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8章 【217】發狂的赤炎狂獅(1 / 1)
基本可以確定在“幽篁溪”了!
楊奇一喜。
取出一小塊活力營養膏,丟給灰喜鵲,後者下意識用爪子抓住。
“謝了。”
丟下一句話,楊奇轉身快速奔走。
……
“幽篁溪”位於動物園西北角,是一片摹仿山澗溪流景觀的區域,有蜿蜒的小徑、竹林、假山和幾個大小不一的水潭、瀑布。
景色清幽,但因為位置較偏,且需要走一段上坡路,在國慶這種高峰期,遊客反而相對較少。
楊奇一路飛奔,無視了沿途遊客詫異的目光。
繞過天鵝湖,穿過一片桂花林,爬上一個小坡,“幽篁溪”的石碑出現在眼前。
這裡的遊客果然稀少,只有零星幾對情侶或老年人在悠閒散步。
楊奇沒有停留,沿著溪邊石板路繼續往裡跑。
水聲漸響。
很快,看到了那個掩映在幾叢茂密鳳尾竹後面的小水潭。
水潭不大,靠裡側壘著假山,一道人工瀑布從假山頂端潺潺流下,在水面激起細碎的水花和嘩嘩的聲響。
假山底部,有幾個被水流沖刷出的凹陷和小洞。
楊奇的目光鎖定在假山最右側、一個被一叢水生植物半遮住的石洞後面。
那裡隱隱約約露出一小片卡其色的布料。
當即,楊奇放輕腳步,緩慢靠近,繞到石洞正面。
只見一個瘦小的身影,蜷縮在石洞潮溼的角落裡。
藍色條紋短袖,卡其色短褲,白色運動鞋沾滿了泥濘。
正是走失的那個男孩!
他小臉煞白,滿是淚痕,眼睛紅腫,嘴唇因為哭泣和缺水而乾裂起皮,身體還在微微發抖,似乎已經哭累了,只是無聲抽噎著。
確定目標。
楊奇悄無聲息後退,來到假山外面,按下對講機,語速快而清晰。
“值班中心,我是楊奇,已找到走失的兒童,目標人在‘幽篁溪’景點,靠近後山竹林的小水潭附近。”
值班中心裡的人,聞言大喜。
“收到,收到!奇哥,厲害了。”
“人在‘幽篁溪’小水潭是吧,這就通知安保和家屬!”
……
結束通話,楊奇放緩呼吸,緩步返回假山。
“小朋友?”
楊奇放柔聲音,在洞口蹲下,沒有貿然靠近,怕驚嚇到男孩。
小男孩猛地一顫,驚恐抬起頭,看到楊奇身上的工作服,眼神裡的恐懼稍微褪去一點,但依舊充滿警惕,身體往後縮了縮。
“別怕,我是動物園的工作人員,是來幫你的。”
楊奇臉上露出最溫和的笑容,“你叫天天對不對?你媽媽和爸爸在到處找你,急壞了。”
或許是“媽媽爸爸”這幾個字觸動了他,男孩的眼淚又湧了出來,癟著嘴,帶著濃重鼻音,小聲開口,“我……我找不到媽媽了……我追蝴蝶……然後就……就找不到路了……這裡沒有別人……我害怕……”
“不怕不怕,現在找到了。”
楊奇慢慢伸出手,“來,叔叔帶你去找媽媽,好不好?媽媽就在外面等著你呢。”
男孩看著楊奇的手,又看看楊奇溫和的臉,緩緩點了點頭,伸出髒兮兮的小手,握住了楊奇的手指。
楊奇小心將他從石洞裡抱出來,轉移到外面,坐在一塊乾燥的石頭上,從腰包裡拿出一瓶未開封的礦泉水擰開,遞給他。
“來,先喝點水。”
“謝謝叔叔。”男孩輕聲道謝,接過水瓶,小口小口的喝著,情緒逐漸穩定下來。
楊奇蹲旁邊安撫。
片刻後,遠處傳來雜亂的腳步聲和焦急的呼喊聲。
“天天!天天你在哪?”
“在那邊!”
“……”
安保人員和孩子的父母趕到了。
很快,幾名保安和一個三十歲上下、滿臉淚痕、頭髮散亂的女子,以及一個同樣焦急萬分的男子,衝到了水潭邊。
“天天!”
女子一眼看到坐在石頭上的兒子,尖叫一聲,撲了上來,一把將男孩緊緊摟進懷裡,放聲大哭,“你跑哪去了,嚇死媽媽了。”
男子焦急的臉色放緩,蹲下身,不停摸著兒子的頭,“沒事了,沒事了,找到了就好,找到了就好……”
幾名保安見狀,也都鬆了口氣。
旋即,幾人對著楊奇豎起大拇指。
男孩被媽媽抱在懷裡,“哇”的一聲宣洩出來,母子倆哭成一團。
男子則站起身,走到楊奇面前,緊緊握住楊奇的手,用力搖晃,“謝謝,謝謝兄弟。”
“不用謝,應該的。”楊奇笑道,“孩子沒事就好。以後可得看緊了,假期人多。”
“一定,一定!”男子連連點頭,後怕不已。
這時,孩子的媽媽也抱著孩子走過來,不住的道謝。
楊奇又安撫了他們幾句,便讓保安陪同他們一家去遊客服務中心處理後續,並通知警方孩子已找到。
……
……
兒童走失的插曲過後,國慶假期似乎終於走上了正軌。
第四天、第五天,風平浪靜。
動物們似乎適應了這種摩肩接踵的喧囂,連最膽小的羚羊,也能在遊客的注視下淡定地啃食草料。
遊客們也大多能遵守規則,投餵、拍打玻璃等不文明行為顯著減少。
楊奇的巡邏壓力減輕了不少。
他依舊每天穿行在各個展區之間,感知著任何一絲不和諧的波動。
但大多數時候,反饋回來的都是平穩或略顯疲憊的動物情緒,以及遊客們高漲但有序的興奮感。
楊奇更多的將精力放在了那些有“前科”或格外敏感的動物身上。
比如食草區的羊駝“葵花”,被轉移到僻靜的後場後,情緒明顯穩定,楊奇每天都會特意繞過去看一眼,確保它沒有被“遺忘”。
又比如那隻對紅色敏感的公袋鼠,飼養員按照楊奇的建議,在展區外立了塊醒目的提示牌,情況也有所改善。
日子在忙碌卻有序中,滑向假期尾聲。
第六天,客流量開始緩慢回落,園區裡的喧囂雖然依舊,但少了些前幾日的“爆棚”感。
楊奇抽空在傍晚時分去了一趟獸醫站,看望已經能少量進食的小熊貓“安安”。
小傢伙恢復得不錯,見到楊奇時,還“嚶嚶”了一聲,算是打招呼。
轉眼,到了國慶長假的最後一天。
下午三點多,陽光西斜,熱度減退。
大部分遊客已經盡興,開始陸續離場,園區主幹道上人流的方向開始逆轉,朝著出口湧動。
楊奇剛從熊山區域巡邏出來,正沿著通向獅山的林蔭道走著。
就在這時——
“吼!!”
一聲震耳欲聾、充滿狂暴怒意的獅吼,如同平地驚雷,猛然從獅山方向炸響。
這吼聲不是平時那種慵懶、宣告領地式的低吼,而是帶著撕裂般的力量,充滿了毫不掩飾的殺意和憤怒。
緊接著,是第二聲,第三聲。
以及“砰!砰!砰!”沉重而密集的撞擊聲。
彷彿有什麼龐然大物,正在瘋狂衝撞著牆壁。
楊奇臉色一變,腳下發力,朝著獅山方向疾奔而去。
熊山離獅山不遠,轉過兩個彎,穿過一片竹林,獅山那標誌性、模仿非洲草原風格的高大假山和厚重玻璃幕牆便映入眼簾。
眼前的景象,讓楊奇瞳孔一縮。
只見獅山展區內,平日裡總是懶洋洋趴在最高處岩石上、如同王者般俯瞰領地的雄獅“雄霸”,此刻正站在玻璃幕牆前。
它不再是那副慵懶模樣,而是鬃毛怒張,全身肌肉繃緊,琥珀色的瞳孔縮成危險的豎線,死死盯著玻璃牆外的某個方向,張開血盆大口,發出震天動地的咆哮。
“吼~!!”
每一聲咆哮,都伴隨著猛烈的衝撞。
它那超過兩百公斤的龐大身軀,如同一輛失控的卡車,一次次兇狠撞擊在特製的加厚玻璃幕牆上。
“砰!砰!砰!”
每一次撞擊,都讓厚重的玻璃牆發出沉悶的響聲,幕牆後的鋼製框架,發出“嘎吱”的呻吟。
玻璃牆後,原本觀看獅子的遊客區域,此刻一片混亂。
距離最近的幾個遊客,被這突如其來的狂暴景象嚇得魂飛魄散,臉色煞白,連尖叫都發不出,只是本能的踉蹌後退,有幾個甚至腿一軟,癱坐在地上。
稍遠一些的遊客,則爆發出驚恐的尖叫和哭喊。
“獅子跑出來了!”
“媽媽~我怕。”
“快跑啊!”
“……”
孩子的哭聲,女人的尖叫聲,男人的驚呼聲,混雜著雄獅憤怒的咆哮和撞擊聲,讓這片區域變成了恐慌的海洋。
附近的幾名保安也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嚇懵,愣了好幾秒才反應過來,一邊拼命吹著哨子,一邊揮舞手臂,聲嘶力竭大喊。
“後退!所有人後退,離開玻璃牆!”
“不要擠!大家有序撤離。”
“……”
但恐慌是會傳染的。
有人開始不管不顧的推搡,想往外跑。
也有膽大的,居然還站在原地,舉著手機,顫抖著拍攝這難得一見的“雄獅發狂”現場。
楊奇衝進人群,一邊高聲喊道。
“大家不要慌!玻璃牆是特製的,很安全!聽保安指揮,有序離開!不要推擠!!”
一邊幫著保安疏散堵在通道上、嚇傻了不知動彈的遊客。
加持了法力的聲音,沉穩有力,帶著一種奇異的安撫力量,讓周圍幾個慌亂失措的遊客下意識聽從,開始跟著保安的指引移動。
但楊奇的注意力,大半都放在了玻璃牆內的“雄霸”身上。
那震耳欲聾的咆哮聲,在楊奇耳中,卻傳遞出其它意思。
【兇手!】
【殺了你!】
兇手?
楊奇心中驚異。
“雄霸”的咆哮和攻擊,不是無緣無故的發狂。
它是在指認兇手?
誰是兇手!?
楊奇目光轉移,在現場掃描,循著“雄霸”琥珀色瞳孔所盯著的方向看去。
玻璃牆外,遊客慌亂撤離的人群邊緣。
一個身影,顯得格外鎮定。
那是個四十來歲的男子,中等身材,穿著一身不起眼的深灰色運動服,頭上戴著一頂黑色的鴨舌帽,帽簷壓得有些低,遮住了部分眉眼,但能看出臉型偏圓,下巴寬厚。
他揹著一個半舊的黑色雙肩包,站在幾個膽子較大、還在用手機拍攝的遊客附近,既沒有像大多數人那樣驚恐逃離,也沒有像少數人那樣興奮拍攝。
只是站在那裡,微微仰頭,看著玻璃牆內瘋狂咆哮衝撞的雄獅,臉上沒有什麼表情。
沒有害怕,沒有驚訝,甚至沒有好奇。
只有一種近乎麻木的平靜。
不過,就在楊奇目光落在他身上,仔細打量時——
鴨舌帽男子彷彿腦後長了眼睛,或者是對視線有著野獸般的直覺,猛地轉過頭!
一雙眼睛如同冰冷的毒蛇,瞬間鎖定了幾米外的楊奇。
目光陰沉、銳利,帶著一種漠視生命的冷酷,以及被窺探後的瞬間警覺。
四目相對。
“……”
楊奇反應很快,臉上瞬間切換成和其他保安一樣、帶著焦急的職業表情,目光沒有停留,更沒有露出多餘的異樣,而是很自然移開,彷彿只是隨意掃視人群,然後立刻轉身,繼續幫著疏導其他遊客,嘴裡喊著。
“這邊,往這邊走,不要停留。”
整個過程,動作流暢自然,毫無破綻。
鴨舌帽男子冰冷的視線在楊奇身上停留了一瞬,似乎也在判斷穿著觀察員馬甲的楊奇,僅是眾多慌亂工作人員中的一個。
隨後,收回目光,最後看了一眼玻璃牆內依舊在瘋狂咆哮的“雄霸”,嘴角似乎輕微的扯動了一下,然後轉身,隨著最後一批撤離的遊客,快步離開了這片區域,很快消失在通往主幹道的人流中。
而就在他轉身離開,身影消失在遊客通道拐角處的下一刻……
玻璃牆內,“雄霸”的咆哮聲戛然而止。
它停止了衝撞,龐大的身軀依舊因為憤怒而微微顫抖,粗重的喘息如同風箱,琥珀色的瞳孔死死盯著男子消失的方向,充滿了不甘和暴戾。
但那股鎖定目標、不死不休的狂暴殺意,卻如潮水般退去。
然後,低吼了一聲,聲音裡帶著疲憊和殘留的憤怒,緩緩轉身,邁著有些蹣跚的步伐,走回了它平時最喜歡待的高聳岩石下,趴了下來。
一雙眼睛,仍然警惕的望向玻璃牆,鼻翼不時翕動,彷彿在空氣中搜尋著那個讓它恨之入骨的氣味。
一場突如其來的危機,因為目標的離開,暫時平息。
但空氣中瀰漫的恐慌和不安,以及玻璃牆上殘留的、被雄獅利爪劃出的淺淺白痕,還有那回蕩在空氣中、令人心悸的咆哮餘音,無不昭示著剛才發生了什麼。
已經離開獅山的遊客們驚魂未定,在保安和趕來的工作人員安撫下,逐漸鎮定下來,但議論聲、後怕的抽泣聲依舊不絕於耳。
楊奇看著“雄霸”平靜下來的身影,眼神沉凝。
按下對講機,“值班中心,獅山‘雄霸’已安靜下來,返回棲息點。情緒仍有波動,建議暫時關閉獅山展區,進行安全評估,並加強附近巡邏。遊客已基本疏散完畢,無人員受傷。”
“值班中心收到!”
結束通話,楊奇沒有停留,快步走到一處相對僻靜的角落,掏出手機,撥通了蔣開的電話。
電話很快接通,蔣開的聲音帶著明顯的急切,“小楊?獅山那邊怎麼回事?我剛接到報告,‘雄霸’發狂撞牆?”
“部長,‘雄霸’不是無故發狂。”
楊奇壓低聲音,語速很快,“它剛才是在指認‘兇手’。”
“兇手?”
蔣開的聲音猛地拔高,“什麼兇手?殺了誰?”
“具體情況還不清楚。”
楊奇快速說道,“我是透過‘雄霸’的行為分析,得出的大概結論,以及‘雄霸’咆哮時盯著的一個人。那個遊客一走,‘雄霸’就跟著安靜下來。這絕不是巧合!”
“遊客?長什麼樣?看清楚了嗎?”蔣開的呼吸明顯加重。
對於楊奇的判斷解釋,也沒懷疑。
“看清楚了。男性,四十歲左右,圓下巴,戴黑色鴨舌帽,穿深灰色運動服,背黑色雙肩包。特徵很明顯。”
楊奇清晰複述,“他現在應該剛離開獅山區域,可能還在園內。”
“好!我馬上讓人去找,調監控,把他找出來!”蔣開的聲音帶著狠厲。
獅王發狂攻擊玻璃牆,這絕對是重大安全隱患,必須查清楚!
“部長!”
楊奇立刻打斷道,語氣嚴肅,“千萬不要派人近距離盯梢,那個人非常警惕!我剛才只是看了他三秒不到,他就立刻察覺,回頭看我。眼神不像普通人。派保安過去,很容易打草驚蛇。”
電話那頭,蔣開的呼吸猛地一滯,似乎被“三秒不到就被察覺”這個細節驚到了。
沉默了幾秒,再開口時,聲音低沉了許多,“我明白了……你的意思是,透過監控去找?”
“對。”
楊奇肯定道,“查獅山附近所有監控,尤其是‘雄霸’開始咆哮前後十分鐘內,重點找這個戴鴨舌帽、背黑包的男人。鎖定他,但不要驚動他。我懷疑,他可能不是普通遊客。”
蔣開倒吸一口涼氣,“你是說……”
“我只是懷疑。”楊奇沒有把話說死,“先找到人再說。”
“好!”
蔣開沒有再問,說道,“我馬上通知監控室,你把特徵再詳細說一遍。”
楊奇又重複了一遍鴨舌帽男子的外貌特徵,結束通話了電話。
站在原地,看著獅山裡面。
雖然“雄霸”已經趴下,但飼養員和技術員已經趕到,正在展區外緊張觀察、評估。
展區入口也拉起了臨時警戒線,禁止遊客靠近。
大約過了十幾分鍾,楊奇的手機震動了一下。
是蔣開發來的微信,一張圖片。
楊奇點開,放大。
圖片是從監控影片裡擷取的,畫素不算特別高,但足以看清人臉。
正是那個鴨舌帽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