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第一桶金(1 / 1)
沈書翰心裡也有些驚訝,他預估這批藥材能賣個三四百就頂天了,沒想到這老師傅如此識貨,也如此魄力。
沈書翰沒有討價還價,乾脆利落地說:“行。”
最終,所有的藥材結算下來,一共是八百一十三塊五毛。
老師傅直接抹了零頭,從抽屜裡數出八百塊錢,用牛皮紙仔細包好,遞給沈書翰。
“小夥子,以後有好東西,還送我這兒來。我姓劉,這站裡我說了算。”
劉師傅遞錢的時候,不動聲色地拍了拍沈書翰的手背。
“一定。”
八百塊!
在這個工人月工資只有幾十塊的年代,這無疑是一筆鉅款。
揣著這筆“鉅款”,沈書翰先去百貨商店給母親和嫂子各扯了一塊時興的“的確良”布料,又給父親買了兩瓶他念叨了好久的“紅星二鍋頭”。
做完這一切,他才搭上回村的拖拉機。
拖拉機“突突突”地響著,沈書翰的心也跟著“怦怦怦”地跳。他緊緊捂著懷裡的帆布包,那沉甸甸的觸感,是他兩輩子以來從未有過的安心。他彷彿已經看到,家裡的債務還清,父母和嫂子臉上久違的笑容。
等沈書翰回到家的時候,母親周雲芳正坐在院裡的小板凳上擇菜,父親沈長林蹲在一旁,吧嗒吧嗒地抽著旱菸,眉頭緊鎖。
“爸,媽,我回來了。”
“回來了?快洗手吃飯。”
沈書翰沒動,他走到院子中央,將帆布包放在石桌上,拉開拉鍊。
“嘩啦”
他將那八百塊錢全部倒在了桌上。
沈長林手裡的煙鍋掉在地上,他難以置信地看著桌上的錢。
廚房裡的李秀蓮聽到動靜也走了出來,看到滿桌子的錢,她嚇得用手捂住了嘴。
“小翰......你......你這是哪來的錢?”
這個年代,能拿出這麼多錢的,除了萬元戶,就只有......搶銀行的了。
沈長林“噌”地站起來。
“臭小子!你幹了什麼混賬事!快說!”
沈書翰掰開父親的手,將今天去縣城賣藥的經過原原本本地說了一遍。
“賣......賣草藥?”
“什麼草藥能賣這麼多錢?”
“就是後山那些不值錢的玩意兒?”
沈書翰笑了笑,將買來的布料和酒拿出來:“我還給你們帶了禮物。”
看到嶄新的布料和那兩瓶貨真價實的二鍋頭,老兩口才信了七八分。
沈書翰拿起桌上的錢,先數出三百塊,遞給父親。
“爸,這是欠張屠戶的豬錢,這是欠李木匠的工錢,還有村頭王嬸家的米錢,您明天都給人家還回去。咱們家,再也不欠人東西了。”
沈長林接過那三百塊錢,眼眶瞬間就紅了,他嘴唇哆嗦著,想說什麼,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只能用力地點著頭。
這個老實巴交的男人,被生活壓彎了的腰,如今終於可以挺直一次了。
沈書翰又拿起剩下的五百塊塞到母親周雲芳手裡,嘴裡含糊不清的說道。
“媽,這錢您收著。以後想吃肉就去買,別再省了,嫂子也辛苦了,扯塊布做件新衣裳。”
周雲芳手裡的錢,不知怎的,眼淚再也忍不住。
有錢了,沈書翰第一件事是給衛生所的裝置換上。
第二天一大早,就坐著村裡的牛車來到縣城。
沈書翰直奔縣醫療器械廠,一下子訂購了全新的中藥櫃,一張診療床,一套完整的外科手術器械和一臺新買的高壓消毒鍋。
這次手裡有了錢,一張張大團結砸下去,平時眼高於頂的科長臉上都笑開了花,親自給他端茶倒水。
沈書翰前腳剛離開器械廠,後腳就有人把訊息遞了出去。
“劉師傅,那小子今天又來縣城了。”
一個穿著的確良襯衫的青年,在藥材站後院,恭敬地對一個正在打理藥圃的老人說道。
劉師傅停下手裡的活,轉身看向那青年:“哦?他去哪了?”
“醫療器械廠,聽說花了好幾百,買了一大堆傢伙事,看那樣兒,是要在村裡開個正經醫館。”
“開醫館?”
“有點意思。他一個毛頭小子,懂什麼醫術?八成是想倒騰藥材,弄個醫館當幌子。”
“是,劉師傅。”
劉師傅重新拿起小鋤頭,慢悠悠地松著土,嘴裡哼著不知名的小調。
而沈書翰對這一切毫不知情。
他買完東西,又去供銷社扛回兩大桶石灰水和油漆,準備把衛生所從裡到外翻新一遍。
當他滿頭大汗地把東西卸下牛車時,一個清脆的聲音從背後傳來。
“沈大夫,你這是要搞大工程啊?”
霍曉燕站在不遠處,穿著一身乾淨的碎花襯衫,兩條烏黑的麻花辮垂在胸前,眼睛亮晶晶地看著他。
“霍知青,你怎麼來了?”
“我來看看有什麼能幫忙的。”
霍曉燕看了一圈後,便說道:“你真的把這些都買回來了?太好了!”
“嗯,既然要做,就做得像樣點。”
“不過這活又髒又累,你一個女孩子......”
“女孩子怎麼了?我們知青上山下鄉,什麼苦沒吃過?”
霍曉燕不服氣地一挺胸脯,直接捲起了袖子。
“說吧,從哪開始?刷牆嗎?我最拿手了!”
看著她躍躍欲試的樣子,沈書翰拒絕的話到了嘴邊,又咽了回去。
也好,多個人,多份力。
於是,兩個人立刻行動起來。
他們先把衛生所裡原本那些破破爛爛的傢俱全部搬到院子裡,然後開始粉刷牆壁。
沈書翰負責高處,霍曉燕負責低處。
夏日的午後,陽光炙熱。塵土和石灰粉在空氣中飛揚,嗆得人直咳嗽。
霍曉燕顯然沒幹過這種精細活,沒一會兒就變成了個大花貓。
沈書翰看著她滑稽的樣子,忍不住笑出聲。
“笑什麼笑!”霍曉燕鼓起腮幫子,拿起刷子,趁沈書翰不注意,在他臉上也畫了一道白印。
“你!”沈書翰愣了一下,隨即也拿起刷子反擊。
兩人就像兩個孩子,在破舊的衛生所裡追逐打鬧起來。
鬧了一陣,兩人都累了,靠著牆角坐下休息。
霍曉燕用手背擦了擦額頭的汗,卻蹭了自己一臉白灰。她看著自己髒兮兮的手,又看看同樣狼狽的沈書翰,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沈大夫。”
“謝謝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