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公開表揚(1 / 1)
一夜無話。
當窗外泛起第一縷魚肚白時,陳清河準時從炕上醒來。
屋裡還瀰漫著淡淡的煤油燈煙味和人體暖意混合的氣息。
他睜著眼,在黑暗中靜靜躺了幾秒,感受著身體經過一夜深眠後的狀態。
昨天給兩姐妹按摩,又聊了一會兒天,睡得比平時晚了些,但此刻精神卻格外飽滿。
他輕手輕腳地穿好衣服,推開屋門。
清晨的涼意撲面而來,帶著露水和泥土的清新味道。
院子裡籠罩著一層薄霧,遠處的房屋和樹木都只剩下朦朧的輪廓。
陳清河活動了一下手腳關節,然後開始了每天的例行鍛鍊。
俯臥撐、深蹲、蛙跳……動作一如既往的標準,一氣呵成。
汗水很快從額頭滲出,順著臉頰滑落,滴在乾燥的泥地上,砸出一個個深色的小圓點。
他刻意控制著節奏,感受著肌肉每一次收縮和舒張帶來的細微反饋。
和往常一樣,鍛鍊結束後,他清晰地感覺到,自己的身體素質似乎又提升了一點點。
雖然只是一點點,可能只是耐力多維持了幾秒,力量輸出更穩定了一絲,恢復速度又快了一分。但日積月累下來,這種進步就很可觀了。
這就是一證永證的可怕之處。
它不像某些系統那樣,動不動就屬性暴漲、境界飛躍。
它更像一個最公平的老師,只承認你實打實達到過的巔峰。
每一次超越自我,無論是體力、技巧還是知識,都會被固化下來,成為你新的基準線。
這些天高強度的秋收勞動,加上從不間斷的日常鍛鍊,就像一把持續淬鍊的錘子,一點點夯實著他的根基,推高著他的極限。
這種透過汗水,一點一點攀登高峰,然後憑藉自身努力真正超越過去的感覺……非常爽,非常有成就感。
等他鍛鍊完,用冷水擦洗身子時,廚房裡已經傳來了動靜。
早飯是紅薯粥和玉米麵餅子,還有一碟李秀珍醃的蘿蔔乾。
林見秋和林見微也起來了,兩人看起來精神比昨晚好了不少,雖然眼底還帶著點疲憊,但至少不像昨天那樣蔫蔫的。
林見微喝粥的時候,還下意識地活動了一下肩膀,臉上露出一點驚奇的表情:“咦?好像真的沒那麼酸了。”
陳清河笑了笑,沒說話。
李秀珍看在眼裡,心裡更是滿意。
吃過早飯,稍微收拾一下,三人便一起出了門,往大隊部集合的打穀場走去。
路上遇到不少同樣前往集合的社員,看到陳清河,打招呼的聲音比昨天又多了幾分熱情和熟稔。
經過昨天隊部辦公室那一出,還有大田作物小隊的勞動成果已經傳來了。
陳清河這個名字,在北河灣生產隊算是徹底響亮了。
來到打穀場,晨霧還沒完全散去。
各小隊的社員們三三兩兩地聚在一起,低聲交談著,空氣中瀰漫著一種臨上工前的特有躁動。
陳清河走到自己小隊聚集的位置。
剛一靠近,他就察覺到了不同。
往常早晨集合,大家臉上多少帶著點沒睡醒的睏倦,或者對一天勞作的麻木。
可今天,他小隊的四十多號人,一個個眼睛發亮,神情裡透著股壓不住的興奮和期待。
“隊長來了!”
不知道誰喊了一聲,所有人的目光都齊刷刷看了過來。
趙鐵牛、劉強幾個跟陳清河最熟的,更是直接圍了上來。
“清河,今天咱們是不是能收完那片高粱地了?”趙鐵牛搓著手,一臉躍躍欲試。
“我看行!”旁邊一個老社員接話道,“昨天那法子是真管用,幹到後晌我都覺得比往常輕鬆不少,活兒還幹得快!”
“就是就是,陳隊長,今天咱們再加把勁,爭取太陽落山前給它幹完!”
“對!幹完高粱地,咱們大田隊這回可露大臉了!”
七嘴八舌的聲音裡,充滿了幹勁兒和信心。
原因很簡單,昨天陳清河教的那套標準化收割動作,經過一天的實踐,效果實實在在擺在那裡。不僅省力,效率還高。
大家嚐到了甜頭,對今天完成剩餘十畝地的目標,自然充滿了信心。
陳清河心裡有數,臉上卻只是平靜地點點頭:“大夥兒勁頭足是好事。不過話也別說太滿,到了地頭,都給我穩著點來,注意安全,注意動作要領。收割速度重要,但別為了趕工把剛養成的習慣又丟了。”
“放心吧隊長!”
“我們省得!”
眾人紛紛應和,氣氛熱烈。
而就在他們這邊熱火朝天的時候,打穀場另一邊,隊長趙大山、副隊長王振國,還有會計周滿倉,以及馬德福、朱大強等其他幾個小隊的隊長,正站在一起低聲說著什麼。
他們的目光,時不時地就飄向陳清河這邊。
“看來清河昨天說的都是真的。”趙大山抽了口旱菸,緩緩吐出煙霧,看著大田隊那邊高昂計程車氣,眼裡有掩飾不住的欣賞,“這小子,是真有兩下子。”
“可不是嘛。”王振國接話道,“昨天我還納悶,怎麼一天工夫就多幹出兩畝地來。敢情是清河把割高粱的動作給改良了,還弄成了一套標準。這事兒昨晚在村裡都傳遍了,都說他這高中沒白上,腦子活泛,能琢磨。”
周滿倉扶了扶眼鏡,慢悠悠地說:“這叫科學種田,哦不,是科學收割。以前咱們就知道悶頭幹,力氣沒少出,活不一定幹得漂亮。人家清河這麼一總結一推廣,效率立馬就上來了。這就是知識的力量啊。”
馬德福和朱大強站在一旁,聽著領導們對陳清河的誇讚,心裡滋味複雜。
他們這些老莊稼把式,幹了一輩子農活,靠的都是經驗和一身力氣,從來沒想過割高粱還能有什麼標準動作。
可事實擺在眼前,人家陳清河的小隊就是幹得快,幹得好。
不服不行。
“後生可畏啊。”馬德福嘆了口氣,感慨道。
朱大強沒說話,只是默默點了點頭,看向陳清河的眼神裡,最後那點因為對方年輕而產生的不以為然,也徹底消失了。
這時,場上的人來得差不多了。
趙大山把菸袋鍋子在鞋底磕了磕,走到土臺子上,拿起那個鐵皮喇叭。
“安靜!都安靜一下!”
嘈雜的打穀場漸漸安靜下來。
趙大山照例講了幾句秋收的重要性,強調要抓緊時間,顆粒歸倉。然後開始安排各個小隊今天的任務。
“基建小隊,繼續收穀子。”
“婦女隊,棉田的棉花抓緊摘。”
“副業小隊……”
任務安排得很快,輪到陳清河的大田隊時,趙大山頓了頓,目光掃過臺下黑壓壓的人群,特意提高了聲音:
“大田作物小隊,今天繼續收割村東頭的高粱地!昨天你們幹得不錯,非常不錯!尤其是你們小隊長陳清河同志,不光自己勞動積極,還善於動腦筋,總結經驗,把割高粱的動作標準化,提高了整個小隊的勞動效率!這種肯鑽研、會琢磨、樂於分享的精神,值得咱們全隊學習!”
聲音透過鐵皮喇叭傳出去,帶著特有的金屬顫音,在清晨的打穀場上空迴盪。
臺下瞬間安靜了一瞬,然後響起了一片低低的議論聲。
雖然昨晚訊息已經傳開,但由大隊長趙大山在全體社員面前,這麼正式、這麼高調地表揚,分量還是完全不一樣。
無數道目光再次聚焦到陳清河身上。有羨慕,有佩服,有好奇,也有像馬德福、朱大強那樣複雜的審視。
陳清河站在隊伍前頭,臉上沒什麼特別的激動表情,只是平靜地迎著眾人的目光,微微點了點頭。
但這已經足夠了。
趙大山這幾句話,等於是官方給陳清河的貢獻和能力蓋了章,定了性。
從這一刻起,陳清河在隊裡的聲望和地位,徹底不一樣了。
“好了!散會!各小隊帶開,上工!”
趙大山一揮手,人群開始流動。
散會走向地頭的路上,陳清河能清晰地聽到周圍的議論聲。
“聽見沒?隊長都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