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大雪封村（1 / 1）
傍晚時分，第一片雪花慢慢飄落。
過了一會兒便下成了鵝毛大雪。
沈書翰關緊了門窗，在屋裡點亮了油燈。
他趕忙升起火盆，爐裡發出噼啪的輕響。
一夜之間，山路被徹底封死。
整個村子，被大雪覆蓋。
第二天清晨，沈書翰推開門，冷風夾著雪沫子撲面而來。
院子裡的積雪已經快要沒過膝蓋。
他拿起掃帚和鐵鍬，開始清掃出一條通往院門和灶房的小徑。
“咚、咚咚！”
院門被敲響了。
“來了來了！”
他走過去拉開門栓。
門外站著一個裹得像粽子的人，只露出一雙眼睛和凍得通紅的鼻子。“咳咳……咳！沈……沈大夫……”
“張大爺？”
他連忙攙扶住鄰居張大爺向屋裡走去。
“快，快進屋！”
沈書翰迅速關上門窗。
“哎喲……這鬼天氣！”
張大爺摘下頭上的破氈帽，一邊跺腳一邊咳嗽。
“人老了，不中用了，稍微一凍就……咳咳咳……”
“您先坐著，我去給您倒杯熱水去。”
沈書翰讓他在火盆邊的長凳上坐下。
熱水下肚，張大爺的臉色才緩和了不少。
沈書翰搬過來一個小馬紮，坐在他的對面，伸出手：“我來給您瞧瞧。”
他三根手指搭在張大爺乾瘦的手腕上。
“是風寒入體，不礙事。”沈書翰收回了手“您來得及時，要是再拖個一兩天，那可就麻煩了。”
張大爺鬆了口氣：“那就好，那就好。一早起來就一直咳嗽，嚇得我趕緊過來找你。”
沈書翰站起身，走到牆邊的藥櫃前，拉開一個小抽屜。
配上幾味祛寒的草藥，用一張麻紙給包好。
“我先給您煎一服，喝下去發發汗。”
他熟練地將藥草放進爐子上的小陶罐裡，添上水。
“剩下的您帶回去，早晚各一服，喝個一兩天就沒事了。”
“今年的雪，邪乎啊。”
張大爺搓著手，他看著窗戶紙上被風吹動的影子。
“我記得上一次下雪還是你小子辦喜事兒的時候，哈哈哈。”張大爺調侃到。
“哎，大爺您就別拿我打趣兒了。”沈書翰坐到旁邊。
“山路怕是得封到開春了。”
“是啊，”沈書翰給藥罐挪了挪位置，讓它受熱更均勻，“瑞雪兆豐年，明年收成估計不錯。”
“但願吧。”張大爺笑到。
這時侯張大爺湊近了些。
“哎，書翰啊，我聽村裡說……前兩天，李媒婆來找你了？”
沈書翰手裡拿著的火鉗突然哆嗦了一下。
“嗯，來了。”
“那……咋樣了？”張大爺眼睛亮了亮。
“我可聽說了，給你介紹的是隔壁村陳屠戶家的大閨女，陳璐！”
“陳姑娘很好。”沈書翰慢悠悠地說到。
“那怎麼……”
“怎麼沒成啊？我聽李媒婆回去跟人說，是……是八字不合？”
“嗯。”沈書翰點了點頭，抬起頭看向張大爺。
“八字犯衝，強求不來。”
“哎呀！那可真是太可惜了！”
張大爺一拍大腿，滿臉的惋惜。
“多好的姑娘啊！你說你，年紀也不小了，是該成個家了。”
“有個女人在身邊，熱炕頭熱飯的，這日子才叫過日子啊。”
沈書翰沉思到：“可能是緣分未到吧。”
他頓了頓：“再說，我這別耽誤了人家好姑娘。”
就在這時，藥罐“咕嘟”一聲。
“張大爺藥好了。”
沈書翰站起身，把藥湯倒進一個粗瓷碗裡。
“張大爺，有點燙，您晾一晾再喝。”
“誒，好，好。”
兩人正說著話，院門又被拍響了。
“沈大夫！開門！”
沈書翰和張大爺對視一眼。
“是王家婆娘。”
張大爺笑道：“這大雪天，她咋也跑出來了。”
沈書翰起身去開門。
門一開，一個穿著花棉襖的身影擠了進來。
劉嬸手裡端著一個大碗，用一塊藍布蓋著，熱氣從布的縫隙裡冒出來。
“哎喲，凍死我了！”
劉嬸一進屋就咋咋呼呼地喊，“沈大夫，快，接著！剛出鍋的豬肉白菜餃子，還燙著呢！”
她把碗往沈書翰手裡一塞，便自顧自地跑到火盆邊。
“張大哥你也在吶！”劉嬸看到了張大爺。
“你這也是……病了？”
“咳咳，可不是嘛。”張大爺指了指桌上的藥碗，“讓沈大夫給瞧著呢。”
沈書翰把那碗餃子放到桌上，掀開藍布。
萬曆的餃子都擠在了一起，冒著騰騰的熱氣。
“劉嬸，您太客氣了。”
“上次狗蛋發燒就是幾頓藥的事，哪值當您下這麼大雪送餃子過來。”沈書翰有些不好意思。
“哎！話不能這麼說！”劉嬸把手烤暖和了說著。
“這雪把路封了，我估摸著你一個人在家，肯定又是隨便對付一口，快，趁熱吃吧！”
劉嬸一來，這小小的診所裡頓時熱鬧了起來。
“張大哥也來幾個！剛煮好的！”
說完劉嬸就從灶臺邊拿了雙筷子和一隻空碗。
“哎喲，這怎麼好意思……”張大爺嘴上客氣著，眼睛卻盯著碗裡的餃子，嚥了口唾沫。
“客氣啥！”
劉嬸又給沈書翰盛了一碗，“都吃都吃！吃完了，我正好也有個事兒想問問沈大夫呢！”
“劉嬸，您有什麼事，直說就是。”他一邊吃，一邊問到。
劉嬸看了一眼張大爺，然後神神秘秘地湊到沈書翰跟前。
“沈大夫，我就是想問問……你跟陳家那閨女的事，到底咋回事啊？”
得，躲不過去了。
張大爺也停下了筷子，豎起了耳朵。
“劉嬸，”沈書翰放下筷子，臉上露出無奈的表情，“這事……真沒什麼好說的。”
“怎麼沒什麼好說的？”
“李媒婆回來，嘴皮子都快磨破了，一會兒說你八字硬，一會兒又說什麼命格奇特。”
“我們都聽糊塗了！陳家那姑娘，多好啊！你到底看不上她哪點？”
沈書翰沒急著回答，而是看向張大爺：“大爺，藥不燙了，您先喝。這病得趁熱治。”
張大爺端起碗，咕嘟咕嘟將一碗藥湯喝了下去。
劉嬸連忙把一瓣蒜遞了過去：“張大哥，快，嚼口蒜解解苦。”
等張大爺緩過勁來，沈書翰才重新開口。
“劉嬸，張大爺，你們都是看著我長大的長輩，我也不瞞你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