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按摩(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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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大隊部出來,天色已經徹底暗了下來。

陳清河邁著步子往家走,還沒進院門,就看見自家煙囪裡冒著炊煙。

空氣裡飄著一股柴火燒過後特有的焦香味,混著飯香。

推門進屋,李秀珍正坐在灶膛前添火。

林見秋和林見微姐妹倆在案板前忙活,切菜的切菜,攪麵糊的攪麵糊。

昏黃的燈光下,這一幕顯得格外溫馨。

“媽,我回來了。”陳清河開口。

李秀珍回頭,臉上露出笑容:“回來了?累壞了吧?快歇著,飯馬上就好。”

“還好。”陳清河說著,目光落在水缸上。

水缸裡的水只剩下約莫一半,水面映著窗外透進來的光,晃晃悠悠的。

“我去挑水。”他沒多說什麼,轉身從門後拿起那對用了多年的木桶和扁擔。

挑水這活,基本上是每天都要做的。井在村東頭,離陳家不算近,一個來回得走上一刻多鐘。

作為家裡的頂樑柱,這些活自然都是他的。

以前父親在的時候,父子倆輪著挑,現在父親不在了,就全落在他肩上。

陳清河擔著空桶出了門。

傍晚的村莊比白天安靜許多,下工的社員們大多已經回家,只有零星幾個還在院子裡收拾農具。

井臺邊沒什麼人,他熟練地打滿兩桶水,擔上肩。

清水在桶裡晃盪,濺起細小的水花。扁擔壓在肩上的感覺,他早已習慣。

一證永證固化的不僅僅是勞動時的體力爆發,也包括這種日復一日的耐力。

兩桶水加起來百來斤,走這一路,他氣息平穩,腳步紮實。

等他挑著水回到廚房,把兩桶清水倒進缸裡,水缸重新變得滿滿當當,水面平靜如鏡。

他又轉到柴房,檢查了一下堆在那裡的柴火。

前陣子他砍的柴還有不少,夠燒好些天。

等秋收之後,他得去後山多弄點柴火回來,要不然過冬的時候不夠用。

這些瑣碎的家務活幹完,天色又暗了幾分。

陳清河搬了張小凳子,坐在院子裡休息。

廚房裡飄出的飯菜香味越來越濃,是土豆燉豆角的味道,還加了點自家曬的幹辣椒。

他閉上眼睛,感受著晚風吹過臉頰的涼意,身體裡那股因高強度勞動而積攢的燥熱慢慢散去。

“吃飯了。”

林見微的聲音從廚房門口傳來,比平時輕了不少。

陳清河睜開眼,起身進屋。

晚飯已經擺上了桌。

一大盆土豆燉豆角,還有一筐剛貼好的玉米麵餅子。

簡單,但分量十足。

四個人圍著桌子坐下。

李秀珍先給陳清河夾了一大筷子菜:“今天累壞了吧?多吃點補補。”

“謝謝媽。”陳清河接過,目光卻不由得落在對面的姐妹花身上。

林見秋低著頭,小口小口地吃著餅子,動作很慢。

林見微則用筷子戳著碗裡的土豆,顯得有些心不在焉。

平時吃飯的時候,這妹子總是嘰嘰喳喳的,不是問東問西,就是分享白天聽到的趣事。

可今天,她安靜得出奇。連林見秋的話也比平時少了不少。

看得出來,這兩天的秋收,把她們累得不輕。

畢竟她們在下鄉之前可沒幹過這麼累的活。

城裡長大的姑娘,就算家境普通,也沒經歷過這種從天亮幹到天黑、一刻不停的體力消耗。

而且她們下鄉的時間也巧,九月中旬才到北河灣,還沒來得及適應農村的生活節奏,就趕上了秋收這場硬仗。

李秀珍顯然也注意到了,臉上露出心疼的神色。

她夾了兩塊燉得軟爛的土豆,分別放到姐妹倆碗裡。

“見秋,見微,多吃點,補補力氣。”

“這兩天確實太累了,你們今晚早點休息,別收拾了,碗筷放著我來洗。”

“李姨,不用……”林見秋抬起頭,想說什麼,但聲音裡透著明顯的倦意。

“聽我的。”李秀珍態度堅決,“你們年輕,身子要緊。”

陳清河放下手裡的筷子。

他看著這姐妹倆強撐的樣子,心裡有了計較。

他想了想,語氣盡量自然地說:“我倒是會一點按摩的手法。”

這話一出,桌上三人的目光都看了過來。

陳清河繼續道:“主要是按按肩膀、胳膊,能緩解肌肉痠痛,效果還成。”

“你們要是願意,我可以幫你們按按,應該能讓你們輕鬆一點。”

他說完,停頓了一下,又補充了一句:“當然,看你們的意思。”

之所以這樣問,主要還是考慮到這個年代的氛圍。

在這個年代,男女之間的接觸還是很保守的。

就算是處物件,走在路上都得保持距離,更別說按摩這麼親密的接觸了。

萬一人家兩姐妹有什麼想法,或者覺得不合適,那他這就顯得有些孟浪了。

果然,一聽按摩兩個字,林見秋和林見微的表情都有些不自在。

林見微的臉頰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泛起了紅暈,她下意識地低下頭,盯著自己的碗。

林見秋更是連耳朵尖都紅了,她抿著嘴唇,眼神飄忽,不敢看陳清河。

按摩?

那豈不是要有肌膚之親?

雖然是隔著衣服,可畢竟是男人的手……

林見微雖然平時大大咧咧,但這會兒也是咬著嘴唇,眼神有些發飄。

在這個保守的年代,這確實是個讓人臉紅心跳的提議。

陳清河沒催,也沒再解釋,就那麼靜靜地坐著,甚至重新端起碗喝了口粥。

他把自己擺在一個醫者的位置上,坦坦蕩蕩,沒有任何歪心思。

如果他表現出一絲一毫的急切或者猥瑣,這事兒就變味了。

過了好半晌。

林家姐妹誰也沒開口拒絕。

林見秋低下頭,默默地扒拉著碗裡的飯粒。

林見微則是偷偷瞄了陳清河一眼,又飛快地收回目光。

既沒說同意,也沒說不同意。

但在這種時候,不拒絕,其實就是一種默許。

畢竟,渾身像是散了架一樣的痠痛,實在是太難熬了。

而陳清河這幾天的所作所為,那種沉穩可靠的感覺,也在無形中給了她們一種安全感。

如果是他……或許,也沒什麼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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