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0章 【269】我的貓就可以做到!(1 / 1)
不對!
不是不見了。
而是完全隱身,隱形一樣的隱身了!
“……這就是楊顧問,你那幾位立過功的夥伴?”
丁一奇按納住心中的驚異,開口詢問。
“對,小九、八萬、虎子、豹子,還有六福。”楊奇簡單介紹,“它們或許能幫上忙。”
“……歡迎各位‘戰友’!”
丁一奇調整了一下心態,鄭重地對幾隻動物也點了點頭,然後側身示意,“楊顧問,請跟我來,專案組的同事都在樓上。”
一行人乘坐電梯上樓,來到位於八樓的一間大辦公室。
門牌上寫著專案組。
推門進去,裡面是一片忙碌的景象。
白板上貼滿了三名死者的照片、社會關係圖、時間線,以及“悅賓”酒店的房間結構圖、周邊地圖。
十幾名幹警坐在電腦前,有的在反覆觀看監控錄影,有的在敲打鍵盤查詢資訊,有的在低聲通話,空氣中瀰漫著濃重的咖啡味和菸草味。
看到丁一奇帶著一個陌生年輕人和幾隻動物進來,不少人都抬起頭,目光中帶著探究、好奇,也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懷疑。
“各位,手頭工作停一下。”
丁一奇走到辦公室中間,拍了拍手,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給大家介紹一下,這位是楊奇顧問,來自東華市,也是‘仙來’動物園的園長。同時,他也是濱江市動物殺人案的重要協助者,對這類利用動物犯罪的案件有豐富的經驗和獨到的見解。”
“濱江的唐遠副局長對楊顧問評價非常高。從今天起,楊顧問將正式加入我們專案組,協助我們破案。”
說著,側身又指了指楊奇腳邊的動物,“這幾位是楊顧問的夥伴,在濱江案中表現出色,也授予了榮譽警銜。大家歡迎!”
啪啪~
辦公室裡響起了參差不齊但還算熱烈的掌聲。
不少幹警看向楊奇的目光,少了幾分懷疑,多了幾分期待和好奇。
畢竟濱江動物殺人的案子在系統內也有流傳,知道破得漂亮,沒想到協助者這麼年輕。
至於那幾只動物,雖然覺得有些奇特,但既然是“榮譽警貓警犬”,想必有過人之處。
“各位警官好,我是楊奇。希望能和大家一起,儘快抓住兇手。”
楊奇不卑不亢,朝著眾人微微點頭致意,態度謙和而沉穩。
簡單的介紹和寒暄後,丁一奇對一名年輕女警吩咐道,“小梅,給楊顧問在那邊安排個臨時工位,電腦、網路許可權都開通。再弄點水和……嗯,給這幾位小戰友也準備點喝的。”
他看了看小九它們。
“是,丁支!”
丁一奇又對楊奇說道,“楊顧問,你跟我來一下。”
他領著楊奇,走進了辦公室隔壁一間用玻璃隔出來的小會議室,順手關上了門,隔絕了外間的嘈雜。
很快,一名幹警送來厚厚一摞用檔案袋裝著的資料,放在會議桌上。
“楊顧問,坐。這是目前為止,關於這個案子的所有材料,包括三名死者的詳細背景資料、現場勘查報告、法醫鑑定、社會關係排查記錄,以及昨晚‘悅賓’酒店的監控截圖和我們初步的調查情況。”
丁一奇揉了揉眉心,指著那堆資料。
楊奇在會議桌旁坐下,沒有客套,直接拿起最上面一個檔案袋開啟,抽出裡面的檔案,開始快速而專注地閱讀。
丁一奇也坐在對面,閉目休憩,沒有打擾。
一時間,小會議室裡只剩下紙張翻動的沙沙聲。
楊奇看得很快,但重點抓得極準。
三名死者——
第一位,李行宏,男,52歲,擎天科技副總裁,分管市場與銷售。
死因:酒後墜入城郊景觀河溺亡。現場無打鬥痕跡,血液酒精濃度高。最初認定為意外。
第二位,孫立偉,男,48歲,擎天科技技術長(CTO),核心研發團隊負責人。
死因:家中天然氣洩漏,中毒身亡。
現場燃氣軟管有動物啃咬痕跡(最初被忽略),門窗緊閉。初步認定為使用不當導致意外。
第三位,錢國富,男,55歲,擎天科技高階副總裁,分管供應鏈與國際合作。死因:在郊區考察一處預備建廠的地塊時,被一條銀環蛇咬傷,送醫途中毒發身亡。
現場發現蛇類爬行痕跡,但該區域並非銀環蛇典型棲息地。
疑點上升,最終與之前兩案併案。
三人的死亡時間,都是相隔九天!
而在濱江,那個殺手是三天殺一人。
“換了人,所以換了節奏?”
楊奇心中暗忖,但無論是哪種,都表明這個殺手,或者殺手團隊,有著嚴格的行動規律。
今天,距第三位死者錢國富遇害,正好過去9天。
按照規律,第四個目標,很可能就在今天,或者明天遇害!
楊奇稍稍皺眉,繼續翻看資料。
三名死者都是擎天科技的核心高管,掌握著公司的關鍵資源或技術。
社會關係排查顯示,三人之間除了同事關係,私下往來並不密切,也沒有發現明顯的共同仇家。
商業競爭對手排查了一圈,有嫌疑的不少,但都沒有直接證據,而且用這種極端手段連續殺人,也不像一般商業競爭的作風。
現場勘查報告詳實,但正如丁一奇所說,除了第三個現場明確發現了蛇類痕跡,前兩個現場最初都按意外處理,很多痕跡可能已經消失或被汙染。
尤其是第一個溺亡現場,過去近一個月,河水流動,什麼氣味都沒了。
楊奇仔細看著每一個細節,包括死者的照片、家庭情況、興趣愛好、近期行程……
試圖從中找到某種規律,或者殺手選擇目標的某種標準。
但看來看去,除了他們都是擎天科技高管、死亡間隔九天之外,似乎沒有其他明顯的共同點。
年齡、職位、分管領域、居住區域、常去場所……都不同。
“是隨機選擇?還是有一個我們還沒發現的篩選邏輯?”楊奇眉頭微皺。
他之所以堅持要帶小九它們來,就是因為常規調查陷入僵局。
兇手的氣味,在作案九天之後,早就消散殆盡了。
雖然他透過神識,“看到”了昨晚那個鴨舌帽男子的長相,但這根本無法作為證據,也無法解釋來源。
楊奇需要一個合理的切入點,讓小九、八萬它們的能力,可以順理成章的介入調查。
而這個切入點,目前還沒有找到。
看完全部資料,楊奇輕輕合上檔案袋,靠在椅背上,沉思不語。
“怎麼樣?楊顧問,有什麼發現嗎?”丁一奇聽到動靜,睜開眼問道。
“沒有。”
楊奇緩緩搖頭,“從資料上看,三名死者除了同屬擎天科技高管、遇害間隔九天外,暫時沒發現其他必然聯絡。”
“殺手選擇目標,可能另有標準,或者有一定隨機性。但九天這個間隔,非常精確,像是一種儀式感,或者某種行動紀律。”
說著,看向丁一奇,目光凝重,“丁支隊,今天距離上次案發正好第九天。兇手很可能已經鎖定,甚至開始接近第四個目標了。”
“我知道。”
丁一奇臉色沉重的點頭,“從昨晚目標消失後,我們就已經提升了所有潛在目標的保護等級,並且重新梳理了他們的行程,儘量減少外出和在公開場合暴露的時間。”
“但兇手能用蛇殺人,能在密閉房間消失……常規的保護,能有多大效果,我心裡也沒底。”
他用力搓了把臉,低沉道,“所以,我們必須主動出擊,把他揪出來!”
這時,小會議室的門被敲響,之前那個叫小梅的女警探頭進來。
“丁支,人都齊了。”
丁一奇點了點頭,站起身,對楊奇說道,“楊顧問,我們開個短會,統一一下思想,佈置今晚和明天的任務。你也一起。”
“好。”
兩人走出小會議室。
外間大辦公室裡,所有專案組成員已經停下手中工作,聚集到白板前,或坐或站,神情肅穆。
看到丁一奇和楊奇出來,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過來。
丁一奇走到白板前,目光掃過每一張疲憊而緊繃的臉,沒有廢話,開門見山,聲音沉肅有力。
“各位,時間緊迫,廢話我不多說。”
“根據兇手前三次作案的規律,九天一個週期。今天,就是第三個週期的第九天!”
“第四個受害者,可能已經出現在兇手的名單上,甚至,兇手可能已經在行動!”
“我們之前唯一的線索,昨晚在‘悅賓’酒店消失。但我們不能坐以待斃。”
“從此刻起,專案組進入最高戒備狀態。”
“通知保護組那邊,必須寸步不離的跟在目標身旁,飲食、飲水、住所進行全面安全檢查,行程再次壓縮。”
“技術組,重新梳理三名死者生前最後一週的所有通訊記錄、網路軌跡、消費記錄、行車記錄,尋找任何可能的交叉點或異常點!不要放過任何細微之處!”
“外勤組,以‘悅賓’酒店為中心,擴大搜尋範圍,走訪所有可能看到嫌疑人的商戶、住戶、路人。”
“調取更大範圍的治安監控、社會監控,看看他到底是怎麼來的,又是怎麼消失的!我不信一個大活人能真的人間蒸發!”
“資訊組,繼續深挖擎天科技的內外矛盾,尤其是近期在進行的重大專案、專利訴訟、人事變動、股權糾紛,看看有沒有利益衝突激烈到需要動用這種極端手段的!”
停頓了一下,目光落在楊奇身上,語氣放緩了一些,但依舊堅定。
“另外,楊顧問已經正式加入我們。他和他的夥伴,在應對這類利用動物犯罪的案件上有經驗。”
“從這一刻起,楊顧問享有與案件相關的全部資訊調閱許可權,他的意見,大家要高度重視,積極配合!”
“我們的時間,可能只剩下幾個小時,或者一天!”
丁一奇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一種破釜沉舟的決絕。
“我不管這個殺手是人是鬼,有什麼詭異手段。在漢東的地界上,殺了我們三個人,還想殺第四個?”
“必須在他再次動手之前,把人給我揪出來!”
“明白!!”
辦公室裡,響起一片低沉而有力的回應。
……
……
窗外天色已是黃昏,辦公室內的氣氛越發壓抑。
白板上三名死者的照片、複雜的線索圖和“悅賓酒店0818”幾個血紅大字,像一道無解的謎題,壓在每個人心頭。
楊奇坐在角落工位,檢視電腦。
小九趴在電腦旁假寐,八萬、虎子、豹子,安靜趴在楊奇腳邊,變色龍不見蹤影。
“誰有發現?”
丁一奇的聲音有些沙啞響起,“有什麼想法,都可以說說。”
一陣寂靜。
在場眾人,誰也沒有開口。
半響,副組長沉吟道,“酒店的監控我們反覆檢視,目標進入0818房間後,就沒有再出來。”
“消防通道、通風管道、窗戶外部結構全部檢查過,沒有暗道,沒有攀爬痕跡。酒店其他出入口的監控也沒有拍到目標離開的畫面。”
“對方就像是憑空消失了一樣!”
辦公室陷入死寂。
所有人沉默。
這種超出常規刑偵經驗的密室失蹤,讓他們有種拳頭打在棉花上的無力感。
“丁支……”
一位頭髮花白的老刑警開口,聲音帶著困惑,“難道是內鬼?有人提前在房間裡做了手腳,或者監控被人動了手腳?”
“酒店監控系統檢查過,沒有被篡改的痕跡。內鬼排查也在做,但可能性不大。”
技術組的負責人搖頭,“我們昨晚是突然包圍酒店,嫌疑人沒有時間做複雜的準備。而且,如果是內鬼配合,總要有人進房間接應吧?”
“但監控顯示,從嫌疑人進房間到我們破門,沒有任何人進入0818。”
又是一陣沉默。
楊奇一直在安靜聽著,目光落在白板上的酒店結構圖上。
密室消失……
普通人或許會覺得匪夷所思,但他想到的,卻是另一種可能性。
“丁支隊。”
楊奇開口,聲音不高,卻讓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過來,“關於嫌疑人離開房間的方式,我有個猜測,可能需要驗證。”
“你說。”丁一奇立刻道。
“昨晚我坐在網約車上,與目標車輛並排等紅燈時,聞到了那種獨特的氣味。”
楊奇緩緩道,“這種氣味,是長期與特定動物接觸、訓練,才會沾染上的。濱江市的那個殺手身上也有。”
他站起身,走到白板前,指著酒店結構圖,“嫌疑人進入0818後,沒有從常規的人可以走的通道離開。那麼,有沒有可能,他藉助了某種我們忽略了的通道?”
“忽略的通道?”
丁一奇皺眉,“通風管道我們量過,最寬處只有30釐米,成年人根本鑽不進去。窗戶是高層,外面是光滑的玻璃幕牆……”
“不一定是給人走的通道。”
楊奇打斷他,目光掃過眾人,“如果是給動物走的呢?”
辦公室裡先是一靜,隨即響起低聲議論。
“動物?”
“楊顧問的意思是……?”
楊奇繼續道,“這個組織的殺手,擅長訓練、操控動物。濱江那個殺手,就能讓鳥類為他預警。”
“那麼,這個殺手訓練一兩隻體型較小、行動敏捷,能夠鑽過狹窄縫隙、甚至能開啟簡單鎖釦的動物,作為自己的幫手,完全可行。”
“因為我的貓就可以做到!”
唰唰~
眾人的目光頓時齊刷刷落在小九身上。
小九趴著睡覺,頭也沒抬。
“我看過酒店的建築圖紙。”
楊奇繼續說,引回眾人的目光,伸手指著酒店結構圖上的一個細節,“0818房間的衛生間,有一個排氣扇通向豎向通風井,這個通風井的檢修口尺寸,大約40釐米見方。雖然人過不去,但如果是一隻經過特殊訓練、體型中等的……”
“猴子?或者大型貓?”有刑警脫口而出。
“猴子、貓都可以,小型犬也能行。”
楊奇點頭,“嫌疑人進入房間後,將自己的一些關鍵物品,比如換裝用的衣物、假髮、面具……交給這隻動物。動物帶著東西,從通風井爬到其他樓層,甚至直接到地下室,從某個不引人注意的檢修口離開。”
“而目標本人……”
楊奇的手指落在0818房間的位置,“則可能進行了快速變裝,然後以另一個身份,在警方包圍網形成之前,就已經離開了酒店。”
“我們之所以在監控裡找不到他,是因為我們找的是‘戴鴨舌帽、穿春裝的男人’,而他離開時,可能已經是‘穿著酒店制服的工作人員’、‘提著行李箱的普通住客’,甚至‘穿著清潔工服裝的女人’。”
辦公室裡鴉雀無聲。
這個推測很大膽,但又意外的合理。
“動物帶著證物離開,兇手變裝混出……”
丁一奇喃喃道,眼睛越來越亮,“所以我們在房間裡什麼都找不到,因為他把可能暴露身份的東西,都讓動物帶走了!”
“可是監控……”
技術組負責人還是疑惑,“我們看了所有離開酒店的人,沒有發現行為特別異常的啊。而且如果變裝,面部特徵還是能比對……”
“如果有高明的人皮面具或者特效化妝呢?”
楊奇平靜道,“這個組織的殺手,能在國際上作案,掌握一些高明的偽裝技術,不奇怪。”
“而且,他只需要在我們形成有效包圍之前離開就行。”
“昨晚從目標進入酒店,到你們完成外圍布控,中間怎麼也有三到五分鐘左右的時間差吧?”
“這幾分鐘,足夠一個訓練有素的職業殺手,完成變裝,並從容離開。”
邏輯閉環了!
丁一奇猛地一拍桌子,振奮道,“立刻調取酒店昨晚六點到七點之間,所有離開酒店人員的監控。”
“重點關注攜帶箱包、行為稍顯匆忙,或者與入住登記資訊有細微不符的人!尤其是單獨離開的酒店工作人員!”
“是!”
技術組立刻忙碌起來。
楊奇走回座位,心中卻想得更深一層。
如果他的推測正確,那麼那隻幫助殺手逃脫的動物,很可能還在城裡某處。
而動物,是會留下氣味的。
“丁支隊。”
楊奇看向正在指揮調取監控的丁一奇,說道,“如果目標真是透過動物帶走證物,那這隻動物完成任務後,需要與主人匯合,或者被安置在某個安全點。”
“動物會留下氣味,也會需要吃喝。我想帶著小九它們,去酒店附近實地看看。也許能發現點不一樣的線索。”
丁一奇只猶豫了一秒,就重重點頭,“好。我讓小梅帶幾個人跟你去,全力配合,需要什麼裝置?”
“不用太多人。給我一輛車,一個熟悉周邊地形的司機就行。”
楊奇道,“另外,酒店方面,我需要再次進入0818房間,以及檢視那個通風井的出口位置。”
“沒問題,我馬上安排。”
……
二十分鐘後,楊奇帶著五隻御獸,坐上了一輛民用牌照的黑色SUV。
開車的是專案組一名年輕幹警,叫陳亮,本地人,對省城大街小巷瞭如指掌。
同行的只有丁一奇派的那個女警小梅,負責協調和記錄。
車子再次來到“悅賓”酒店。
酒店已經被警方部分封鎖,但為了不打草驚蛇,沒有完全清場,仍有少量住客出入。
在酒店經理的配合下,楊奇再次進入了0818房間。
房間保持著警方搜查後的狀態,略顯凌亂。
楊奇假裝檢查,實則神識鋪開,不放過房間的每一個角落。
人類的嗅覺或許會隨著時間流逝而淡化,但在強化了數十倍的神識感知下,空氣中殘留的些微氣息,依然如同黯淡的蛛絲,隱約可辨。
那股微澀的甜腥氣,確實在房間裡存在過,雖然已經很淡。
但除此之外……
楊奇眉頭微動。
在靠近衛生間排氣扇的位置,他捕捉到了一絲與人類汗味和酒店清潔劑味道都不同的微弱獸類氣息。
有點類似狐臊,但又帶著點草食動物特有的青草味,很混雜。
楊奇走到衛生間,抬頭看向已經拆下檢查過的排氣扇口。
通風井黑洞洞的,有涼風從裡面倒灌出來。
“小九。”
楊奇低聲喚道。
黑貓輕盈躍上洗手檯,仰頭嗅了嗅通風口,琥珀色的貓眼在昏暗的光線下微微發亮。
它回頭看了楊奇一眼,喉嚨裡發出輕微的“咕嚕”聲,點了點頭。
楊奇心中瞭然。
小九也確認了,這裡有非人類動物的氣味殘留,而且不止一種。
“去通風井的出口看看。”楊奇對陪同的酒店工程部人員道。
在工程人員的帶領下,他們來到酒店地下一層的裝置層。
這裡管道縱橫,光線昏暗,瀰漫著機油和灰塵的味道。
通風井的豎向檢修口位於一個偏僻的角落,蓋板已經被警方開啟過。
楊奇蹲下身,仔細檢視檢修口邊緣。
在強光手電的照射下,楊奇發現蓋板內側靠近地面的位置,有幾道非常細微、像是被什麼尖銳東西劃過的新鮮劃痕。
而在蓋板下方的水泥地面上,有一些灰塵被拂亂的痕跡,隱約能看到幾個小小的、不完整的爪印。
爪印很模糊,難以分辨具體是什麼動物,但能看出爪子前端比較尖銳。
“昨晚我們檢查時,也發現了這些痕跡,但以為是老鼠或者野貓留下的……”
陪同的刑警小梅低聲道。
“不是老鼠,也不是普通野貓。”
楊奇搖頭,指著爪印的間距和深度,“這個步幅和著力點,更像是小型犬,或者狐狸一類的中型鼬科動物。而且……”
他用手電照著蓋板內側的劃痕,繼續說道,“這像是用爪子試圖勾開蓋板時留下的。如果是老鼠或野貓,應該會從縫隙鑽,不會試圖開啟蓋板。”
話畢,站起身,對幾隻御獸道。
“小九、八萬、虎子、豹子、六福,給我記住這個氣味。”
三隻狗子,包括小九,立即靠近一些。
六福細長的舌頭也快速伸縮了幾下,琥珀色的眼珠轉動,似乎在仔細分辨空氣中的資訊。
“走,我們沿著氣味可能的方向找找看。”楊奇道。
一行人離開酒店,回到車上。
“楊顧問,往哪個方向?”陳亮問道。
楊奇看向八萬。
八萬將頭探出車窗外,仔細嗅聞著空氣,然後朝著東南方向低低“汪”了一聲。
“東南方,先開慢點。”楊奇道。
陳亮啟動車子,緩緩沿著酒店東南方向的街道行駛。
八萬、虎子、豹子三隻狗輪流將頭探出車窗,捕捉著空氣中那絲微弱的混雜氣味。
車子駛過兩個街區,來到一片老城區。
這裡的建築相對低矮,道路狹窄,小巷交錯,沿街開著各種小吃店、雜貨鋪、維修店,生活氣息濃厚。
“汪汪~”
豹子犬吠了兩聲。
八萬跟著叫喚。
“氣味變濃了。”楊奇解釋。
陳亮和小梅,點了點頭,臉龐上流露驚奇。
沒多久,車子停在一個岔路口。
八萬顯得尤為激動,用爪子扒拉著車門,想要下去。
楊奇推開車門,幾隻動物立刻竄下車。
在人來人往的街頭,一隻黑貓、一隻田園犬、兩隻大狼狗的組合,頗為引人注目。
但好在它們都很安靜,只是圍著楊奇,鼻子貼著地面或牆角,仔細嗅探。
沒走多久,三隻狗子帶路,進入一條小巷。
巷子很窄,只容兩人並行,兩側是斑駁的磚牆,牆上爬著枯萎的藤蔓。
地面是青石板,縫隙里長著青苔。
巷子裡沒什麼人,只有盡頭處有一家掛著“老高五金店”招牌的小鋪子還亮著燈。
楊奇的神識悄然擴散,籠罩了整條巷子。
在巷子中段,一個堆放著廢棄木板和雜物的角落裡,他“看”到了更多清晰的爪印,以及幾縷沾在木板毛刺上、灰褐色的動物毛髮。
楊奇走過去,蹲下身,用隨身攜帶的鑷子,拾起幾根毛髮,湊到近前觀看。
毛髮粗糙,硬挺,根部是灰褐色,尖端有些發白。
這不是狗的毛,也不是貓的毛。
倒像是貉?
或者某種大型的野生鼬科動物?
“梅警官,取證袋。”楊奇道了聲。
小梅立即拿出袋子,楊奇將毛髮放進證物袋。
三人繼續往前走,來到巷子盡頭的“老高五金店”。
店鋪很小,門口堆著些鐵絲、水管,玻璃櫃臺裡擺著各種螺絲、釘子、鎖具。
一個六十多歲、戴著老花鏡、穿著舊工裝的老頭,正就著昏暗的燈光修理一把鎖。
楊奇帶著動物們走到店門口。
正在修鎖的老高頭抬起頭,看到楊奇和幾隻動物,愣了一下,尤其是看到虎子和豹子時,眼神明顯有些戒備。
“老伯,打擾一下。”楊奇露出和善的笑容,“想跟您打聽個事。”
“什麼事?”
老高頭放下手裡的工具,語氣不算熱情,但也不算拒人千里。
“昨晚大概七八點鐘,您有沒有看到,或者聽到這附近有什麼異常的動靜?比如有沒有看到什麼不常見的動物跑過去?或者聽到什麼奇怪的聲音?”楊奇問道。
“我們是警察。”
小梅配合著,亮了一下警官證。
看到警官證,老高頭臉色稍緩,想了想,搖頭道,“沒注意。昨晚我關店早,七點就回去了。不過……”
頓了頓,皺起眉頭,“不過你這麼一說,我倒是想起來,前天晚上,我好像聽到隔壁巷子裡有狗叫,叫得挺兇的,還夾雜著幾聲像小孩哭又不像的聲音,怪瘮人的。”
“我老伴還說,是不是誰家養的狐狸跑出來了。”
“狐狸?”楊奇心中一動。
“咱們這老城區,靠近郊區,以前確實有狐狸和黃鼠狼,不過這些年少了。但前陣子,好像有人看到過,毛是灰褐色的,尾巴挺大,跑得飛快。”老高頭回憶道。
“具體是在哪個位置看到的,您知道嗎?”小梅立刻追問。
“就後面那片待拆遷的平房區,荒了好久了,野草長得老高。”
老高頭指了指五金店後面的方向。
楊奇道了謝。
陳亮留下警民聯絡卡,讓老高頭如果再看到或想起什麼,立刻聯絡。
離開五金店,楊奇看向那片黑漆漆、沒有燈光的待拆遷區域。
夜色已濃。
這片區域像一隻匍匐在都市邊緣的巨獸,散發著荒涼和危險的氣息。
“楊顧問,要過去看看嗎?那片地方很大,沒什麼人,晚上不太安全。”陳亮有些猶豫。
“必須去看看。”
楊奇語氣堅定,“如果那隻動物真是嫌疑人的助手,它很可能被藏在類似的地方。而且,兇手也可能在附近有落腳點。”
“這樣,你們留在這裡……”
“楊顧問,我跟你一起進去!”
聽到楊奇要獨自進入拆遷區,陳亮立刻道,“丁支隊交代了,我們必須保證您的安全。”
女警小梅也堅定的點頭,“楊顧問,讓我們跟著吧。多兩個人,也有個照應。而且現場如果發現什麼,我們也需要第一時間記錄和取證。”
楊奇啞然,笑道,“那一起。”
當即。
三人帶著五隻動物,踏入了待拆遷區域。
楊奇走在最前面,神識早已如同無形的大網悄然鋪開,以他為中心,半徑1100米範圍內的一切,都清晰映照在他的腦海中。
斷壁殘垣、荒草叢生、破碎的窗戶、傾倒的樑柱……這片待拆遷區面積不小,至少覆蓋了十幾畝地,有數十棟廢棄的平房和舊廠房,地形複雜。
陳亮和小梅一左一右跟在楊奇身後,兩人都開啟了強光手電,但楊奇示意他們將光線壓低,只照腳下的路。
忽然,八萬、虎子、豹子,往一個方向同時低鳴。
“有發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