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後知後覺（1 / 1）
當他大吼一聲的時候，孩子們都嘻嘻哈哈地往後退去。
大家的眼睛都緊緊地盯著那臺既不會動也不會發出聲響的大盒子。
沈書翰看著劉二那似乎很認真的模樣，覺得有一些好笑，但是心裡卻湧起一股溫暖的感覺。
劉二抬起頭，向著屋頂大聲呼喊：“師傅，好了沒有？”
“馬上，馬上！別催！”
屋頂之上的師傅有一些不耐煩，他回應了一句話之後，又將天線轉動到了另外一個方向。
就在這個時候，電視機的螢幕突然發出滋一聲響，接著閃過幾道雪花，隨後一個清晰的彩色畫面就顯現了出來。
一個穿著紅黃相間鎧甲的美猴王，正在拿著金箍棒進行揮舞。
“哇！”
在一秒的寂靜過後，整個院子裡立刻爆發出了歡呼聲。
“出人兒了！是彩色的！”
“孫悟空身上的毛竟然是黃色的。”
“這……這跟真的一樣啊！”
孩子們再也無法控制自己了，像瘋了一樣不停地一個勁兒往前擁擠。
劉二看著眼前的景象，咧著嘴。
“大家都不要吵鬧如果有人想要觀看，就搬一個小板凳，在繩子的外面坐好。”
在將這些事宜都安排妥當之後，劉二的目光立刻又集中到沈書翰所在的地方。
他靠近沈書翰並且在沈書翰的耳邊說道：“沈老闆，這裡太吵鬧了”。
“我的那幾位兄弟，已經在後院準備好了。”
他一邊說著話，也不管沈書翰是否同意，就半拉著並半拽著把沈書翰往院子的後面地帶去。
沈書翰跟伴隨他穿過喧鬧的堂屋。
後院裡，一張小方桌已經擺好。
桌上擺放著一盤花生米，還有一盤拍黃瓜，一盤自家滷製的豬頭肉，還有一盆處熱氣騰騰的燉雞。
桌子旁，坐著三四個漢子。
之前和劉二一起胡混的很多弟兄們，此時都穿著整潔的工作服。
當看到沈書翰走進來的時候，所有人一下子都站了起來。
“沈……沈老闆！”
有幾個人同時大聲呼喊起來。
“都坐，都坐。”
沈書翰滿臉笑容地擺了擺手。
劉二表現得十分熱情，他把沈書翰按放在主位之上。
隨後他拿起一瓶白酒，給每一個人面前的粗瓷碗裡面都倒得滿滿的。
院子的面積不算大，酒的香氣和肉的香氣在小小的院子內部瀰漫開來。
劉二端起酒碗，雙手捧著站了起來。
“沈老闆。”
他開口說道：“我……我劉二是一個粗人，嘴巴笨。”
他深吸一口氣。
“我心裡清楚，如果沒有你，就不會有我的劉二現在的樣子。”
“以前村裡的人看見我們就繞開走，但現在不一樣了。”
“是您看得起我，拉了我一把，讓我進入了工廠。”
“讓我能去用自己的力氣賺錢，讓我過的有個人樣！”
“今天，我花了一千多買了這臺彩色電視機，全村的人都非常羨慕我。”
“可我心裡清楚，這面子都是你給的。”
他的眼圈慢慢變紅，聲音裡也帶著哽咽之情。
“千言萬語，都在這碗酒裡了！俺不知道該怎麼謝您，這碗酒，俺幹了，您隨意！
喝完，他把碗口朝下，一張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
院子裡一片寂靜，只有他粗重的喘息聲。
從劉二家的熱鬧氛圍中走出來，沈書翰帶著一身煙火氣息以及些許酒意，慢慢地朝著自己家的小院走回去。
遠處的藥廠工地，燈火明亮。
路上隱隱約約聽到機器在發出轟轟的聲響。
而劉二家所在的那個方向，成為了全村人所關注的重點之處。
那扇小小的窗戶，有五彩的光線透了出來。
還有陣陣孩子們的尖叫聲傳來。
沈書翰處於自己家院子的門口站立著，臉上浮現出一絲笑容。
他將院門推開，立刻就聞到了一股熟悉的飯菜的香氣，那香氣徑直往他的鼻子裡鑽去。
母親王秀蓮從廚房內部端出了最後一盤菜餚。
父親沈軍坐在小飯桌的旁邊。
他吧嗒吧嗒地抽著旱菸。
眉頭微微地皺著，似乎在思考著某些事情。
桌子上放置著幾樣比較簡單的家常菜。
其中有一盤炒制的青菜，有一碗蒸煮而成的雞蛋羹，還有一鍋正在冒著熱氣的白米粥。
老兩口顯然是在等他。
“你看到沒有，那東西一開啟，裡面的人就像真的一樣。”
王秀蓮放下了菜，她說話時的語氣中包含著感慨以及新奇之感。
沈軍磕了磕菸斗裡面的菸灰，然後聲音低沉地回應道：“嗯，已經聽到了，吵的半個村子都沒有辦法入睡了”。
他的聲音比較低，但是眼睛卻不自覺地朝著劉二家的方向看了一眼。
“聽說一臺得上千塊錢。”
王秀蓮吧嗒吧嗒地動了動嘴巴，她眼神裡那一點嚮往剛剛顯露出來，被她骨子裡的節儉給壓制了下去。
沈書翰的腳步輕輕地停頓了一下。
他環顧了一下自己的家。
依舊是那張掉了漆的八仙桌，依舊是那幾條長度不一樣的板凳，牆壁被煙火燻烤得有一些發黃了。
房間裡面僅僅存在那一個電器，那是一臺老式的收音機。
他在重生之後將全部的心思都放在事業方面。
他與惡霸進行爭鬥，建立製藥廠，開展研發工作……他認為自己是在為這個家庭努力奮鬥，為全村的人尋找生存的道路。
可他在之後才察覺到，自己將身邊最為親近的人給忽視了。
全村的人都知道劉二家購買了彩色電視機。
但是他身為藥廠的老闆，自己家中連一臺黑白的電視機都沒有。
一股強烈的愧疚之感，如同藤蔓瞬間緊緊地纏繞住了他的心臟。
“爸，媽，我回來了。”
他走進屋，聲音略微有些沙啞。
“回來了就快坐下吃飯，都涼了。”
王秀蓮看到自己的兒子時，一邊說著帶有埋怨意味的話語，一邊將那碗雞蛋羹推到兒子的面前。
沈軍將菸袋掐滅。
他抬起了頭。
那張臉飽經風霜，此時線條變得稍微柔和了一些。
“喝了酒之後就稍微少吃一點東西，喝一碗粥來填充一下肚子。”
沈書翰在桌邊坐下，他看著父親的手，父親因為常年勞作，手顯得格外粗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