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龍化黑鱗!既然成不了仙,那老子(1 / 1)
密室內,血腥味濃烈得彷彿屠宰場。
陸峰的手掌死死抵在陸天河的胸口,那原本象徵著皇道威嚴的金色精血,此刻不要錢似的瘋狂灌入父親體內。
“嗤嗤嗤——”
就像是冷水潑進了滾油。
陸天河心口那團陰毒的黑色咒殺之氣,在荒古聖血的沖刷下發出淒厲的鬼嘯,最終不甘地潰散。老人的呼吸雖然微弱如遊絲,但那張灰敗的臉上終於恢復了一絲人氣,心臟重新開始了極其緩慢的跳動。
命,保住了。
但代價,是慘痛的。
“咳……噗!”
陸峰身形一晃,一口混雜著內臟碎塊的鮮血噴在地上。
因為強行切斷與龍脈的連線,反噬如同海嘯般在他體內爆發。原本晶瑩如玉的肌膚上,此刻佈滿了像碎瓷器一樣的裂紋,恐怖的傷口深可見骨。金色的血液早已流乾,取而代之的,是從傷口深處滲出的、粘稠如墨的黑色煞氣。
那是……魔氣。
識海深處。
“吼————!!!”
那條被陸峰強行中斷吞噬的龍脈之靈,此刻已經完全變了模樣。
它不再是那條神聖威嚴的五爪金龍,它的鱗片變成了如同黑曜石般的漆黑,每一片鱗片上都繚繞著不祥的紅光。它的雙眼不再漠視蒼生,而是充滿了暴戾、毀滅與滔天的怨恨。
這股怨氣,並非針對陸峰,而是針對這片天地。
黑龍在陸峰的識海中瘋狂翻騰,它的身體映照出一幕幕令人毛骨悚然的畫面:
兩千年前,大秦銳士在長城之上絕望嘶吼,天空中降下的不是雷霆,而是身穿崑崙道袍的“仙人”,他們手持法器,像收割莊稼一樣收割著凡人的頭顱。
始皇帝站在泰山之巔,劍指蒼穹,怒吼著“蒼天已死”,卻被九根巨大的鎖鏈穿透琵琶骨,硬生生釘死在龍椅之上。
那不是飛昇。
那是屠殺。
“看清楚了嗎?小子!”
黑龍的聲音如同生鏽的齒輪摩擦,在陸峰的靈魂深處炸響,帶著無盡的嘲諷與悲涼。
“這就是所謂的仙道!這就是你們拼了命想要擠進去的長生界!”
“地球根本不是什麼修真廢土,它是一座巨大的囚籠!是一座養豬場!那幫高高在上的崑崙修飾,就是看守這座監獄的獄卒!”
“正道修仙?修個屁!”
黑龍龐大的頭顱逼近陸峰的神魂,那雙猩紅的龍目中流淌著血淚:“你也看到了,正道救不了你爹,也救不了這該死的世道!你若繼續修那金丹元嬰,遲早也會變成他們圈養的口糧!”
陸峰的意識在劇痛中浮沉。
他看著現實中昏迷不醒的父親,腦海中閃過母親被囚禁在秦陵地宮、日夜被抽血煉丹的慘狀。
一股前所未有的暴戾情緒,像野草一樣在他心中瘋狂生長。
規矩?
道德?
天道?
去他媽的!
陸峰緩緩抬起頭,原本黑白分明的眸子,此刻已經被漆黑的墨色徹底吞噬。眼白完全消失,只剩下瞳孔中心那兩點猩紅如血的光芒,在黑暗中幽幽燃燒。
“你說得對。”
陸峰的聲音沙啞,彷彿是從九幽地獄中爬出來的惡鬼。
“如果修仙是為了變成那種冷血的畜生,那這仙……不修也罷。”
他猛地張開雙臂,徹底放開了對識海中那條黑龍的壓制。
“來吧。”
“既然天道不公,視萬物為芻狗。”
“那今日,我便逆天而行。”
“我不成仙了……”
“老子入魔!!”
轟————!!!
隨著陸峰的一聲怒吼,識海中的黑龍發出一聲狂喜的咆哮,化作一道黑色的閃電,直接衝入了陸峰那早已破碎不堪的丹田。
“咔嚓!”
原本佈滿裂紋的金丹,在這一刻徹底粉碎。
但它沒有消散。
那些金色的碎片與黑龍的煞氣瞬間融合,在陸峰的丹田處,坍縮成了一個只有針尖大小、卻漆黑深邃的……黑洞漩渦!
“嗡!”
漩渦旋轉。
一股霸道至極的掠奪之力,瞬間爆發。
這不是吸收靈氣,這是吞噬生機!
潛龍別院外。
原本因為龍氣復甦而春暖花開的庭院,在這一瞬間遭遇了滅頂之災。
“沙沙沙……”
那棵剛剛長出滿樹繁花的古槐樹,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枯萎、發黃、變黑,最後化作漫天飛灰。
地上的青草瞬間枯死,池塘裡的錦鯉翻了白肚,就連空氣中游離的微塵都被強行剝奪了能量,墜落在地。
一股令人窒息的死亡寒意,瞬間籠罩了整個紫禁城西北角。
“怎、怎麼回事?!”
一直守在門口的蘇淺淺,只覺得渾身發冷,像是掉進了冰窟窿裡。她驚恐地看著四周瞬間腐朽的景色,手中的那一箱靈石竟然也在“咔咔”作響,裡面的靈氣正在飛速流失,被那間密室瘋狂抽走。
【完了完了!我的錢在縮水!不對……陸峰還在裡面!】
【這哪裡是練功,這是要變異生化危機啊!】
蘇淺淺嚇得瑟瑟發抖,小腿肚子直轉筋,但她看了一眼倒在地上的陸天河,咬了咬牙,竟然沒有跑,而是撿起一塊板磚,死死護在了老人身前。
就在這時。
“咚。”
密室裡傳來一聲沉重的腳步聲。
緊接著是第二聲,第三聲。
每一步落下,都像是踩在人的心臟上。
破碎的石門處,一個身影緩緩走了出來。
“嘶——”
剛剛恢復行動能力、帶著隊員衝進後院的雷虎,在看清那個身影的瞬間,倒吸了一口涼氣,頭皮瞬間炸開。
那……還是人嗎?
陸峰赤裸的上半身上,原本的皮膚已經消失不見。
取而代之的,是一層層細密、堅硬、泛著幽冷金屬光澤的黑色龍鱗!
這些龍鱗並沒有覆蓋全身,而是從他的左半邊臉開始,一直蔓延到左臂、左胸,最後覆蓋了整個後背。他的左手手指暴漲,指甲變得如同野獸的利爪般鋒利,漆黑如墨。
半人,半魔。
他站在那裡,周圍的光線彷彿都被他身上的黑鱗吞噬,散發出的威壓比之前那種皇道龍氣更加恐怖,那是純粹為了殺戮而存在的毀滅氣息。
“怪……怪物!”
一名龍魂隊員心理防線崩潰,下意識地舉起手中的突擊步槍,槍口顫抖著對準了陸峰。
“別動!把槍放下!!”
雷虎大吼一聲,一把按住了隊員的槍管。
他雖然也怕得要死,冷汗順著脊樑骨往下淌,但他敏銳地察覺到,眼前這個“怪物”雖然氣息邪惡,但那雙猩紅的眸子裡,卻有著絕對的、冰冷的理智。
那是屬於強者的俯視。
陸峰沒有理會這群如同驚弓之鳥的特種兵。
他緩緩抬起那隻覆蓋著猙獰黑鱗的左手,隔空對著那口枯井輕輕一抓。
“起。”
聲音帶著金屬摩擦的質感,刺耳且冰冷。
“呼——”
井底殘留的最後一絲龍煞之氣被他強行抽出,在他掌心瘋狂壓縮、凝聚,最後化作了一顆龍眼大小、通體漆黑的珠子。
龍元。
也是魔種。
陸峰走到陸天河身邊,動作僵硬地蹲下身,將那顆珠子塞進了父親的嘴裡。
“爸,這是龍元,能保你心脈不斷,就算是閻王爺來了,也勾不走你的魂。”
陸峰低聲呢喃,那隻猙獰的龍爪在觸碰到父親衣領的時候,刻意收斂了鋒芒,生怕劃破老人的皮膚。
做完這一切,他緩緩站起身。
那雙漆黑的魔瞳掃過在場所有人。
被他視線掃過的龍魂隊員,只覺得靈魂都要被凍結,連呼吸都忘了。
那是來自食物鏈頂端的絕對壓制。
現場死一般的寂靜。
直到一個帶著哭腔的聲音打破了沉默。
“陸、陸峰?”
蘇淺淺扔掉了手裡的板磚,壯著膽子往前挪了兩步。
她看著陸峰那張半人半鬼的臉,眼淚在眼眶裡打轉,卻硬是沒掉下來。
【這……這也太醜了吧!以後還怎麼帶出去逛街啊!】
【可是……可是他好像是為了救陸叔叔才變成這樣的……】
蘇淺淺吸了吸鼻子,突然衝了過去,張開雙臂,一把抱住了陸峰那條滿是尖銳鱗片的手臂。
“嘶——”
周圍的龍魂隊員嚇得差點跪下。
姑奶奶!那是魔頭啊!你不要命了?!
陸峰的身體猛地一僵。
眼中的紅光劇烈閃爍,剛要爆發的護體煞氣在觸碰到女孩柔軟身體的那一刻,竟然奇蹟般地停滯了。
“陸峰!你別嚇我!”
蘇淺淺死死抱著那條冰冷的手臂,哪怕鱗片硌得她生疼也不撒手,眼淚終於決堤而出,“你的手好涼……像冰塊一樣……你會不會變不回來了?”
“嗚嗚嗚……你要是變不回來,我就把家裡的鏡子全砸了,不讓你照鏡子……”
陸峰低下頭,看著懷裡這個哭得像個花貓一樣的女孩。
那顆已經被魔氣侵蝕、變得堅硬如鐵的心臟,微微顫動了一下。
他緩緩抬起那隻正常的右手,笨拙地在蘇淺淺腦袋上揉了揉。
“變不回來又怎樣?”
陸峰扯動嘴角,露出了一個比哭還難看、卻又帶著幾分猙獰快意的笑容。
他抬起頭,目光越過紅牆黃瓦,看向遙遠的西方崑崙。
眼中的紅光不再閃爍,而是徹底穩定下來,化作了兩團燃燒的復仇之火。
“只要能殺光那群雜碎,救出我媽……”
“別說變成魔。”
“就算是變成地獄裡的惡鬼……”
“老子也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