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你這,能下地了?(1 / 1)
三天後,沈書翰提著藥箱,向著王大爺家裡走去。
沈書翰剛踏進王大爺家的院門,就不由得一愣。
這王大爺拄著一根木拐,顫顫巍巍的在院子裡挪步,雖然動作緩慢,但已經能自己走路,還是讓沈書翰感到有些震驚。
“王大爺,您這能下地了?”
“小沈大夫!你來啦!”王大爺踉踉蹌蹌的向著沈書翰走了過來。
“託你那藥的福,老頭子今天都能自個兒下床走兩步了!”
王大娘聽到院子裡面的動靜,也從堂屋走了出來。
“嘿!你別說,真神了!貼了三天,那股疼勁兒全沒了,我這老胳膊老腿,幾年來就沒這麼舒坦過!”
沈書翰走上前,扶住王大爺:“我給您看看。”
揭下舊膏藥,仔細檢查了穴位周圍的皮膚,確認沒有過敏紅腫,這才放下心來。
“恢復得不錯。我再給您換一貼,您記住,還得養著,不能累著。”
“懂!我懂!”
換好藥,王大爺的老伴兒不由分說,從屋裡拎出一滿籃子雞蛋,硬往沈書翰懷裡塞:“小沈大夫,這是我們老兩口的一點心意,你可千萬別嫌棄!要不是你,這老頭子還不知道要遭多少罪!”
“哎呀,不用啊,大娘,這是我們該做的。”
“小沈,不管你說啥,你必須拿著,不然一會兒我就給你送到衛生所去。”
“唉,行吧。”
沈書翰推辭不過,只好收下。
剛走出王家不遠,迎面就碰上了幾位村民,都是前幾天拿了試用膏藥的老人。
“沈大夫,你那膏藥還有沒有?俺娘貼了,昨天都能在炕上坐起來了!她都躺了快一年了啊!”
“是啊是啊,我爹那老寒腿,以前一到陰天就跟上刑一樣,這幾天貼著,居然能睡個安穩覺了!”
“沈大夫,啥時候還有藥啊?給俺留一副!”
一時間,沈氏活絡膏的名聲在村裡傳開。
等到沈書翰回到衛生所時,門口已經圍了十幾個村民,都是來打聽膏藥的。
“大娘,您這個是腰肌勞損,不是風溼,膏藥不對症。”
“我給您開點活血化瘀的藥,回去熱敷一下效果更好。”
“沈大夫,我這腿疼肯定是風溼,給我來一貼吧!”
沈書翰按了按對方的膝蓋,搖了搖頭:“您這膝蓋發熱、紅腫,是溼熱痺,膏藥是溫性的,用了反而會加重。得先清熱利溼。”
他一邊接診,一邊大聲向眾人普及:“各位鄉親,這膏藥不是仙丹,只對風寒溼引起的關節冷痛、屈伸不利有效果。是藥三分毒,得對症下藥才行啊!”
在一旁幫忙的霍曉燕起初還有些手忙腳亂,但很快便進入了狀態。
她站在一旁,豎著耳朵聽沈書翰的診斷,悄悄將膏藥的適應症和禁忌記在心裡。
再有村民擠上前來詢問時,她便主動上前,學著沈書翰的口氣,有模有樣地問道:“大叔,您是哪兒疼啊?疼的時候是發冷還是發熱?陰雨天會不會加重?”
她將初步問詢後符合症狀的患者引到沈書翰這邊,把明顯不對症的先勸到一旁稍等,大大提高了效率。
沈書翰看在眼裡,心裡暗自點頭。
忙碌的間隙,兩人總算能喘口氣。
霍曉燕擦了擦額角的汗,看著櫃子裡僅剩的十來貼膏藥,憂心忡忡地說:“沈大夫,藥快沒了。照這個勢頭,明天就不夠用了。”
“嗯。”
“這東西熬一次費時費力,藥材也得去山裡現採。看來得抽個整天專門製藥了。”
手工製作的效率終究太低,根本無法滿足日益增長的需求。沈書翰的思緒飄得更遠,如果能量產,是不是......
就在這時,一陣急促的腳步聲打斷了他的思緒,衛生所的門被猛地撞開。
“沈大夫!救命!快救救俺家娃!”
一個大概四十多歲的漢子衝了進來,身後還跟著兩個村民,他們用一塊木板抬著個少年。
少年約莫十來歲,嘴唇發紫,面色潮紅得有些不正常。
沈書翰心頭一跳,立刻上前。他伸手一探少年的額頭,滾燙!
再掰開眼皮一看,瞳孔對光反射遲鈍。
“怎麼回事?”
“下午還好好的,剛才突然就喊頭疼,然後就發高燒,話都說不出來了,還吐了好幾回!”
抬人的漢子是少年的父親,急得滿頭大汗,語無倫次。
沈書翰迅速檢查少年,發現他脖子僵硬得像塊木板,輕輕一動,少年就發出一聲痛苦的呻吟。
高熱、昏迷、嘔吐、頸項強直。
這幾個典型的症狀組合在一起,沈書翰彷彿瞬間意識到了什麼。
流腦?還是中毒性痢疾?
這兩種病在這個年代都極其兇險,死亡率極高!
“必須馬上送縣醫院!”一旁的霍曉燕開口道。
“來不及了!”
沈書翰將手放在少年的手腕處臉色變得更加沉重。
“從這到縣裡,坐拖拉機最快也得三四個小時,路上顛簸只會加重病情,孩子可能撐不到那時候!”
但就地治療,衛生所的條件簡陋到可憐,一旦判斷失誤,他將揹負一條人命。
“曉燕!拿針盒和酒精來!再去找火罐!”
思考片刻後,沈書翰做出決定。
“大哥,現在情況緊急,我要用針刺放血的方法先給他退熱醒神,有風險,你信不信我?”
那漢子看著沈書翰的臉,愣了一下後便重重點頭:
“信!沈大夫,俺娃的命就交給你了!”
沈書翰不再猶豫,取過銀針,消毒後精準地刺入少年雙手的十宣穴,快速捻轉後拔出,隨即用力擠壓,十滴紫黑色的血珠冒了出來。
緊接著,他又在大椎穴上用三稜針點刺,拔上一個火罐。
“去!馬上去公社打電話!”沈書翰扭頭對霍曉燕喝道,“跟縣醫院說,這裡是沈家村衛生所,有疑似流腦急症患者,請求醫療指導,或者派人支援!”
沈書翰坐在病床邊,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少年。
他每隔半小時就為少年測一次體溫,檢查一次脈象和呼吸。
中藥湯劑已經艱難地灌了下去,但少年的高熱依舊反覆起落。
霍曉燕端著一盆溫水,用毛巾一遍遍為少年擦拭著身體,進行物理降溫。
“咳......咳咳......”
天快亮時,床上一直昏迷的少年忽然發出幾聲微弱的咳嗽。
這讓本來充滿睏意的眾人瞬間清醒。
沈書翰立刻俯身,輕聲呼喚:
“孩子?能聽見我說話嗎?”
少年沒有回應,但他的手指,卻輕微地抽動了一下。
“體溫降到三十八度九了!”
一旁的霍曉燕拿起體溫表,對著沈書翰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