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大勝而歸(1 / 1)
卡車引擎在路上發出轟鳴聲。
在城郊一處廢棄的磚窯大院裡面。
高高的圍牆隔絕了外界的一切視線。
卡車開進去後,鐵門從裡面迅速鎖死。
車剛停穩,車廂裡的漢子們跳下車來。
“都下來!清點人,檢查傷口!”王力吼了一嗓子。
龍濤從副駕駛上下來徑直走向王力。
他從懷裡掏出一個錢卷,直接塞到王力的手裡。
錢卷沉甸甸的,勒得緊實。
“力哥,辛苦了。”
龍濤說著:“今晚所有兄弟,雙倍。”
“受傷的,再加一份,你拿著,分下去。”
他點了點頭:“濤哥,你放心。”
“別去醫院,人多眼雜。”
龍濤補充道:“東街有個劉瞎子,以前是部隊裡的衛生員,手藝好,嘴巴嚴。”
“讓他看看,需要什麼藥,儘量買最好的。”
“我曉得。”
王力看向龍濤:“濤哥,今晚這事……動靜不小。”
“那個麻刀,是黑虎的人。黑虎在城西,可是說一不二的土皇帝。”
龍濤拍了拍王力的肩膀:“土皇帝?八十年代了,哪來的土皇帝?他要真是皇帝,那也該換人坐坐了。”
他轉過身,目光掃過那群弟兄們。
“今晚,活兒幹得漂亮!”
龍濤的聲音提了起來:“咱們是出來掙錢的,不是過來當孫子的!”
“有人想砸咱們飯碗,咱們就得把他的手給敲斷!”
“往後,這種事還會有!但只要我們是塊鐵板,誰來了都得要磕掉幾顆牙!”
王力則開始分錢。
“熊瞎子!你的!”
“二愣子,這個是你的!”
王力一個個的將錢都分了出去。
這邊拿到錢的弟兄們,臉上立刻樂開了花。
這一個晚上的錢,都頂得上在工地上幹半個月了!
“駱駝!你小子過來!”王力招了招手,把那個一直躲在人群后的年輕人給叫了出來。
駱駝磨磨蹭蹭地走過來,右手還是不自然地縮著。
“手怎麼了?伸出來我看看!”王力眉頭一皺,看著猴子沒好氣的說道。
駱駝咧嘴一笑,跟著王力嬉皮笑臉的開口道:“沒事,力哥,蹭破點皮。”
王力不由分說,一把抓住他的手腕扯了出來。
只見駱駝的袖子已經被血浸透,黏在了胳膊上,看起來就挺嚴重的。
“操!你小子是傻逼嗎?傷成這樣還一聲不吭!”
看著這一幕,王力又氣又心疼,低聲對著猴子喊道。
駱駝小聲嘟囔道:“當時急了,那孫子拿刀子捅熊瞎子哥的腰,我順手給擋了一下……”
“我操!駱駝,你……”
熊瞎子看著那道傷口,一時之間也是愣了一下。
這個身高一米九的漢子,眼睛竟然有點紅:“哥他媽欠你一條命!”
這時龍濤走了過來。
他沒說話,只是蹲下身仔細看了看駱駝的傷口。
隨後站起身從懷裡摸出一個扁平酒壺,擰開蓋子對著駱駝說道:
“忍著點。”
然後就直接將烈酒澆在了駱駝的傷口上。
“嘶——!”
駱駝猛地倒吸一口涼氣,全身的肌肉瞬間繃緊,額頭上青筋暴起,牙齒咬得咯咯作響,但他硬是咬著牙,一聲沒吭。
豆大的汗珠從他額頭滾落。
龍濤面無表情地看著他,直到小半壺酒都倒了上去,沖走了傷口上的汙血。
“疼嗎?”龍濤問。
駱駝咬著牙,從牙縫裡擠出一個字:“疼!”
“疼就對了。”龍濤把酒壺蓋好,揣回懷裡,然後一腳踢起旁邊地上的一根鐵管,鐵管在空中翻滾兩圈,被他穩穩接住。
“記住這個疼。下次,別再用自己的肉去擋刀子。”
龍濤對著駱駝說道:“用這個去擋,或者,在他捅過來之前,先用這個捅穿他的膝蓋。”
“命是自己的,不是用來給別人換的,明白嗎?”
駱駝愣愣地看著龍濤點了點頭。
龍濤不再看他,從口袋裡又摸出一小卷錢塞進駱駝的上衣口袋。
“喏,這是給你的醫藥費,等你傷好了,我再教你怎麼用刀。”
說完,龍濤轉身走向那幾只木箱,不再說話了。
王力帶著駱駝和其他幾個受了傷的兄弟,從大院的側門出去。
剩下的人,開始將卡車上的木箱往旁邊的一間大倉庫裡搬。
其中,要屬熊瞎子搬的最賣力了。
“一,二,走!”
“嘿咻!”
號子聲再次響起,只不過,這會的號子,聽起來明顯比在火車站時輕鬆了不少。
龍濤靠在倉庫的門框上,點了一支菸,就這麼靜靜地看著,也不上前搭把手什麼的。
熊瞎子抬著最後一個箱子,和同伴一起放進倉庫碼好。他擦了把汗,走到龍濤身邊,遞過去一支菸。
龍濤擺了擺手,示意自己有。
“濤哥,”熊瞎子憨厚地笑了笑,露出兩排被煙燻黃的牙,“這箱子可真他孃的沉。這裡頭……裝的到底是啥寶貝疙瘩啊?”
龍濤吸了一口煙,緩緩吐出,看著熊瞎子,有些意味不明的說道:
“是能讓兄弟們從喝湯換成吃肉的寶貝。”
他偏過頭,看著熊瞎子:“你不好奇我們為什麼在車站跟人動手?”
熊瞎子撓了撓頭,一臉理所當然:“有啥好奇怪的?濤哥你讓我們搬東西,我們就搬。有人擋道,力哥他們就上去幹。不就這點事兒嘛。”
他彈了彈菸灰,目光重新投向倉庫深處。
那幾只木箱在昏暗的燈光下,像蟄伏的巨獸,沉默而神秘。
吃肉?
龍濤的嘴角,勾起一個無人察覺的弧度。
他要的,可不僅僅是吃肉那麼簡單。
黑虎……城西的土皇帝?
他心裡冷笑。
一個連自己地盤上來了什麼人都不知道的“皇帝”,不過是圈養在魚缸裡的肥魚罷了。
而他龍濤,帶來的不是魚食,是抽乾魚缸所有水的泵。
火車站這碗飯,他吃定了。
城西這塊肉,他也盯上了。
他要的,是把整個城市的地下娛樂都攥在自己手裡。
他吐出最後一個菸圈,將菸頭狠狠地碾在地上。
院子裡,分到錢的漢子們聚在一起歡天喜地的。
一片歡騰中,只有龍濤獨自站在黑暗裡。
他享受這種感覺,像一個編劇,看著臺上的角色們按照他的劇本,上演著一出即將到來的好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