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王翠芬的請求(1 / 1)
村裡的積雪肉眼可見地消融。
孩子們在巷子裡面追逐打鬧。
大人們也紛紛走出家門聚在一起說著閒話。
張木匠家的媳婦王翠芬正端著一盆要洗的衣裳到村口的小溪邊。
幾個洗衣服的婆娘正湊在一起說笑。
“哎,你們聽說了嗎?沈大夫那個藥酒,真是神了!”
“怎麼了?劉嬸的腰好了?”
“何止是好了!我昨天瞅見她,在院裡劈柴呢!”
王翠芬的心猛地一跳。
她搓著手裡的衣裳。
“真的假的?前幾天不還哼哼唧唧,說風溼疼得下不了床?”
“千真萬確!她自個兒說的,就喝了沈大夫一小盅藥酒,第二天起來,人就沒事了!”
“那藥酒叫‘黑金剛’,肯定是用了什麼咱們不知道的藥材!”
黑金剛……
王翠芬心裡默唸著這個名字,搓衣服的手不自覺地加了些力氣。
旁邊的李嫂子用胳膊肘碰了碰她。
“翠芬,你跟張木匠成親也快三個月了吧?”
“肚子……有動靜沒?”
王翠芬的臉“刷”一下就紅了。
“還……還沒呢……”
她聲音小聲的說道。
這個問題村裡每天都要問她好幾遍。
婆婆明裡暗裡的暗示,還有村裡人的好奇。
都壓得她要喘不過氣來。
張木匠人老實手藝好對她也體貼。
可就是這肚子,遲遲都沒有動靜。
她偷偷問過好幾個生了娃的嫂子。
也悄悄試了些偏方全都沒用。
眼看著跟她差不多時候嫁過來的姑娘,現在肚子都微微鼓起來了。
她心裡就著急。
“別急,你們還年輕。”
李家嫂子嘴上安慰著,眼裡卻多了些別的意味。
“不過啊,這事咱也得抓緊。”
“男人嘛,都盼著早點抱兒子。”
另一個人也湊過來:“是啊,要不……你去沈大夫那兒給瞧瞧?”
“他那藥酒那麼好,說不定對這事兒也有用呢?”
連劉嬸多年的老風溼都能治。
說不定……說不定他真有辦法呢?
可是……
這種事,怎麼好意思對一個男人開口?
王翠芬一整天都心神不寧。
晚上,張木匠從外面做工回來。
王翠芬給他端上熱飯熱菜,看著他欲言又止。
“咋了?”
張木匠含糊地問道。
“今天一整天都看你魂不守舍的。”
“沒……沒事……”
王翠芬扒拉著碗裡的飯,小聲說。
夜深了,兩人躺在床上。
張木匠翻了翻身,輕輕嘆了口氣。
王翠芬的眼淚一下子就湧了出來。
她咬著被角,不敢哭出聲。
不行,不能再這樣下去了。
第二天,天剛矇矇亮,王翠芬就下了決心。
她特意換了件乾淨的衣裳,把頭髮梳得整整齊齊。
揣上自己攢下的私房錢。
趁著村裡人還在休息的時候出門向外走去。
隨即她便悄悄地摸到了沈書翰的診所門口。
門關著。
她站在門口,心好像要從嗓子眼裡蹦出來。
抬起手,又放下。
放下,又抬起。
來回好幾次,她才輕輕敲了敲門。
“叩叩。”
屋裡沒動靜。
她正想再敲,門“吱呀”一聲從裡面拉開了。
沈書翰穿看到門口站著的王翠芬,愣了一下。
“是……嫂子?”
他認得她,村頭張木匠的媳婦。
“沈……沈大夫。”
王翠芬的臉又開始發燙,緊張得手都不知道該往哪裡放。
兩隻手死死的拽著自己的衣角。
“先進來吧,外面風大。”
沈書翰側身讓她進來。
屋裡飄著一股淡淡的藥草香。
“坐。”
沈書翰指了指昨天霍曉燕坐過的凳子,自己則轉身去倒水。
王翠芬拘謹地在凳子邊上坐下。
沈書翰把一杯冒著熱氣的水放到她面前的桌上。
“喝點水,暖暖身子。”
“謝謝……謝謝沈大夫……”
王翠芬捧起水杯,低著頭,視線完全不敢和沈書翰接觸。
“張家嫂子,這麼早過來,是有哪裡不舒服嗎?”
沈書翰在她對面的椅子上坐下,開口便問道。
王翠芬此時的心又提到了嗓子眼。
她捧著水杯的手都在微微發抖。
熱水濺出來一點,燙在了手背上,她卻好像都沒有感覺到。
“我……我……”
那些在心裡排練了無數遍的話。
此刻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太羞人了,這怎麼說得出口。
沈書翰沒有去催促,只是在靜靜地看著。
沈書翰看得出她的窘迫和緊張。
一個年輕的村婦,一大早避著人來找他這個單身男大夫,事情肯定不簡單。
他表現的越是平靜,王翠芬心裡就越是煎熬。
終於,她好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猛地把水杯往桌上一放。
連她自己也被嚇了一跳。
“沈大夫!”
她豁出去了,閉著眼睛說道。
“我……我是來問問……問問你那個‘黑金剛’……那個藥酒……”
說到這裡,她的聲音又小了下去。
“……那個……對……對生娃……有沒有用?”
說完這句話,她彷彿用盡了全身的力氣。
她死死低著頭,恨不得地上有條縫能讓她鑽進去。
她甚至已經開始後悔了。
她就不應該來!丟死人了!
沈大夫肯定會覺得她是一個不正經的女人!
就在她準備站起來的時候,沈書翰的聲音響起了。
“原來是為這事。”
王翠芬猛地抬頭,對上了沈書翰的眼睛。
她的心,莫名地安定了一些。
“你先別急。”
沈書翰說“藥酒的事,我們待會再說。你先跟我說說,你和張哥,成親有多久了?”
“快……快三個月了。”王翠芬小聲回答。
“嗯。”
沈書翰點點頭,身體微微前傾:“除了懷不上,你們倆身體平時有什麼不舒服的地方嗎?”
“或者,你覺得有哪些不太對勁的地方?你先說說你自己。”
王翠芬沒想到他會問得這麼仔細。
這種被人認真對待的感覺,讓她緊繃的神經鬆弛了不少。
“我……我感覺身體挺好的。”
“能吃能睡,月事……月事也一直挺準的。”說到月事,她的臉又紅了紅。
“嗯,這是好事。”沈書翰話鋒一轉,“那你家張哥呢?他平時身體怎麼樣?”
“他?”王翠芬愣住了。
她……她從來沒想過這個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