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傲慢的專家組(1 / 1)
縣委書記進行了好一會兒的旁敲側擊,目的是想要知道來者的身份。但是沈書翰什麼都沒有說,只是一個勁地表達感謝。
這使得縣委書記心裡更加沒有了底。
掛了電話之後,沈書翰看著村裡那一片呈現出熱火朝天狀態的備戰情形,心中始終存在著那麼一點不安。
全村的人都在忙碌著。
為了迎接神秘的專家小組,村口的塵土已經被灑了三次水。
第二天上午,縣交通局的工程隊連夜進行施工。
一條嶄新的柏油路便從縣城一直鋪設到了黃坡村的村口。
龍濤帶領著被挑選出來的青年民兵,他們身著統一的白襯衫以及藍褲子,在村口站得很是筆直,並且一遍又一遍地練習歡迎和引導的相關流程。
臨近中午的時候,幾輛掛著京城軍區牌照的綠色吉普車緩緩地駛入了黃坡村。
車隊在村口停穩。
村長以及老會計帶領著幾個村民代表,臉上都帶著熱情的笑容,迅速地迎了上去。
“各位首長、各位專家,歡迎來到黃坡村進行工作指導。”
車門開啟。
幾位神情嚴肅的警衛率先下車。
隨後幾位穿著中山裝或者白大褂的年輕人依次走出來。
他們一下車便以一種審視且挑剔的目光觀察周圍的所有事物。
當看到遠處田地裡奔跑著的土狗,以及村民們身上打著補丁的衣物時,幾個人眼中有一絲輕蔑快速地閃過。
最後老者從車中走了下來。
他穿著灰色的中山裝,頭髮全部都已經變白,臉部比較消瘦,並且還拄著一根柺杖。
他便是周培安。
他沒有理會熱情的村長。
他抬起頭環顧整個村莊。
他的目光在嶄新的柏油路上以及村民們質樸的臉上停留了一會兒,最終落在遠處初步形成規模的藥廠工地上,眉頭深深地皺了起來。
這是一種從內心深處所透露出的疏遠以及驕傲。
沈書翰從人群的後面走出來。
“周老,您一路上挺累的吧。我是黃坡村製藥廠的負責人,我的名字叫沈書翰”。
周培安盯著他看了十幾秒鐘。
“你就是沈書翰?”他的聲音沙啞。
“方老頭在信裡把你誇讚得非常厲害,我得看看你能夠擁有什麼樣厲害的本事。”
他說完之後,就不再去看沈書翰。
他拄著柺杖徑直朝著村委會所在的那個方向走去。
整個歡迎儀式,在一種冰冷且尷尬的氛圍當中倉促地結束了。
村委會的大辦公室臨時被當作會議室來使用,已經被打掃得非常乾淨。但是擺放著的幾張長條桌以及長短不一的板凳,讓專家組的成員們有一些不滿意。
周培安大大方方地坐在主位之上。
他身後有一個年輕人,戴著金絲眼鏡,看起來文文靜靜,但是其眼神之中那股傲氣比任何人都要明顯。
老會計內心有一些緊張,他在夜晚將資料整理完畢。
之後十分小心地把資料分發給每一位專家。
資料包含藥廠的股權狀況、清晰的財務流水、幾個已經生產的成藥的配方以及簡單的臨床觀察記錄。
可是,很多專家僅僅是隨意地翻了一翻,之後便把資料扔到了桌子上。
有一個戴著金絲眼鏡的年輕人直接笑出了聲。
他拿起那份書寫得很工整的財務報表。
對身邊的人說:“你看這就是他們所說的專案資料,字倒是還可以,能夠去參加書法比賽了。”
周圍響起一陣壓抑的低笑。
村長和老會計的臉色瞬間變得如同豬肝一般紅,他們慌里慌張、不知該如何是好地站在一旁。
新被任命為生產科科長的王大柱,身著一套整潔的工作裝,站在沈書翰的身後。
他將拳頭緊緊地握住,指關節都呈現出泛白的狀態。
如果不是沈書翰使了一個眼神來制止他,那麼他大概會在當場就發起火來。
周圍的環境變得安靜了下來。
周培安手持柺杖,輕輕地對地面進行了敲擊。
隨後笑聲瞬間就消失不見了。
他連桌上的資料都沒有看。
直接對沈書翰說道:“沈書翰不要扯沒有用處的東西。”
“這次的任務是為軍方研發一種可以快速恢復體能、增強野外生存能力的特殊需要的藥品。”
“這件事情是非常重要的,一點都不能馬虎。”
他停頓了一下:“實話實說吧,對於你們這個連基本設施都不存在的鄉下作坊,我個人是有不同的看法的。”
“軍事藥品的研發需要有最為頂尖的人才,需要有最為精密的儀器,還需要有最為嚴謹的科學流程。”
“僅僅依靠幾個來源不明確的偏方,以及一群連藥理學基礎都不瞭解的人,是無法完成軍事藥品研發的。”
他所說的很多話語,恰似一把利刃,筆直地刺入了在場每一位黃坡村人的內心。
不等沈書翰做出回應,那個戴著金絲眼鏡的男子站了起來。
他扶了扶眼鏡,目光盯著沈書翰,帶著氣勢洶洶的口吻問道:“我叫趙林是周所長的學生。”
“我想要向沈先生進行問,你作為這個專案的負責人,你是從哪一所醫科大學畢業的?”
“你發表過哪些學術方面的論文?你的研究成果能夠在哪些核心期刊當中被查到?”
一連串的問題,句句誅心。
他就是想要在人多的公開場合把沈書翰作為赤腳醫生的事情宣揚出去,從而讓沈書翰在眾人面前喪失顏面。
在會議室裡面,所有人的目光全部都聚焦到了沈書翰所在的地方。
沈書翰表現得很平靜,他面對著趙林帶有挑釁意味的目光,然後以一種淡然的口吻說道:“我沒有讀過大學,也沒有發表過論文。”
譁……
專家組所在的那個地方傳來了一陣騷動以及竊笑,這是處於意料當中的情形。
周培安的眼中,也流露出一絲很濃重的失望之情。
沈書翰沒有理會他們的反應,繼續說道:“我的病人就是我的經歷,治好的病例就是我的成果。”
“趙專家,醫學的本質是治病救人,並非是一張文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