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小雞燉蘑菇(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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廚房裡很快就熱鬧了起來。

陳清河拿著刀,拎著野雞去了院角。

放血,褪毛,開膛。

動作乾脆利索,一看就是老殺雞的。

他特意把雞胗和雞肝留了出來,這玩意兒給老媽補血最好。

沒多一會兒,大鐵鍋裡就冒出了熱氣。

那種肉香混合著榛蘑的鮮味,順著煙囪飄了出去。

哪怕是隔著兩條街,估計都能聞著味兒。

“把門關嚴實點。”

陳清河囑咐了一句。

這年頭,吃肉不犯法,但太招搖了容易遭人恨。

鍋裡的湯咕嘟咕嘟地響著。

陳清河把和好的玉米麵團,啪啪地貼在鍋邊上。

這是最地道的農家做法。

餅子底被鐵鍋烙得焦黃酥脆,上半截被雞湯的蒸氣燻得鬆軟。

一口下去,既有嚼頭又有滋味。

“清河哥。”

林見微坐在灶坑前,火光映得她的小臉紅撲撲的。

她吸了吸鼻子,眼神直勾勾地盯著鍋蓋。

“你說你怎麼啥都會啊?”

“種地你行,治病你行,現在連抓野雞你都在行。”

“你以前……真是個普通社員?”

她是真好奇。

這幾天的接觸下來,陳清河的表現完全顛覆了她對農村青年的認知。

那種從骨子裡透出來的淡定和從容,根本就不像是一個十八歲的鄉下小夥子。

陳清河拿著勺子撇去湯裡的浮沫。

“咋的?還得我也得是個特務不成?”

他開了個玩笑,語氣很隨意。

“這就是生活逼出來的。”

“家裡就我和我媽,我要是不立起來,誰替我們過日子?”

這話雖然平淡,但聽在林見秋的耳朵裡,卻讓她的心微微顫了一下。

她抬起頭,看著那個在蒸汽裡忙碌的背影。

脊背挺直,肩膀寬厚。

雖然穿著舊背心,但那種踏實感,卻比什麼漂亮話都讓人安心。

“好了,出鍋。”

陳清河掀開鍋蓋。

一股濃郁的香氣猛地炸開,瞬間填滿了整個廚房。

林見微忍不住嚥了口唾沫,肚子很配合地叫了一聲。

“丟死人了。”

她捂著肚子,臉紅到了耳朵根。

陳清河沒笑話她,只是拿過大海碗,滿滿地盛了一大碗肉。

“這幾天都累壞了,多吃點。”

這一頓晚飯,吃得那叫一個風捲殘雲。

野雞肉緊實勁道,榛蘑滑嫩鮮香,玉米餅子蘸著湯汁,每一口都是滿足。

就連平時飯量最小的李秀珍,都多吃了一個餅子。

吃飽喝足。

林見微癱在椅子上,一臉的幸福。

“完了完了,這日子沒法過了。”

她摸著圓滾滾的肚子,在那哼哼。

“清河哥,以後要是回了城,吃不著你做的飯,我可咋整啊?”

這話雖然是玩笑,但多少帶著點真心。

這幾天的日子雖然苦,但在這個小院裡,她居然覺出了一點家的味道。

陳清河正在收拾那一筐草藥。

聽到這話,他手上的動作沒停。

“回城那是猴年馬月的事,先把這秋收挺過去再說吧。”

他把洗淨的桔梗切成片,放在簸箕裡晾著。

“對了,今晚還得扎針。”

陳清河突然冒出來一句。

剛才還癱著的姐妹倆,身子瞬間一僵。

“啊?”

林見微苦著個臉,“不是說按按就行了嗎?”

“那是因為前幾天太累,你們身體虛,受不住針感。”

陳清河轉過身,手裡捏著那一盒銀針,眼神平靜。

“今天吃了肉,補了氣,正是行針的好時候。”

“尤其是你姐。”

他看向一直沒說話的林見秋。

“這幾天我看你總是下意識地揉腰,那是腰肌勞損的前兆。”

“要是現在不治,等老了,陰天下雨有你受的。”

林見秋愣了一下。

她沒想到,這麼細微的小動作,居然都被他看在眼裡了。

心裡湧上一股暖流,拒絕的話怎麼也說不出口。

“那……麻煩你了。”

林見秋低著頭,聲音很輕。

“不麻煩。”

陳清河把銀針在酒精燈上燒了燒。

“我是拿你們練手,說起來,還得謝謝你們願意讓我扎。”

他這話是為了讓對方寬心,也是為了給自己找個合理的臺階。

夜深了。

外面的風又起了,吹得窗戶紙嘩嘩作響。

屋內燈光如豆。

陳清河坐在炕沿上,手指穩穩地落在林見秋的腰眼上。

一證永證。

每一次施針,都是對自己能力的又一次加固。

日子,就在這一針一線、一飯一蔬中,慢慢地往前走。

雖然慢,但特別紮實。

“趴好。”

陳清河把酒精燈挑亮了一些,對林見秋說道。

林見秋有些拘謹,背過身去,捲起衣襬,露出了一截白皙的腰背。

陳清河眼神清明,手裡捏著一根一寸半的銀針。

他沒猶豫,甚至沒怎麼用手去探穴,手腕一抖。

針尖刺破皮膚,穩穩紮進了腎俞穴。

林見秋的身子微微顫了一下,隨即發出一聲悶哼。

“酸?”

陳清河問了一句,手指輕輕捻動針柄。

“嗯……酸脹,還有點熱。”

林見秋把臉埋在枕頭上,聲音悶悶的。

“那是得氣了,忍著點。”

陳清河沒停手,又是幾針下去,動作行雲流水。

這種程度的扎針,對他來說就像吃飯喝水一樣簡單。

比起治病,這其實更像是某種深層肌肉放鬆。

也就是十分鐘的功夫。

陳清河起針,用酒精棉球按了按針眼。

“行了,動動試試。”

林見秋慢慢爬起來,試探著扭了扭腰。

那一瞬間,原本像灌了鉛一樣的腰眼,竟然覺得鬆快了不少。

那種痠痛感雖然沒完全消失,但已經不影響活動了。

她看著陳清河,眼裡閃過一絲驚異。

“真的輕快了。”

“輪到我了!輪到我了!”

林見微在一旁早就看得心癢癢,把姐姐擠到一邊,自己趴了上去。

這丫頭純粹是湊熱鬧,順帶解解乏。

陳清河也沒厚此薄彼,給她紮了兩個委中穴,又在肩膀的大椎穴上行了兩針。

林見微這丫頭怕疼,針剛捱上皮肉就嗷嗷叫,但在感覺到那一股熱流湧遍全身後,立馬就舒服地哼哼起來。

兩姐妹扎完,困勁兒也就上來了。

到底是年輕,又吃了肉,這會兒身子一鬆,眼皮子就開始打架。

沒多大功夫,西屋就沒了動靜。

堂屋裡安靜下來。

煤油燈的火苗跳動了兩下。

陳清河換了一根稍長些的銀針,在火上燒了燒。

“媽,該您了。”

李秀珍坐在炕沿上,解開衣領釦子,露出了消瘦的鎖骨。

這才是正經活。

陳清河的神色比剛才稍微凝重了一些。

前面那是鬆土,現在這是修渠。

他讓母親側過身,手指在她的背部脊柱旁劃過。

定喘、肺俞、膏肓。

幾針下去,用的手法也變了。

不再是簡單的提插,而是帶著某種特定的頻率捻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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