊奇鬆了口氣。
問題雖然古怪，但至少有了符合自然規律的解釋，而且似乎有解決的辦法。
楊奇蹲下身，動作自然的一邊從“百囊腰帶”裡取出一個一次性紙杯、一瓶未開封的礦泉水，以及剛剛抽獎得到的“百獸清毒散”替換了活力營養膏，一邊繼續用平和的語氣詢問道。
“你還記得那種草具體長在哪裡嗎？周圍有什麼特別的標記？”
“黃大仙”的注意力此刻卻被楊奇手中的動作吸引了。
它看到楊奇將那個讓它垂涎欲滴的“好吃的”放進一個奇怪容器裡，再在容器里加入水，不禁有些疑惑。
忍不住湊近嗅了嗅紙杯裡的水，裡面的水，散發出一種讓它感覺很舒服、很想接近的清香，但誘惑力似乎沒有剛才那麼強烈。
它的小腦袋瓜想不明白這之間的區別，也懶得深究，反正這個兩腳獸拿出來的東西，聞起來都不錯。
楊奇將少量“百獸清毒散”粉末倒入紙杯，又注入礦泉水，用一根乾淨的小樹枝輕輕攪拌均勻。
粉末迅速溶解，清水變成了極其淡雅的淺綠色，那股溫和的香氣也彌散開來。
隨後，楊奇將紙杯放在“黃大仙”面前的地上。
“黃大仙”立刻迫不及待撲到紙杯邊，先是警惕舔了一下，發現味道清甜，帶著讓它身心舒暢的氣息，立刻貪婪的大口舔食起來，喉嚨裡發出滿足的“咕嚕”聲。
喝水的間隙，才含糊的回答楊奇之前的問題。
【沒有了，草就那一個】
【味道也不怎麼樣，還沒這個水好喝】
【好喝好喝……】
“黃大仙”埋頭繼續暢飲解毒水。
楊奇聞言，微微皺眉。
讓動物中毒的源頭植物已經沒了，無法進行取樣檢測，確定具體種類和毒性，有點可惜。
這種毒草很可能並非本地物種，或許是遷徙的鳥類從其他地方攜帶過來的種子偶然萌發，想再找到同株或同類，恐怕難如登天。
“罷了。”
楊奇不再糾結於此。
當務之急，是先解決眼前這隻黃鼬的問題。
他凝神感應著“黃大仙”的狀態，也不知道這“百獸清毒散”對那種未知的致幻毒素是否有效。
事實證明，系統的獎勵確實靠譜。
隨著“黃大仙”將杯中的解毒水喝下大半，楊奇清晰的感覺到，它身上那股原本隱隱存在的、不正常的亢奮和躁動氣息，正在迅速消退！
眼中那種偏執的、急於尋找殺戮目標的急切光芒也暗淡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加自然、平和，甚至帶著點飽足後的慵懶神態。
“不錯。”
楊奇暗自點頭。
清毒散起效了。
等“黃大仙”意猶未盡將紙杯裡的水舔得一滴不剩，甚至還用爪子扒拉了一下空杯子，然後才滿足的打了個小小的飽嗝，激靈靈渾身一顫，彷彿甩掉了某種無形的負擔。
楊奇這才輕聲開口，再次透過通靈術與它“交談”。
“你看，你殺死那些雞鴨卻不吃，這種行為是不對的，也很危險。其它兩腳獸會想辦法抓你，甚至可能傷害你。”
【我知道危險】
“黃大仙”似乎清醒了許多，它蹲坐起來，用爪子洗了洗臉，眼睛裡流露出後知後覺的餘悸。
【但……但我就是想要那種舒服的感覺】
【那種感覺，太舒服了，讓我什麼都忘了……】
它甚至抬起頭，用一種“好東西要分享”的天真語氣，向楊奇發出邀請。
【好聞的兩腳獸，你要不要也試試？】
還挺“好客”。
楊奇忍住笑意，再次禮貌婉拒，“謝謝，不用了。”
讓他陪著一起殺雞？
畫面太美，有些不敢。
看著眼前這隻因為誤食毒草而行為失常、如今似乎清醒過來的黃鼬，楊奇想了想，決定再做一個簡單的驗證，也讓它自己“死心”。
“這樣。”
楊奇繼續說道，“你在這裡等我一下，或者你跟我來。我去跟附近的人家商量，買兩隻雞過來，送給你。你可以像以前那樣去‘殺’它們，看看你還會不會感到那種‘舒服’。”
毒素已清，錯誤的條件反射失去了生理基礎。
這隻黃鼬再去面對家禽，恐怕再也無法體驗到那種讓它沉迷的“愉悅”了。
【買雞？】
“黃大仙”歪著小腦袋，眼睛裡滿是困惑，顯然無法理解這個突如其來的提議。
“就是我送你兩隻雞，你來殺。”
楊奇耐心的解釋，“但是，你自己不能再偷偷鑽進別人家的雞舍，去殺那些有主人的雞或者鴨。如果你答應我這個條件，我就再給你喝剛才那種好喝的水。”
“黃大仙”愣住了。
它的小腦袋瓜實在想不明白，這個奇怪好聞的兩腳獸為什麼要這麼做。
但它對剛才那杯清涼甘甜、喝完後渾身都暖洋洋輕飄飄，解毒後的舒適感，很好喝的“神水”記憶猶新，渴望壓倒了一切疑惑。
【可以】
它毫不猶豫點頭答應，生怕楊奇反悔。
“那就這麼說定了。”
楊奇收拾好紙杯、礦泉水瓶，站起身，拍了拍褲腿上的草屑。
“你要是願意，可以跟我一起來。”
說著轉身，朝著山林外的方向走去。
離開前，雙手極其自然的在身側做了幾個細微的手勢。
給小九和踏雪看！
潛伏在高處枝丫間的小九和踏雪，琥珀色與淡金色的瞳孔在夜色中微微收縮，接收到了指令。
它們沒有立刻動彈，依舊如同融入樹影的雕塑，直到楊奇帶著“黃大仙”走出十幾米遠，才悄無聲息滑下樹幹，藉著地形和植被的掩護，遠遠跟了上去。
“黃大仙”亦步亦趨跟在楊奇腳後，保持著兩三米的距離，既好奇又警惕。
出了樹林，來到村邊相對開闊的空地，看到遠處門口聚集的人群和燈光。
它立刻停下了腳步，敏捷縮到一堵矮牆的陰影裡，只探出半個腦袋和一雙亮晶晶的眼睛，觀察著楊奇的動向。
楊奇沒有勉強它，徑直走向等候多時的羅開洪、於博、陳雙全、老村長等人。
“楊專家！怎麼樣？抓到了嗎？”
老村長性子最急，第一個迎上來，壓低聲音問道，目光不停往楊奇身後的黑暗處瞟。
“黃鼬找到了。”
楊奇點點頭，聲音平穩，“而且我發現它行為異常的原因了。”
“哦？什麼原因？”羅開洪立刻追問。
“它應該是中了毒。”楊奇直接給出結論。
“中毒？！”
“什麼毒？”
“怎麼會中毒？”
羅開洪、於博、陳雙全以及周圍的村幹部們同時發出驚呼，臉上寫滿了錯愕和難以置信。
一隻黃鼬中毒，然後跑去瘋狂殺雞殺鴨？
這聽起來比“黃大仙報復”還要離奇。
“具體是中了什麼毒，我現在也無法完全確定。”
楊奇解釋道，這倒不是隱瞞，而是事實，“可能是誤食了某種罕見的、具有致幻或神經刺激作用的植物。”
“毒素影響了它的神經系統，讓它將‘殺死家禽’這一行為與某種異常的‘愉悅感’錯誤的聯絡在了一起。”
“所以才出現了只殺不吃、並且不斷重複的怪異行為。”
頓了頓，楊奇繼續說道，“黃鼬身上的毒素，我已經用隨身攜帶的獸用解毒藥給它服用，基本上清除了。”
“但是，在毒素影響下形成的那種‘殺雞很舒服’的念頭，可能還沒有立刻消失。所以，我想了個辦法。”
聞言，眾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楊奇身上。
“我想找村長買兩隻雞。”
楊奇看向老村長，“送給那隻黃鼬，讓它當著我的面，再‘殺’一次。”
“啊？這……”
老村長和眾人都是一愣。
“等它親自動手之後，沒有了毒素帶來的那種異常感覺，它才會真正明白，殺雞本身並不會帶來它曾經體驗過的‘舒服’，那只是中毒後的錯覺。”
楊奇繼續說道，“這樣一來，才能從根本上打消它繼續襲擊家禽的念頭。”
頓了頓，又補充了一句，“這隻黃鼬剛才已經答應我，只要我給它雞，並且讓它再試一次，它就暫時不會再偷偷進雞舍了。”
這個方案聽起來既新奇又帶著點難以言喻的“科學實驗”色彩，讓在場所有人都有些發懵。
但細想之下，似乎又很有道理。
解決動物的行為問題，有時候確實需要從糾正它的錯誤認知入手。
於博最先回過神來，連忙說，“楊顧問，這怎麼能讓您破費。兩隻雞的錢，我來出！”
“我來，我來，哪能讓於站和楊專家出錢！”
“還是我來吧。”
“都別搶，我來出。”
陳雙全和其他人也紛紛開口。
“不用，不用，大家都別爭了。”
老村長終於從震驚中恢復，用力擺手，“這是我們村裡的事，雞當然該村裡出。大班！”
他扭頭對一個四十來歲的村幹部喊道，“快去你家雞圈抓兩隻半大的雞來，要快！”
被叫做大班的村幹部應了一聲，拔腿就往村裡跑。
沒過多久，他就氣喘吁吁的拎著兩隻還在撲騰、約莫兩三斤重的半大仔雞跑了回來，一公一母。
“楊專家，給！”大班將雞遞過來。
“謝謝。”
楊奇道了聲謝，接過兩隻略顯驚慌的仔雞，轉身朝著矮牆角落走去。
一直躲在牆角的“黃大仙”看見楊奇手裡撲騰的雞，眼睛瞬間亮了！
那種熟悉、讓它血液微微加速的“目標感”似乎又回來了。
楊奇走到距離黃鼬幾步遠的地方停下，蹲下身，先將那隻母雞輕輕放在地上。
母雞脫離掌控，本能的想跑，但被“黃大仙”死死盯住，嚇得咯咯叫，在原地打轉。
“來，試試看。”
楊奇施展初級通靈術，平靜說道，“殺了它，看看現在還會不會覺得‘舒服’。”
“黃大仙”喉嚨裡發出一聲低低的、充滿狩獵意味的嘶鳴，後腿一蹬，化作一道黃影直撲而出。
它的動作依舊快如閃電，精準的一口咬住了母雞的脖頸！
“咔嚓”一聲輕微的脆響，母雞的掙扎和叫聲戛然而止，身體軟了下去。
“黃大仙”鬆開口，站在斃命的母雞旁邊，習慣性等待著……
等待著那預料中的、讓它渾身輕飄飄、腦袋裡彷彿有美妙聲音響起的“舒服”感覺。
一秒鐘，兩秒鐘，三秒鐘……
什麼也沒有發生。
只有嘴裡殘留的、並不算美味的羽毛和血腥味，以及地上逐漸失去溫度的雞屍體。
【怎麼不舒服了？】
“黃大仙”茫然抬起頭，看向楊奇，小小的眼睛裡充滿了巨大的困惑和失落。
【為什麼？】
“黃大仙”充滿了不解。
那種讓它欲罷不能、驅使它一次次冒險潛入兩腳獸領域的極致快感，怎麼不見了？
明明做了和之前一樣的事情啊。
楊奇看著它茫然又有點可憐兮兮的樣子，心中瞭然。
毒素清除，錯誤的神經聯結隨之斷裂。
黃鼬現在體驗到的，才是殺死一隻家禽最真實的感覺。
或許有一點點捕獵成功的本能滿足，但絕無那種扭曲成癮性的“愉悅”。
實驗成功！
這隻“黃大仙”的“殺癮”，應該算是戒掉了。
“你看。”
楊奇維持通靈術運轉，溫和開口，“這才是真實的感覺。你以前覺得‘舒服’，是因為你病了，中毒了。”
“現在病好了，毒沒了，殺雞就只是殺雞，不會再讓你有那種奇怪的感覺了。”
“黃大仙”呆呆的看著地上的死雞，又看看楊奇，似乎還在努力消化這個“殘酷”的事實。
它那點有限的智力，終於開始將“中毒”、“治病”、“感覺消失”這些資訊串聯起來。
“所以，以後不要再做這種危險又沒有意義的事情了。”
楊奇將紙杯拿出來，放了些百獸清毒散，倒入水，放在黃鼬面前。
“來，喝吧。”
黃鼬愣在原地，本能喝解毒水。
等它喝完，楊奇收起紙杯、礦泉水，站起身，將另一隻公雞也輕輕放到它面前不遠的地上。
“這隻雞也給你，算是給你的‘補償’。”
“黃大仙”看看楊奇，又看看地上兩隻雞。
半響……
【謝謝】
“黃大仙”道聲了謝。
低頭叼起剛被它殺死的母雞，沒動小公雞，警惕看了看遠處的人群，轉身拖著獵物，快速竄進了旁邊的草叢，消失在山林的黑暗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