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利國利民（1 / 1）
王主簿根本不給他反應的時間，他轉向全體村民，聲音提高了幾分說道。
“經本官與當事人劉濟，詳談勘察！”
他特意加重了詳談勘察四個字，“劉家村開荒修渠，乃是利國利民的大好事！”
“並非某人所言的什麼侵佔荒地壞了風水！”
話音落下，人群中爆發出狂喜！
“啥？俺沒聽錯吧？官老爺說俺們這是好事？”
“是好事！是利國利民的大好事！”
“天哪！濟哥兒真的把官老爺說服了！”
一些上了年紀的老人，當場就流下了淚水，雙手合十嘴裡還唸叨著老天開眼。
狗蛋那群半大小子，更是扯著嗓子大喊：“贏了！我們贏了！”
這幾聲歡呼對於此刻的陸公子來說就是最惡毒的嘲諷。
“王，王主簿。”
陸公子啞聲說道：“你這是什麼意思？你可是收了我的銀。”
“住口！”
王主簿一聲怒喝打斷了他。
看向他的眼神充滿了警告。
“陸公子！注意你的言辭！”
“你若是再敢在此胡言亂語，休怪本官將你一併拿下，帶回縣衙問罪！”
說完王主簿大手一揮，對著身後的差役下令。
“都還愣著幹什麼？收隊！我們走！”
“是！”
差役們連忙應聲。
他們看了一眼臉色蒼白的陸公子，又看了一眼那個被村民們簇擁起來的劉濟，心裡心裡跟明鏡似的。
王主簿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官袍，邁開大步就往村外走。
路過劉濟身邊時，用只有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說道：“小子，好好幹！”
“別讓本官失望，也別讓你自己失望！”
劉濟微微躬身，同樣低聲道：“大人放心。”
兩人交換了一個眼神，在這一刻達成了共識。
王主簿帶著他的人，在村民的歡呼聲中離去。
那背影在村民們看來，竟有幾分青天大老爺的味道。
而領他們來的陸公子，卻被他們拋棄在原地。
村民們將劉濟團團圍住。
“濟哥！你太厲害了！”
“濟哥兒，你可真是我們劉家村的活菩薩啊！”
“嚇死我了，沒想到還能這樣！”
劉老根和族長擠到最前面，一左一右抓住劉濟的胳膊激動得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劉濟感受著鄉親們的擁戴，心中也是一陣激盪。
他笑著安撫眾人：“大家靜一靜！靜一靜！這不是我一個人的功勞！”
“是大家夥兒齊心協力，才鎮住了他們！是我們劉家村所有人的勝利！”
在這片喜慶下，陸公子此刻顯得特別可笑。
他站在那裡，手裡那把名扇已經被他捏得變了形。
錢花了，人丟了，謀劃落空了，自己還成了一個天大的笑話。
他可以想象，今天過後，平陽縣裡會如何流傳他的事蹟。
“劉！濟！”
陸公子死死地盯著那個身影。
“我與你，不死不休！”
說完他猛地一甩袖子，轉身離去。
慶祝的聲浪久久不息，許多人家已經張羅著今晚要好好慶賀一番。
然而在這片歡樂的海洋中，卻有兩道身影顯得格格不入。
劉老根和老族長並沒有像其他人那樣歡呼。
他們站在人群的外圍，看著被眾人簇擁的劉濟臉上是化不開的愁雲。
等到人群三三兩兩地散開，劉老根和族長才一同走到了劉濟的身邊。
“族長。”
劉濟止住要去幫忙的腳步，看著兩位老人的神色說道：“你們是不是在擔心陸家？”
劉老根嘆了一口氣，走到一旁的老槐樹下擔憂的說道：“你今天實在是太險了。”
“我們知道你有本事，可你把那個王主簿勸退了，卻也把陸家得罪了啊！”
老族長也跟著點點頭，接過話頭：“濟哥兒，老根叔說的沒錯。”
“陸家在咱們平陽縣那可是大戶，縣衙裡有他們打點的人脈。”
“今天，你讓那陸公子丟進臉面，他那睚眥必報的性子，怕是絕不會善罷甘休啊！”
劉老根繼續說道：“是啊！明著他今天吃了虧，動不了我們。”
“可暗地裡呢？萬一他要是找些地痞流氓，趁我們不備……”
勝利的喜悅，在兩位老人對未來的憂慮面前，被沖淡了許多。
看著他們憂心的樣子，劉濟心中一暖。
他知道，這是家人最真切的關心。
他反手輕輕拍了拍族長的手背，示意他放寬心。
“根叔，族長，你們說的這些我都明白。”
“我當然知道，這件事不會就這麼算了。”
聽到劉濟自己都承認了這一點，劉老根和族長的心更是揪緊了。
“但是，”
劉濟話鋒一轉：“怕，是沒用的。”
“難道因為怕他報復，我們今天就該跪下來，任由他毀了我們的水渠，佔了我們的田地嗎？”“那我們劉家村以後還怎麼活？”
劉濟看著兩位老人說道：“退讓和妥協，換不來安寧，只會換來變本加厲的欺凌。”
“對付惡犬最好的辦法，不是躲著它，而是亮出你手裡的打狗棍讓它知道你不是好欺負的。”
這番話說得劉老根和族長都為之一震。
“可是我們的打狗棍在哪裡呢？”
族長開口說道：“我們就是一群種地的百姓，拿什麼跟人家家大業大的陸家鬥？”
“我們現在沒有，不代表以後沒有。”
劉濟的回答，充滿自信：“他有他的張良計，我有我的過牆梯。”
“我們現在要做的，不是擔驚受怕而是抓緊時間把我們整個劉家村，打造成一塊誰也動不了的鐵板！”
劉濟的目光越過他們，看向那片陽光下的稻田，聲音裡充滿了無窮的鬥志。
“根叔，族長，你們想陸家他為什麼能這麼囂張？”
“無非是兩個字，權和錢。”
“我們最大的依仗是什麼？是我們的地，是我們的糧食！”
“到時候，我們對於縣衙來說，就不是一群刁民，而是一條能錢生錢的財路！”
這一番話讓劉老根和族長聽得目瞪口呆，他們從未想過這裡面還有如此深的門道。
兩位老人眼中的燃起一絲希望。
他們看著眼前的劉濟，忽然覺得有些陌生。
“所以根叔，族長，你們什麼都不用怕。”
“他們越想我們倒下，我們就越要活得好！”
“我們要在這片土地上，建起真正的魚米之鄉！到時候該害怕的，就不是我們了。”
劉濟的話語如同一顆定心丸，讓劉老根和族長懸著的心徹底放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