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去縣城(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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社員們一個個喜笑顏開,那高興的樣子,比過年發肉票還開心。

趙鐵牛把草帽往頭上一扣,衝著陳清河豎了個大拇指。

“清河,還是你面子大!”

陳清河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行了,別貧了,趕緊回家吧。”

眾人也不再耽擱,拍打著身上的塵土,三三兩兩地結伴往家走。

雖然身子是累的,但這心裡頭,卻是前所未有的輕鬆。

看著社員們散去的背影,陳清河長舒了一口氣。

當上小隊長這幾天以來,這是他第一次感覺到一種實實在在的掌控感。

不僅僅是身體上的力量,更是這種帶著大家一起把日子過好的成就感。

他轉過身,跟趙大山打了聲招呼,也邁步朝家的方向走去。

從打穀場出來的路上,陳清河沒碰見幾個人。

這個點,其他的生產小隊還在地裡刨食。

只有大田隊的人,這會兒應該都已經到家,正準備享受難得的悠閒時光。

村道上靜悄悄的,偶爾有幾聲狗叫從誰家院子裡傳出來。

陳清河推開自家的院門。

老媽李秀珍正坐在屋簷下的陰涼處。

手裡拿著兩根竹籤子,在那織毛衣。

那是用舊毛衣拆下來的線團,卷得緊緊的。

聽見動靜,李秀珍抬起頭。

看到進來的是陳清河,她手裡的動作停了一下,臉上露出驚訝的神色。

“清河?怎麼這會兒就回來了?”

李秀珍看了看外面的天色,太陽還掛得老高。

“是不是地裡的活出了啥岔子?”

陳清河走到水壺旁,給自己倒了一杯水,咕咚喝了兩口。

“沒出岔子,媽,您就放心吧。”

他放下水杯,抹了一把嘴角的水漬。

“是我們大田隊把那三十畝高粱都收完了,隊長特批,讓我們提前下工回家歇著。”

李秀珍愣住了。

她雖然身子骨弱,下不了大田,但地裡的活計她心裡有數。

那三十畝地,就算是壯勞力,也得幹上個好幾天。

“都收完了?”

李秀珍放下手裡的毛衣,眼睛裡滿是不可思議。

“這麼快?”

陳清河笑著點了點頭,拉過一個小板凳,在母親對面坐下。

“大夥兒幹勁足,配合得也好,再加上我就稍微調整了一下幹活的方法。”

“這不,一鼓作氣就給拿下來了。”

李秀珍看著兒子,眼裡的驚訝慢慢變成了欣慰和自豪。

自從老頭子走後,這個家全靠兒子撐著。

現在看來,兒子是真的長大了,也有本事了。

連趙大山那樣的老轉業軍人都能認可他,這不容易。

“那就好,那就好。”

李秀珍臉上泛起笑意,但緊接著又變成了心疼。

她看著陳清河沾滿灰塵的褲腳,還有那一身的汗味。

“幹這麼快,累壞了吧?”

“既然大隊長讓你們休息,你就趕緊回屋躺會兒。”

“晚飯好了我叫你。”

陳清河搖了搖頭。

累?

他現在渾身上下好像有使不完的勁。

有一證永證帶來的狀態固化,讓他即使剛挑完三百斤的高粱,只要稍微喘兩口氣,體能就恢復到了巔峰。

“媽,我不累。”

陳清河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土。

“剛才在地頭歇過了。”

“趁著時間還早,我想去趟縣城。”

李秀珍有些疑惑:“去縣城幹啥?”

“家裡的牙膏肥皂不多了,我去買點。”

陳清河隨口找了個理由,然後才說出真正的目的。

“主要是想去廢品站或者書店轉轉,看看能不能淘兩本醫書。”

“之前買的那本《赤腳醫生手冊》,我都翻爛了,裡面的東西也都記住了。”

“我想著再找兩本深一點的書看看,多學點本事總沒錯。”

聽到兒子要買書學習,李秀珍自然是一百個支援。

這年頭,有門手藝傍身,走到哪都餓不死。

而且兒子這段時間給她調理身體,效果確實不錯。

她這老慢支,最近咳嗽都少多了。

“行,那是正事,你去吧。”

李秀珍說著,就要起身往屋裡走。

“哎,對了。”

她像是想起了什麼,停下腳步,回頭看著陳清河。

“既然要去縣城,你就順道去副食品店看看,能不能割點肉回來。”

李秀珍嘆了口氣,眼神裡透著一絲慈愛。

“這幾天又是秋收又是搶種的,我看見秋和見微那倆丫頭都累瘦了一圈。”

“你也辛苦,正是長身體的時候。”

“買點肉,晚上咱們包頓餃子,或者是燉個菜,給你們都補補。”

陳清河點了點頭,心裡一暖。

老媽就是這樣,自己捨不得吃捨不得穿,心裡永遠裝著孩子。

“行,我記住了。”

“正好我身上還帶著肉票。”

陳清河回了自己的屋。

脫下那身滿是塵土和汗漬的勞動布衣裳。

換了一件乾淨的白襯衫,雖然領口洗得有點發白,但勝在整潔。

又換了一條軍綠色的褲子。

把兜裡的錢和票據掏出來數了數,確認夠用,便揣進貼身的口袋裡。

走出院子,陳清河沒直接往村口走,而是拐了個彎,去了大隊部。

北河灣離縣城有二十多里地。

要是靠兩條腿走過去,回來估計天都黑透了。

太耽誤功夫。

隊裡有一輛大金鹿腳踏車,算是公社配下來的公車。

平時都鎖在大隊部的倉庫裡,只有隊長或者會計去公社開會辦事才騎。

或者是誰家有個急病重病,需要去縣醫院,也能借用。

要是換了以前,陳清河肯定開不了這個口。

但現在不一樣。

他是大田隊的隊長,剛立了功,借個車這點面子還是有的。

大隊部的院子裡挺安靜。

只有會計室的門開著。

周滿倉正戴著老花鏡,噼裡啪啦地打著算盤,核算今天的工分。

看到陳清河進來,周滿倉停下了手裡的活。

“喲,清河啊。”

“剛才老趙還在誇你呢,說你小子是個人才。”

周滿倉笑眯眯地把老花鏡摘下來。

“咋沒回家歇著?”

陳清河掏出煙,給周滿倉遞了一根。

“周叔,我這不是尋思著去趟縣城嘛。”

“家裡缺了點東西,我想借咱們隊的腳踏車使使。”

“您看方便不?”

周滿倉接過煙,別在耳朵後面。

要是別的年輕人來借車,他肯定得打官腔,推三阻四。

但這車是陳清河借,那就另當別論了。

且不說人家現在是隊長,光是剛才那一手提前完工的漂亮仗,就沒人能說出個不字來。

“借車啊?方便,有啥不方便的。”

周滿倉二話沒說,拉開抽屜,摸出一把拴著紅布條的鑰匙。

直接扔給了陳清河。

“也就是你來借,換個人我肯定不給。”

“車在西邊棚子裡,氣應該是足的。”

“路上慢點騎,別把鏈子蹬斷了就行。”

陳清河一把接住鑰匙,笑著道了聲謝。

“謝了周叔,回來給您帶二兩散白。”

周滿倉笑著擺擺手:“快滾蛋吧,早去早回。”

陳清河來到西邊的車棚。

那輛黑色的大金鹿腳踏車靜靜地停在那。

車把上鏽跡斑斑,大梁上纏著黑膠布。

但這可是現在的寶馬。

陳清河把車推出來,試了試車閘,又捏了捏車胎。

還行,挺硬實。

他跨上車座,單腳一蹬。

鏈條攪動,腳踏車發出有節奏的響聲,載著他出了大隊部的院子。

風吹起他的襯衫衣角。

九月的風已經帶上了涼意,吹在臉上很舒服。

陳清河雙腿用力蹬著腳踏板,車輪飛快地轉動起來。

兩旁的白楊樹飛快地向後退去。

他的心情也跟著輕快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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