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168】獸影再現!(1 / 1)
楊奇目光一瞥手機螢幕,來電顯示是“蔣開”。
沒有停車,伸出一隻手快速滑動接通,並點了擴音鍵。
“部長……”
“小楊,我這邊剛接到小李的彙報,說七仔從山裡飛回來又飛回去,還傳遞訊息說山裡發現受傷的人?情況確定嗎?”
蔣開的聲音從揚聲器裡傳出,帶著明顯的關切。
“是的,部長,情況基本可以確定。”
楊奇一邊操控方向盤在略顯昏暗的山路上行駛,一邊沉穩回應,“我已經聯絡了鄧隊,並且被徵召,需要馬上跟他們一起進山參與搜尋。七仔已經飛回去確認更具體的情況了。”
“明白了。”
蔣開聞言,沒有任何拖泥帶水,也沒有追問訊息來源的細節,只是果斷道,“注意安全,一切以自身安全為前提。需要園裡提供什麼支援,隨時聯絡我。”
“好的,謝謝部長。”楊奇應道。
“嗯,保持聯絡。”
蔣開說完便結束通話了電話,顯然知道現在時間緊迫。
收起手機,楊奇腳下油門又深了一分。
沒過多久,越野車便抵達了動物園後山入口。
將車停靠在路邊開闊處,帶著八萬、虎子、豹子下車等待。
夜色已完全籠罩山林,只有遠處城市的微弱光暈和稀疏的星光照亮著入口處的輪廓。
山風帶著涼意和草木的氣息吹過。
大約等了十五分鐘,遠處傳來警笛聲和引擎的轟鳴。
很快,包括一輛警車、一輛救護車以及三輛越野車組成的車隊,閃爍著紅藍警燈和強光大燈,快速靠近,相繼停在了入口處。
車門紛紛開啟,率先下來的是身穿作訓服、表情肅穆的鄧雷。
他身邊還跟著幾名同樣裝束的森警隊員。
從另外三輛越野車上,則下來七八個穿著專業戶外救援服、揹著各種裝備包的人。
鄧雷一眼就看到了楊奇,立刻大步走過來,語速很快,“楊顧問,辛苦了。”
隨即側身,向楊奇介紹跟在他身旁的一位身材健碩、面容剛毅、約莫三十五六歲的男子。
“這位是市登山協會山地救援隊的唐斌隊長,也是我們白塔區應急聯動體系的合作救援專家,經驗豐富。”
“唐隊,這位就是我跟你提過的楊奇,楊顧問,東華動物園的動物專家,也是這次情況的發現者。”
“唐隊你好,麻煩你們了。”楊奇主動伸出手。
唐斌連忙握住,客氣道,“楊顧問客氣了,職責所在。”
他臉上帶著一絲掩飾不住的驚奇和疑惑,目光瞟向楊奇身邊三條精神抖擻的警犬,忍不住問道。
“鄧隊在路上簡單跟我提了一下,說是……是一隻角雕傳遞的訊息?”
“恕我冒昧,角雕不是主要分佈在美洲嗎?而且,它真的能‘告訴’我們有人受傷?”
他的語氣並非質疑,更多的是出於職業習慣,和對超出常規資訊渠道的天然謹慎。
“沒關係,唐隊的疑惑很正常。”
楊奇神色平靜解釋道,“七仔是近期透過國際科研合作專案引進的個體,目前還在適應和觀察期,飼養在我們動物園的專門區域,知道的人不多。”
“至於它能否傳遞資訊……”
楊奇頓了頓,看向鄧雷,目光帶著一絲詢問。
關於受傷者可能身份的特殊性,鄧雷是否已經告知救援隊?
鄧雷心領神會,立刻接過話頭,解釋道,“唐隊,情況是這樣的。在接到楊顧問的報警後,我們這邊也同步進行了一些核查。”
“根據記錄,昨天上午,有一支由省農業大學餘承幫副教授帶領的三人植物科考小組,從藍田區北側的非遊覽區入口進入了滄山。”
“餘教授是研究高山植物多樣性的專家,對滄山很熟悉,有過多次進山考察的經歷。”
“他們這次是進行常規的短期樣本採集,只在轄區林業站做了簡單的進山報備,計劃今天下午出山。”
說到這裡,語氣凝重起來,“但是,就在剛才我們出發前,藍田區林業站和餘教授的家屬都反映,從今天中午開始,就聯絡不上他們三人了。”
“電話全部無法接通。”
“考慮到楊顧問這邊角雕發現的情況,以及時間、地點的大致吻合,我們高度懷疑,七仔發現的受傷者,很可能就是失聯的餘教授科考隊成員!”
鄧雷沒有提及任何關於“逃犯”的猜測,因為目前的資訊更傾向於科考隊遇險。
這也是他把專業救援隊,唐斌他們也叫來的原因。
如果只是迷路或受傷的科研人員,救援隊比全副武裝的警察更合適。
“科考隊?三個人?”
楊奇聞言恍然,但心中立刻升起另一個疑問。
七仔觀察到的是兩個人,一不動一緩動。
如果真是餘教授他們,那第三個人在哪裡?
是走散了?
還是……
“是的,目前初步判斷是這樣。”
鄧雷肯定道,臉色並不輕鬆。
顯然,他也想到了人數不符的問題,這增加了事態的複雜性和潛在的危險性。
眾人正思索間,夜空中忽然傳來一聲穿透力極強的清越啼鳴。
“唳——”
所有人下意識抬頭望去。
只見月光和手電光交織的夜幕下,一個翼展驚人的龐大黑影,正從山林方向飛來,在眾人頭頂不遠處盤旋。
巨大的翅膀每一次扇動都帶起明顯的氣流聲。
“好大的鳥!”
救援隊中有人忍不住低呼。
“真是角雕?!這體型……好像還沒完全成年?”
唐斌也睜大了眼睛,藉助手電光,能看清猛禽大致的外形輪廓,心中震撼不已。
在國內野外看到角雕,本身就是極其罕見的事情。
楊奇同樣看見了七仔,朝著天空用力揮了揮手,同時施展“初級通靈術”,朝著空中喊道。
“七仔,前面帶路!”
空中的七仔似乎聽懂了,再次發出一聲短促的啼鳴作為回應。
在空中盤旋了兩圈,調整方向,然後朝著山林深處,以一個相對緩慢、便於地面人員跟隨的速度,穩穩飛去。
“鄧隊,唐隊,我們跟上!”
楊奇對著眾人招呼一聲,拿著強光手電,帶著八萬、虎子、豹子,第一個踏入了漆黑的山林入口。
三條狗立刻進入工作狀態,鼻翼翕動,耳朵豎起,緊緊跟在楊奇身側。
“哦哦,好,大家跟上!注意安全,照明裝置全部開啟!”
唐斌回過神,壓下心中的驚奇,展現出專業救援隊長的素養,立刻招呼自己的隊員和醫護人員跟上。
鄧雷也朝森警隊員們一揮手。
眾人打亮手電和頭燈,組成一支混合隊伍,緊跟著楊奇和三條狗,沿著崎嶇的山路,向著七仔引領的方向,快速而謹慎深入。
楊奇拿著手電照亮前方,走得很穩。
頭頂上方,七仔的身影時隱時現。
它似乎很理解地面人員行進的不易,每當飛出一段距離,就會在一處顯眼的高點或開闊地上空盤旋等待,發出清晰的啼鳴指引方向。
夜色深沉,山林裡並不安靜,蟲鳴獸語,枝葉摩挲。
手電光束劃破黑暗,照亮腳下溼滑的苔蘚、盤錯的樹根和陡峭的坡坎。
山路難行,尤其是在夜間,隊伍的行進速度不可避免被拖慢。
儘管眾人心急如焚,但也深知在山區救援中,保證救援者自身安全是第一位。
就這樣,在七仔的空中指引和楊奇的地面帶領下,救援隊伍在漆黑的山林中跋涉了一個多小時,深入到了人跡罕至的區域。
終於。
在穿過一片密林,前方出現一個相對陡峭的下坡時,飛在前方的七仔沒有繼續前進,而是開始在一處坡底上空反覆盤旋、啼鳴。
“就在前面坡下,大家小心!”
楊奇立刻高聲提醒,同時加快了腳步,小心沿著陡坡向下移動。
八萬、虎子、豹子也壓低身體,發出警示性的低嗚。
手電光束混亂掃向坡底。
底下亂石嶙峋,灌木叢生。
“在那!有人!”
一名眼尖的救援隊員率先喊了出來。
只見在幾塊大石頭的旁邊,一個身影正倚靠著一根粗樹枝做成的簡易柺杖,緩慢且艱難的向前挪動。
聽到坡上傳來的嘈雜人聲和手電光芒,身影猛地一震,隨即用盡力氣,帶著激動到幾乎變調的哭腔,朝著上方大喊。
“救命!我們是省農大的,快救救我們!老師昏迷了,還有師兄……師兄他也不知道怎麼樣了,嗚嗚……”
聽到坡底傳來的哭喊和求救聲,所有人精神都是一振。
找到人了!
“同學別怕,我們是救援隊的。堅持住,我們馬上下來!”
唐斌一邊大聲回應,穩定對方的情緒,一邊手腳並用,小心而快速的向陡坡下移動。
鄧雷緊跟其後,一手扶住旁邊的樹木保持平衡。
楊奇也帶著八萬、虎子、豹子,連同其他救援隊員和醫護人員,依次下到坡底。
一行人很快來到呼救的女生身邊。
女生看上去二十出頭年紀,此刻臉色蒼白,渾身沾滿泥土和草屑,衣服有多處刮破,左腿以一種不自然的角度彎曲著。
明顯受了傷,正痛苦倚靠著臨時找來的木棍。
看到這麼多人和醒目的救援服,眼中瞬間湧出更多淚水。
“快,檢查傷情!”唐斌立刻指揮。
兩名隨隊的醫護人員迅速上前,就地展開初步檢查和處理,小心固定傷腿,檢查其他部位有無嚴重外傷,並給女生補充水分。
“同學,別怕,你們安全了。我們是警察和救援隊的,你老師和其他同學呢?他們在哪?”
鄧雷蹲下身,語氣平和的詢問。
女生聞言,身體顫抖了一下,眼淚流得更多。
伸手指著更深處一片更陡峭、亂石更多的坡地,哭腔濃重,“老師……老師在那邊,他滾下來的時候,腦袋撞到了一塊大石頭,當場就昏迷過去了,流了好多血……”
“師兄……師兄他中午的時候,為了引開狼,往西面跑了。”
“我們也不知道……不知道他現在在哪……嗚嗚嗚……”
說到最後,已經泣不成聲。
引開狼?!
在場眾人聞言,心頭皆是一緊。
“怎麼回事?你們碰到狼了?狼攻擊了你們?”唐斌臉色一變,急忙追問。
滄山有狼群活動不是秘密,但通常不會主動攻擊人類,除非受到威脅或者極其特殊的情況。
鄧雷的眉頭也緊緊擰起,“是狼群衝撞了你們?”
“是……是的。”
女生擦著眼淚,斷斷續續回憶,聲音裡充滿後怕,“我們本來在採集樣本,突然就聽到狼嚎聲很近,然後就看到好幾頭狼從林子裡衝出來。”
“它們……它們的樣子很奇怪,不是慢慢靠近,像是……像是受了什麼驚嚇,非常突然的衝了過來!”
“我們嚇壞了,轉身就跑,它們就在後面追……師兄說分開跑,他把揹包裡的吃的扔出去一些,然後大喊著往西邊跑了,想引開狼……”
“可是,可是還是有兩隻狼追著我和老師不放……”
“我們拼命跑,慌不擇路,然後就……就從這個陡坡滾下來了……”
受驚的狼群?
唐斌和救援隊員們面面相覷。
什麼能讓狼群如此驚恐狂躁,以至於失去常態的衝擊人類?
而楊奇和鄧雷對視一眼,兩人皆是想到了同一個可能!
滄山能讓狼群受驚、乃至瘋狂逃竄的東西可不多。
野豬群或許能讓狼群忌憚,但很難讓它們“受驚”到如此失態的程度。
雲豹“彩雲”憑藉偷襲可以獵殺落單的狼,但正面衝擊並驚嚇整個狼群?
它也做不到。
排除這些,剩下的可能……
就指向了森警一直在警惕、卻始終未能確認的隱患。
之前被彩雲察覺到氣息,潛伏在滄山深處的那頭未知強大猛獸!
是它出現了?
還是它驅趕了狼群,間接導致了這場災難?
楊奇沉默不語。
鄧雷則深吸一口氣,強自壓下心中的震驚和憂慮,恢復鎮定。
“先救人!”
“唐隊,留幾個人照顧這位同學,剩餘的人跟我去後面找餘教授。”
“楊顧問,麻煩讓你的狗也幫忙搜尋氣味。”
“明白。”唐斌立刻應道。
“八萬、虎子、豹子,去那邊找人!”楊奇直接對三條警犬發出指令。
八萬、虎子、豹子,早已躍躍欲試,得到命令,立刻低頭嗅聞起來,低吠著前後朝女生所指的後方陡坡衝去。
一半人立刻跟上。
亂石坡更加難行,但在手電光的照射和三條狗的引導下,一行人很快在坡底一片灌木叢後,幾塊大石頭邊上,找到了昏迷不醒的餘承幫副教授。
仰面躺在地上,額頭有一處明顯的撞擊傷,血跡已經凝結,臉色灰敗,呼吸微弱。
醫護人員迅速上前進行緊急處置,檢查瞳孔、脈搏、包紮傷口、固定頸部。
初步檢查後,隨隊醫生臉色凝重對鄧雷和唐斌說道。
“傷者頭部遭受撞擊,可能伴有腦震盪甚至更嚴重的顱內損傷,失血也不少,需要立刻送出山,進行專業醫療救治!”
鄧雷沒有絲毫猶豫,果斷下令,“唐隊,你安排一半隊員,加上醫護人員,立刻護送餘教授和女同學出山,以最快速度送往醫院。”
“小張,小王,你們跟隨護送,保持聯絡暢通,確保沿途安全!”
“是!”
被點名的兩名年輕森警立刻應聲。
很快,救援隊分出一半人手,製作了簡易擔架,小心翼翼抬起昏迷的餘教授,攙扶著腿部受傷的女生,在手電光的指引下,開始沿著來路返回。
看著他們的身影消失在黑暗中。
留在原地的鄧雷、楊奇、唐斌以及另外幾名救援隊員和森警,心情並未輕鬆。
還有一名學生下落不明,生死未卜,而且是在引開受驚狼群的情況下失蹤的!
鄧雷轉向楊奇,眼中帶著希冀,“楊顧問,你的角雕飛得高看得遠,能讓它在天上幫忙搜尋一下,另一名學生的蹤跡嗎?哪怕是大致方向也好!”
“恐怕不行。”
不等楊奇開口,唐斌便搖了搖頭,從專業角度分析道,“鄧隊,角雕雖然是‘天空之王’,視力超群,但那主要是在白天。”
“它們的夜視能力其實和我們人類差不多,甚至在某些方面還不如一些夜行性猛禽。”
“在這種漆黑的山林環境裡,從高空俯瞰,想要發現一個可能倒地或隱蔽的人影,基本不可能。”
“反而讓它低空盤旋尋找,容易撞到樹木,太危險了。”
“是這樣。”楊奇點頭贊同,心中同樣清楚。
七仔雖然是他的御獸,靈性遠超普通角雕,還經常吃靈米飯糰,體質有所增強,但視覺能力的先天限制並非那麼容易突破。
在這樣複雜的山林夜色中找人,對七仔來說,確實強“鳥”所難,且風險極高。
“那怎麼辦?”
鄧雷眉頭緊鎖,語氣中透出焦灼,“不知道人在哪個具體方位,滄山範圍這麼大,光靠我們現在留下的這幾個人搜山,無異於大海撈針。”
夜晚搜山,山裡還有受驚的狼群,甚至……
後面的話,鄧雷沒說。
楊奇同樣不語。
那頭讓彩雲忌憚的未知猛獸,威脅最大。
雖然對方襲擊人的可能性很小。
唐斌也緊抿著嘴,面色沉重。
作為一名經驗豐富的救援隊長,他深知在這種情況下,盲目擴大搜尋範圍是多麼危險和低效。
夜晚、複雜地形、狼群威脅……
每一樣都足以讓救援行動本身變成一場冒險。
一行人沉默。
誰也沒說話。
楊奇飛速思索。
靠人力和普通犬隻,效率太低。
找彩雲幫忙?
雲豹是夜行動物,視覺和聽覺在夜間遠超人類,對山林也熟悉。
但它畢竟是獨行猛獸,搜尋範圍有限……
就在眾人陷入僵局,氣氛凝重之際。
“咕咕嗚~咕咕嗚~~~”
一陣低沉獨特、彷彿帶著某種韻律的鳴叫聲,忽然從側上方不遠處的樹林中傳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