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暗流湧動（1 / 1）
“我……我沒有！”
孫大嘴的臉失去了血色。
“呸！不要臉的東西！”
人群中一個漢子朝著地上啐了一口濃痰。
“為了你家那兩個敗家子，就想拉著全村人下水？”
“孫大嘴，你還是不是人！”
“錢二愣子，老子還以為你是個漢子，沒想到就是個為了錢不要祖宗的雜碎！”
“滾出我們黃坡村！我們村沒有你們這種人！”
孫大嘴的老婆此刻也僵在了原地。
村長拄著柺杖，重重地敲擊著地面。
“把他們……給我拖出去！”
幾個年輕力壯的村民立刻衝了上去，將孫大嘴和錢二愣子拖出了祠堂。
村民們漸漸散去，嘴裡依舊在憤憤不平地議論著。
祠堂裡很快就空了下來。
吳承德站起身朝沈書翰走來。
“沈書翰同志，真是好手段。”
“吳代表過獎了。”
沈書翰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
“我只是不想讓一兩顆老鼠屎，壞了全村人的一鍋湯。這湯，大傢伙都還盼著喝呢。”
吳承德臉上的笑意深了些許，他走到沈書翰面前，伸出手。
“重新認識一下，我叫吳承德。”
“衛生部，藥政管理司。”
沈書翰伸手與他輕輕一握。
“沈書翰，黃坡村衛生所，一個赤腳醫生。”
“赤腳醫生？”吳承德輕笑一聲，鬆開手。
“沈同志太謙虛了。”
“能將人心算計到如此地步，運籌帷幄，決勝於祠堂之內，這可不是一個普通的赤腳醫生能做到的。”
“吳代表說笑了。”
沈書翰回應道：“我算計不了人心，我只是懂一點人性。”
“鄉親們很樸實，誰對他們好，誰想從他們身上剜肉，他們心裡都有數。”
吳承德話鋒一轉：“沈同志你也看到了，只是建一個廠就有這麼多盤根錯節的矛盾。”
“今天這事你處理得很好，但下一次呢？下下次呢？”
他向前走了兩步，與沈書翰並肩而立。
“管理一個現代化的藥廠，需要的不僅僅是技術和熱情更需要強大的資源和絕對的權威。”
“這些瑣碎的內部摩擦，會極大地消耗你的精力，拖慢整個專案的進度。”
“如果，我是說如果。”
吳承德緩緩說道：“有國家隊入場，由我們來負責處理這些‘雜音’，你就可以完全專注於你最擅長的技術研發，這豈不是兩全其美？”
沈書翰向吳代表表示：“藥廠的根基存在於黃坡村以及很多鄉親們的身上”。
”如果根斷了，營養無法輸送進去那麼再大的樹木，也會逐漸枯萎死亡。“
沈書翰直接注視著吳承德的眼睛說道：“我根本就沒有考慮過獨自進行單獨的經營活動，我是願意進行合作的。”
”不過合作的前提條件是讓這棵樹能夠生長得更加旺盛，而並非是把這棵樹整體全部拔起來，移栽到其他人的花盆裡面去。“
吳承德鏡片後的目光微微一凝。
”我覺得你對我們存在著比較深的誤會。“
”這一回我們來到此處，並非是為了去摘取那現成的桃子而是為了給這裡施加肥料。“
”生肌續骨膏具備著超越你所能夠想象到的在戰略層面上的重要意義。“
”國家期望它能夠更加快速地進行生產且更加穩定地進行生產，同時期望它擁有更為龐大的生產規模。“
”我們擁有全國範圍內最為頂尖的專家資源，同時還具備最為優先的裝置渠道，並且存在著最為通暢的審批流程。“
“你一個人怎麼能夠和這些相比較？一個黃坡村怎麼能夠和這些相比較？”
沈書翰笑了。
“吳代表所說的很多情況方面確實不如。”
“但是。”
他突然轉換了一個話題說道：“吳代表，你們擁有圖紙，能夠製造出最為優良的汽車外殼，並且還可以安裝上最為強大的發動機”
“要是沒有我這個唯一懂得踩離合、懂得掛擋並且能夠識別道路的司機，那輛車能夠開動起來？”
“這個司機，哪兒也不會去。”
“他僅僅只是守護著屬於自己的那一輛車子，守護著從村子到外面去的那一條道路。”
吳承德深深地看了沈書翰很久。
良久，他忽然笑了。
“好，說得好。”
“沈同志，我會在村裡停留一段時間，期望未來能夠有更多可以好好交流的機會。”
說完這些話之後，他就帶領著跟隨的人員，轉回身朝著祠堂的外面走了過去。
吳承德沒有走。
他在黃坡村住了下來。
村委會給他安排了村東頭一戶閒置的磚瓦房，那是村裡少有的幾戶體面人家，子女都在外工作房子一直空著。
吳承德帶來的兩個隨從，手腳麻利地將房間打掃了一遍，鋪上帶來的乾淨被褥。
吳承德很快便開始了他的“工作”。
他不像之前的調查組那樣咋咋呼呼而是換上了一身樸素的便裝，每天上午和下午都會在村裡散步。
他會停在田埂上，和幹活的村民聊上幾句收成。
他會坐在村口的大榕樹下，給抽旱菸的老漢遞上一根“大前門”聽他們講村裡的陳年舊事。
他的第一個重點拜訪物件，是村長。
他提著兩罐從京城帶來的高階茶葉和兩條好煙，走進了村長家低矮的門檻。
“老書記，您為村裡操勞一輩子，我代表組織，來看看您。”
村長有些侷促，他一輩子沒見過這麼大的官，更沒見過如此禮賢下士的官。
兩人坐在炕上，吳承德親手為村長泡上茶。
“這孩子，有出息。”
吳承德呷了一口茶，由衷地讚歎道：“有技術，有膽識，更有凝聚力。
黃坡村能出這樣一個人，是全村的福氣。”
他先是把沈書翰一頓猛誇，聽得村長臉上滿是自豪的光。
然而，話鋒一轉，吳承德的臉上露出了一絲憂慮。
“但是啊，老書記，書翰同志還是太年輕了。”
“他是一把好刀，鋒利無比，但刀是用來殺敵的，不是用來繡花的。”“管理一個現代化的藥廠，光靠熱情和鄉情，是走不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