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徹底折服(1 / 1)
周培安的眼睛在沈書翰以及他手中的藥泥上停留了片刻,然後又看向床上身體難受的戰士。
他從醫已經有很多年了,救助過非常多的人,最不忍心看到戰士承受痛苦。
此時雖然理智讓他覺得沈書翰的辦法不太常規,但是他內心作為醫生的直覺,讓他產生了一些動搖的情緒。
“那就讓他嘗試一下吧。”
周培安拄著柺杖往後退了一步。
當趙林聽到老師所說的內容時,他的內心產生了特別驚訝的情緒,並且不敢相信自己所聽到的具體內容。
“出現了事故由我來承擔責任!”周培安說話的聲音並不響亮,但是卻有著讓人無法提出疑問的威嚴之感。
趙林十分生氣,他讓開了道路,但是眼睛緊緊地注視著沈書翰,就等著將他行兇的證據記錄下來。
沈書翰沒有理會其他人。
他從碗裡用手指捻起一小團跟黃豆大小相近的藥泥。
輕輕地掰開戰士的嘴巴,把臨時搓成的藥丸塞進戰士嘴裡。
接著他拿著一把牛角刀,把碗裡剩餘的大部分藥泥均勻地塗抹到戰士那面目猙獰的傷口之上。
黑褐色的藥泥將紅腫且流膿的傷口覆蓋住。
沈書翰將這些事情都處理完畢之後,便退到一旁,靜靜地觀看著。
趙林立刻拿出秒錶,接著按下計時的按鍵,臉上呈現出一種如同看別人出醜般的冷笑。
一分鐘,兩分鐘……
病房裡安靜到能夠聽到針掉落在地面上的聲音,所有人都不再喘氣了。
戰士還在發出呻吟聲,那聲音沒有發生任何的變化。
戰士的體溫仍然處於很高的狀態,非常燙人。
趙林的嘴角開始向上翹起,準備張開嘴巴去嘲諷其他人。
就在這個時候,一直守在床邊的軍醫突然低低地呼喊了一聲。
他大聲說道:“你們快看!”
眾人趕忙朝著那邊看去。
那位戰士原本因為高燒一直抽搐的身體,竟然神奇地不再抖動,平穩了下來。
周培安快速地呼喊著:“趕快測量體溫!測量體溫!”
軍醫迅速地把體溫計往戰士的腋下塞進去。
過了有五分鐘的時間,他將體溫計取了出來,看著上面水銀柱所顯示的刻度,剎那間整個人就不再有任何動作了。
“怎麼樣?”趙林不耐煩地問。
軍醫抬起頭:“三……三十八度五!降下來了!從四十度降到三十八度五,還不到十分鐘!”
“什麼?”
趙林立刻把體溫計搶了過來。
他盯著體溫計上面的數字,腦子在那一瞬間變得一片空白。
他嘴裡嘟嘟囔囔地說著:“這是不可能的……絕對是不可能的……世界上怎麼會有退燒藥這麼快就有效果……”
可是,令他感到吃驚的事情會接著不斷地出現。
霍曉燕指著戰士的腿部,看到了傷口,她發出一聲驚呼說道:“快來看傷口!”
你所看到的塗抹了藥泥的傷口,正在以人們能夠用眼睛清晰看見的速度發生著變化。
原本紅腫的組織,腫脹迅速消退。
傷口滲出來的黃綠色的膿液,一旦接觸到藥泥,就好像被分解了。
有一股新的氣息,從那原本代表腐敗與死亡的傷口之處,充沛且旺盛地散發開來!。
整個病房之中,安靜得如同死寂一般,沒有任何的聲音。
專家組的成員們,眼睛都瞪大了彷彿看到了神奇的事情。
他們一直所信奉的藥理學、病理學以及現代醫學的各類理論,在眼前這看似很魔幻的一幕之下,被衝擊得支離破碎,消失不見了。
周培安拄著柺杖的那隻手微微地發顫。
他快速地走向床邊俯身下去,用手指輕輕地觸碰傷口周圍的皮膚。
他抬起了頭,眼睛裡呈現出前所未有的複雜神情。
賭約是三天。
而在這個時候,從開始用藥到現在,僅僅是那非常短暫的二十分鐘。
病房裡安靜得可怕。
之前很多還嘰嘰、像審判者一樣處於較高位置的專家們,此時全都不說話了。
他們一個個瞪大了眼睛,嘴巴半張著卻就是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此時,時間就這樣被拉得很長很長。
他們眼前出現了那個猙獰的傷口。
這個傷口以一種超出他們認知的形態展現出來。
它正在呈現一場生命的奇蹟。
紅腫正在逐漸消退,膿液正在被逐步分解,壞死的組織開始顯現出生機。
所有這樣的事情,全部在那持續時間不算長的二十分鐘之內發生了。
趙林的臉色變得像牆壁一樣慘白。
他手中的秒錶不知什麼時候掉到了地上,錶盤出現了裂痕。
他沒有察覺到這些,只是死死地盯著那條正在癒合的腿。
“不可能……不可能……藥理不相符……資料在哪裡……臨床資料在哪裡。”
幾十年所建立起來的科學信仰,在這個時候被眼前不講道理的事實所衝擊,變得搖搖欲墜。
“咳……咳咳……”
在床之上,那個昏迷著的戰士忽然輕咳了一聲,緩緩地睜開了眼睛。他迷糊地檢視了一下週圍。
下意識地活動了一下受傷的腿。
預想之中的劇烈疼痛並沒有出現。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舒適的感受。
他嗓音沙啞地開口說道:“我的腿……不疼了。”
周培安原本挺得很直的腰桿,此時有了一些彎曲。
他慢慢地直起身子。
他那雙原本很銳利的眼睛,這時候第一次沒有了很多審視、懷疑和傲慢,只剩下一種純粹、來自靈魂深處的震撼。
他行醫長達五十年的時間,從戰火紛飛的時期一直到當下和平安定的時期。
他見到了眾多的疑難病症,同時也創造出了不少醫療方面的奇蹟。
他原本覺得自己已經達到了醫學領域的最高境界。
但是現在,在這個簡陋的鄉下病房之中,一個二十歲左右的年輕人,運用一碗黑乎乎的藥泥給他上了一堂極為深刻的課程。
這不是醫術。
這是道。
周培安將目光從那條腿上移開,之後看向沈書翰。
沈書翰自始至終都保持著十分平靜的狀態。
周培安渾濁的老眼首次流露出敬畏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