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釜底抽薪過(1 / 1)
“放你孃的屁!”
王老七那暴躁的脾氣第一個就壓不住了,他把手中的獵槍槍托往地上一頓,發出的悶響震得人耳朵疼。
“你當俺們都是睜眼瞎?”
“誤會?”
“往自個兒身上抹漆樹汁,這也是誤會?你他孃的糊弄鬼呢!”
“就是!還在撒謊!死不悔改!”
“這狗東西不老實,不見棺材不掉淚!沈大夫,別跟他廢話,直接綁了送公社去!讓公社的人好好審審他!”
“劉三我剛才給你把脈,可不僅僅是看出了你沒有中毒。”
沈書翰的語氣一轉,他向前一步,看著劉三一字一句的說道:“如果我沒猜錯,你長期過量飲酒,經常熬夜,對不對?”
劉三有些不明所以的說道:“幹我們這行的哪有不喝酒熬夜的。”
沈書翰繼續說道:“你最近是不是時常覺得頭暈眼花,兩眼乾澀,一到晚上就看不清東西?
而且右側脅下,時常有隱隱的刺痛感,尤其是在喝完大酒的第二天早上,那種感覺更明顯?”
他張了張嘴,想要反駁,卻發現喉嚨裡像是被塞了一團棉花,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額頭上汗珠一滴接著一滴落了下來。
“這還只是其一。”
沈書翰的目光,從他的臉上,移動到了他的腰部。
“你走路的時候,左腿總是不自覺地拖沓半步,雖然你極力掩飾,但發力不均的習慣已經刻進了你的骨子裡,讓我猜猜看。”
“大概七八年前,你在一次鬥毆中,左側後腰,被人用鈍器,比如棍子或者……板磚,狠狠地砸過一下吧?”
“轟!”
劉三頓時愣在原地。
七八年前!
後腰!
板磚!
這個記憶是差點忘卻又在下著雨天醒了的。
他當年還是一愣子,跟另外一夥搶地盤被人偷襲,一板磚砸倒。
從此以後,他的腰就落下了病根,時好時壞,成為他心中無人知曉的小心臟。
這事,就連他現在最最要好的幾個小弟都不知道!
這個姓沈的……他是怎麼知道的?
他摸了摸我的手腕,看向沈書翰的眼神變得驚疑不定起來。
這人還能把我幾年前被打了都看出來了?
這他孃的是人嗎?
“你……你胡說八道什麼!”
劉三的聲音帶著顫抖,可此時任誰都能聽的出來,他話語裡面的心虛。
“你這腰是氣血瘀滯,不及時疏通調理,它就會日益嚴重了。”
“可能某天早上醒來,你這條左腿就徹底沒了知覺。你今年,還不到三十歲吧?年紀輕輕,就想在輪椅上,或者乾脆在床板上,度過你的下半輩子嗎?”
隨後,沈書翰看著劉三緩緩開口說道:“你的病,我可以幫你治。”
“並且不收你一分錢。”
免費治病!
劉三的心臟猛地一跳,呼吸都變得粗重起來。
沈書翰緊接著又說到:“剛才是第一種選擇”
“第二條路,你繼續嘴硬,講你那可笑的江湖道義,替人把這個天大的黑鍋一個人扛下來。那麼,我現在就把你交給公社。
栽贓陷害、尋釁滋事、敲詐勒索未遂……罪名都替你想好了。
公社拘留所是什麼樣的,你應該知道。”
誘惑在先,威逼在後,劉三的心防在這一刻全都崩潰了。
“撲通”一聲,劉三直接癱坐在地上。
“是張白玉,是縣醫院的張白玉!”
從這個名字一開始,整個衛生所都安靜了下來。
“誰?張白玉?是那個縣醫院的醫生?”
“我的天老爺!這是縣醫院的醫生指使的?為什麼啊?”
“還能為什麼,嫉妒唄!咱們沈大夫醫術高,搶了他的生意,老夫臉上掛不住了!”
“太不是東西了,穿著白大褂,心這麼黑!自己沒本事,就用這種下三濫的手段來害人!”
村民們瞬間炸開了鍋。
如果說剛才他們是對劉三這夥地痞流氓感到憤怒,那麼現在,他們的怒火已經完全轉移到了張白玉身上。
一個地痞流氓做壞事,符合人們的認知。
但一個縣醫院大醫生,竟然用如此卑劣的手段去構陷一個赤腳大夫,這種行為,更加令人感到憤怒!
劉三彷彿找到了宣洩口,將所有的前因後果都吼了出來:
“就是他!前幾天,他找到我,給了我五十塊錢,還有兩條‘大前門’香菸!
他說你們村這個姓沈的,搶了他的病人,讓他丟了面子,讓我帶人來把這小子的名聲徹底搞臭!”
“這漆樹汁,是他教我塗的!那些話,也是他教我說的!
他說只要鬧得夠大,讓所有人都以為沈書翰的膏藥有問題,公社肯定會查封這個衛生所!
到時候,他再想辦法,把這膏藥的方子弄到手……”
真相大白!
聽完劉三的哭訴,沈書翰神色依舊平靜,他早就猜到背後有人指使,卻沒想到對方竟是縣醫院的張白玉。
而且用心如此險惡,不僅要搞臭他的名聲,還要奪走他的藥方。
沈書翰走到桌前,鋪開一張紙。
拿起筆遞給癱軟在地的劉三。
“寫下來。”
“把你剛才說的話,原原本本地寫下來,簽字,按手印。”
劉三此刻已是驚弓之鳥,哪裡還敢反抗,哆哆嗦嗦地接過筆,在村民們憤怒的注視下,將整件事情的來龍去脈寫了下來。
沈書翰拿過供詞,吹乾墨跡,又對王老漢和王老七說道:“王大爺,七哥,麻煩你們二位,還有在場的幾位叔伯,都在這上面當個見證人,籤個名,按個手印。”
“沒問題!”
王老七第一個上前,在見證人一欄寫上自己的名字,狠狠地按上了紅指印。
村民們也紛紛響應,這份供詞,瞬間有了幾十個村民作為人證。
收好這份鐵證,沈書翰看了一眼面如死灰的劉三,淡淡道:“滾吧。三天後來找我,給你治腰。記住,我的承諾有效,前提是,你也安分守己。”
劉三如蒙大赦,帶著他那幾個魂不附體的小弟,在村民們鄙夷的唾罵聲中,連滾帶爬地逃離了沈家村。
危機,就此化解。
但沈書翰知道這事,還遠遠沒有結束。
張白玉這個根深蒂固的毒瘤,必須拔除。
他沒有選擇拿著供詞去公社告狀。
張白玉在縣裡根深蒂固,人脈廣泛,僅憑一張地痞的供詞還很難給他致命一擊。
如果不打,打得不利,以後反會銷燬證據,甚至反咬一口。
這樣的人,需要更好的計劃。
他要報復的不是張白玉,而是讓張白玉粉身碎骨,永無翻身之日。
一個計劃早在他心裡醞釀了幾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