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改善(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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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衛國他們幾個,教起來倒是順手。

畢竟是一張白紙,以前沒摸過鐮刀,你說啥就是啥。

看著張衛國、王志剛、李建軍三個新知青逐漸掌握了要領,動作變得流暢,效率也提了上來,陳清河心裡也很滿意。

可轉頭看著隊裡的其他社員們,陳清河心裡就有點犯難。

和新來的知青相比,那些老社員們的情況,就要複雜得多了。

新知青就像一張白紙,以前沒怎麼幹過農活,教他們什麼,他們就學什麼,聽話,也好糾正。

可老社員們不一樣,他們都是在土裡刨食、長年累月在地裡幹活的人。

怎麼拿鋤頭,怎麼揮鐮刀,怎麼彎腰,怎麼邁步,這些動作早就刻進了骨子裡,成了改不掉的習慣。

思想、動作、行為方式,全都固定了。

陳清河站在地埂上,仔細打量著每個人的動作。

孫老栓那一組,老人割了一輩子地,動作利索,但陳清河看得出來,他腰彎得太低,幾乎成了個直角。

這麼幹,一時半會兒顯不出來,可長年累月下來,腰肯定受不了。

徐老蔫那邊,老徐幹活仔細,可腳步移動太碎,總是小步小步地往前蹭,看著穩當,實則多費了不少腿腳力氣。

劉鐵柱帶著幾個年輕社員在西頭猛幹,割得快,放得亂,給後面捆紮的添麻煩不說,他自己揮鐮的幅度也太大,全靠膀子硬掄,胳膊容易酸。

還有好些人,各有各的習慣,有的喜歡歪著身子割,有的下刀角度不對,茬口留得老高,有的放秸杆隨手一扔,亂七八糟。

這些在陳清河眼裡,都是可以改變、可以最佳化的地方。

一證永證帶來的,不僅是對最佳動作的認知,還有對身體運動損傷的敏銳洞察。

什麼樣的姿勢最傷腰,什麼樣的發力最費胳膊,什麼樣的習慣久了會落下病根,他都清清楚楚。

但問題也在這裡。

想要糾正這些老社員的習慣,比教從來沒接觸過農活的知青,難太多了。

人家幹了十幾年、幾十年的活兒,早就形成了一套自己的經驗。

你一個年輕人,上去就說這不對那不對的,人家憑什麼聽你的?

說不定心裡還會嘀咕:“我在地裡幹活的時候,你還在孃胎裡呢!”

陳清河心裡明白這個道理。

但他更明白另一點,如果真能把他們的動作糾正過來,不但幹活的效率能提高,還能省下不少不必要的力氣。

最關鍵的是,對身體好。

那些不好的幹活習慣,一天兩天看不出來,一年兩年也許只是有點痠疼,可十年二十年下來,身體就會落下各種毛病。

腰痠、背痛、腿疼、脖子僵、手腕腫……村裡那些上了年紀的老莊稼把式,哪個身上沒點陳年舊疾?多半都是年輕時幹活不注意,硬扛出來的。

為了社員們以後少受點罪,也為了讓自己這小隊的幹活效率再往上提一提,陳清河願意多費點心思。

不過,這事急不得,也不能硬來。

他得講究方法。

論幹活的資歷,除了新來的知青,陳清河比不過隊裡任何一個人。

孫老栓、徐老蔫、劉鐵柱這些老社員,個個都是在地裡摸爬滾打了幾十年的老把式。

他要是直接去指點這些人,人家面子上可能掛不住,心裡也未必服氣。

所以,得從身邊人、從關係好的夥伴們身上先著手。

等他們改了動作,幹得更快、更省力了,效果擺在眼前,那些老社員們自然就能看出來,陳清河教的東西到底有沒有用。

打定了主意之後,陳清河朝著地裡另一頭走去。

那邊是劉強、趙鐵牛和張石頭他們幾個幹活的地方。

這幾個都是跟他光著屁股長大的兄弟,說話隨意,也好擺弄。

離得老遠,就聽見張石頭那破鑼嗓子在咋呼。

“我說強子,你這是跟高粱有仇是咋的?每一鐮刀下去都跟拼命似的,也不怕把那鐮刀把給攥出水來!”

劉強是個悶葫蘆,只顧著埋頭幹活,也不搭理他,手裡的鐮刀揮得呼呼作響。

這傢伙力氣是真大,割倒的高粱一片片的。

可陳清河離近了一看,眉頭就皺了起來。

劉強這純粹就是仗著年輕身體好,硬在那兒死磕。

全是胳膊上的蠻力,腳底下跟生了根似的,半天不挪窩。

割遠處的莊稼時,整個上半身都探出去了,重心全壓在後腰上。

這麼幹上一天,鐵打的腰也得廢。

“怎麼樣,累不累啊?”

陳清河走到跟前,笑呵呵地問了一句。

張石頭正直起腰在那兒捶背,一看來人是陳清河,立馬擠眉弄眼地笑了起來。

“喲,陳隊長視察工作來啦?”

張石頭把手裡的鐮刀換了個手,甩了甩酸脹的手腕子。

“咱這可是賣了死力氣在幹,絕對沒偷懶啊,你可不能扣俺工分。”

旁邊的趙鐵牛也停了下來,拿著掛在脖子上的毛巾胡亂擦了一把臉上的汗。

這初秋的日頭雖然不如伏天毒辣,但幹起活來,還是讓人一身一身地出汗。

“誰要扣你工分了。”

陳清河瞥了一眼張石頭腳底下那亂七八糟的高粱堆。

“我是看你們這幹法,太費勁,心疼你們那把子力氣。”

劉強這時候也割到了地頭,直起腰,長長地出了一口氣。

他那張憨厚的臉上全是汗水,汗衫的前胸後背都溼透了,緊緊貼在身上。

“清河,這活兒不就是賣力氣嗎?哪有不累的。”

劉強甕聲甕氣地說道,聲音裡帶著明顯的疲憊。

“賣力氣也得講究個巧勁兒。”

陳清河沒跟他們廢話,直接走上前去。

“強子,把你鐮刀給我。”

劉強愣了一下,還是老老實實地把鐮刀遞了過去。

陳清河接過鐮刀,在手裡掂了掂。

“你們看好了啊,我就教一遍。”

“特別是強子,你剛才那樣幹不行。”

“看著挺猛,其實一半的力氣都浪費在跟自己較勁上了。”

陳清河一邊說,一邊站到了壟溝裡。

“腳別站死了,得活。”

“隨著手裡的活兒動,重心得穩住。”

說完,陳清河動了。

這一次,他的動作比教知青的時候還要快上幾分。

畢竟這幾個發小都有把子力氣,底子好,能跟得上節奏。

只見他左手順勢一攬,右手鐮刀貼地一走。

刷!

那動靜聽著都跟剛才不一樣,脆生生的。

沒有什麼大開大合的揮舞,全都在方寸之間。

割完一抱,陳清河的腳步自然而然地往前滑了一小步。

身體始終保持著一個最舒服的發力姿勢。

眨眼功夫,兩米長的一壟高粱就倒在了地上,整整齊齊。

張石頭瞪大了眼睛。

他是個機靈人,一眼就看出了門道。

“我去……清河,你這也沒咋使勁啊,咋這麼快?”

陳清河收了勢,把鐮刀扔回給劉強,臉不紅氣不喘。

“這叫會用勁兒。”

“就像咱們小時候打水漂,你光用蠻力扔石頭,那是砸坑。”

“你得手腕用力,不要用你那死力氣。”

陳清河指了指劉強的腰。

“你剛才那姿勢,全靠腰在那兒硬頂。”

“年輕時候覺不出來,等過了三十,你這腰就得完蛋。”

劉強撓了撓頭,拿著鐮刀比劃了兩下。

“那我試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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