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備年貨(1 / 1)
轉眼間就快過年了。
衛生所的工作清閒了下來,沈書翰難得回了趟家。
一進院子,就看見他娘李桂蘭正坐在小馬紮上,正對著個小本子唸唸有詞。
“雞要買兩隻,一隻燉湯,一隻白切的。”
“魚得要大的,年年有餘嘛!”
“還有瓜子、花生、大白兔奶糖……
哎,對了,還得扯幾尺新布。”
沈書翰停下了腳步。
他爹沈軍蹲在門檻上,吧嗒吧嗒的抽著旱菸。
沈書翰走過去看向那張清單,好傢伙,密密麻麻寫了小半頁。
“媽,買這麼多?咱家就三口人,吃得完嗎?”沈書翰開口問道。
“你懂什麼!”說完她就把本子揣進了兜裡。
“今年不一樣!你當上大夫了,這可是咱家的一樁大喜事!”
“可得好好慶賀慶賀!”
“這叫,辭舊迎新,開門大吉!”李桂蘭一拍大腿。
他瞥了眼默不作聲的沈軍,他爹總是這樣,家裡大事小情,都由著他媽做主。
“媽,我明天陪您去鎮上趕集吧。”沈書翰說道。
李桂蘭一聽,立馬笑得合不攏嘴。
“那敢情好!正好讓你也去鎮上露露臉,讓大夥兒都看看我兒子!”
第二天一大早就出發了。
母子倆踏上了了去鎮上的路。
李桂蘭裹著新做的棉襖,走在兒子身邊,嘴裡的話就沒有停過。
“書翰啊,你還記不記得,你小時候兒,過年媽就給你扯一尺紅布,做個兜兜穿,你都高興得滿地跑。”
“那時候啊,家裡窮,連吃塊肉都得算計著吃。”
李桂蘭滿是感慨。
“現在好了,咱家不窮了。”
“媽就想把以前虧欠你的,都給你補回來。”
她話鋒一轉,悄悄湊近兒子,“你看這置辦年貨,多繁瑣。”
“要是有個兒媳婦在旁邊搭把手,媽也能省心不少……”
“媽,您不是才把我誇上天嗎?”
“怎麼這會兒又嫌我一個人不行了。”他開玩笑道。
“這那哪兒能一樣!”
李桂蘭瞪了他一眼:“你一個大男人,成天在衛生所裡忙活,哪裡懂這些柴米油鹽的事?”
沈書翰沒再接話。
鎮上的集市,人聲鼎沸。
李桂蘭整個人都開始忙活起來。
“老闆,這豬後臀尖怎麼賣?給我來兩斤!要肥瘦相間的!”
“這個蜜三刀不錯,稱三斤!給鄰里街坊都嚐嚐鮮!”
“哎喲,這紅頭繩多漂亮!”
沈書翰跟在後面,兩隻手很快就掛滿了大包小包。
就在沈書翰提著一網兜橘子,艱難地從一個賣對聯的攤位前擠過去時,李桂蘭突然在前面停住了腳步,驚喜地叫了一聲。
“哎呀!這不是秀英閨女嗎?!”
沈書翰心裡咯噔一下。
他順著母親的目光看過去,只見一個穿著碎花小棉襖的姑娘正站在一個布料攤前,手裡拿著一卷淡藍色的燈芯絨,似乎在猶豫。
姑娘身形纖細,梳著兩條烏黑的麻花辮。
她聽見喊聲,回過頭來,正是李媒婆口中那個性格溫柔的劉秀英。
劉秀英看到李桂蘭,先是一愣,隨即喊了聲:“桂蘭嬸。”
李桂蘭已經三步並作兩步衝了過去,一把拉住劉秀英的手。
“秀英啊,真是巧!你也來趕集啊?”
“買布做新衣裳呢?哎喲,這藍色好看,襯你皮膚白!”
“老闆,這布怎麼賣的?給我家秀英扯上五尺!”
劉秀英連忙擺手:“不,不用了嬸兒,我就是看看……”
“看什麼看!過年了,就該穿新衣服!”李桂蘭不容分說,回頭就衝沈書翰喊,“書翰!快過來!幫你秀英妹妹把布錢付了!”
周圍的目光“刷”一下全集中過來。
“那不是沈家那小子嗎?聽說當大夫了。”
“旁邊那姑娘是老劉家的二丫頭吧?長得真水靈。”
“看這架勢,沈家婆婆是相中人家了?”
劉秀英的臉已經紅到了耳根。
沈書翰提著東西,一步一步走過去。
“媽,您這是幹什麼。”
沈書翰說:“您這樣,讓秀英同志多尷尬。”
李桂蘭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我……我這不是看秀英喜歡嘛……”
“喜歡,可以自己買。”
沈書翰從口袋裡掏出錢夾,抽出幾張毛票遞給布攤老闆:“老闆,這塊布,我們不要。”
“把這位同志剛才看中的那捲布,按她要的尺寸剪好,錢算我的。”
他轉向劉秀英說道:“秀英同志,今天這事是我母親唐突了,你別往心裡去。”
“這塊布,算是代我母親給你賠個不是。”
“新年快樂。”
說完,他拎起地上的大包小包。
對還愣在原地的李桂蘭說:“媽,東西買得差不多了,我們也該回去了。”
劉秀英抬起頭看著沈書翰離開的背影。
她早就聽村裡的人說過,沈家這個兒子有本事,但性子冷,不好接近。
今天一看,他雖然疏離,並不像傳言那般的不近人情。
李桂蘭被兒子拉著,走出好遠才回過神來。
她的用力甩開沈書翰的手。
“你這孩子!你這是什麼意思啊!”
“媽好心好意給你創造機會,你倒好,當著那麼多人的面讓我下不了臺!”
“媽。”
沈書翰停下腳步,把手裡的東西都放在了地面上。
“機會不是這麼創造的。”
“您是喜歡秀英,還是喜歡一個能幫您幹活、能讓您在外面有面子的兒媳婦?”
李桂蘭被問住了。
“我的婚事,我自己心裡有數。”
沈書翰接著說著“您要是真想為我好,就別再這麼心急了。”
他提起東西,繼續往前面走去。
李桂蘭被兒子這句直接的話問得一愣。
她快步追上去,聲音裡帶著哽咽:“我……我還能圖啥?”
“我不就是想著你現在老大不小了,早點成家,身邊能有個人照顧你?”
“媽我還能陪你一輩子不成?”
他把手裡的東西重新放下說道:“媽,我知道您是為我好。”
“你知道就好!”李桂蘭抹了下眼角。
回家的路上,李桂蘭沒再提婚事。
只是有一搭沒一搭地問著兒子在衛生所累不累,吃得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