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以針證道(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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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明遠說完,讓身後的兩個年輕醫生把病人抬了進來。

那是個六十多歲的老人,臉色蒼白,嘴唇發紫,呼吸微弱得幾乎聽不見。

沈書翰走過去,搭上他的脈,臉色漸漸凝重起來。

“這個病人術後出現了心包積液,而且有感染的跡象,再不處理就麻煩了。”

孫明遠的眼睛亮了一下。

“沈大夫果然名不虛傳,我們做了CT才查出來的問題,你一搭脈就知道了。”

“能治嗎。”

“能治,但需要時間,而且這裡條件有限,最好還是送回醫院。”

沈書翰說的是實話,心包積液這種問題,中醫可以調理,但急性期還是西醫的手段更快。

“我們西醫的辦法已經不管用了,才來找你的。”

孫明遠的話裡帶著無奈。

“這個病人是我的老師,他為省人民醫院奉獻了一輩子,我不能眼看著他就這麼走了。”

“聽說你的針灸可以活血化瘀、通經活絡,我想讓你試試。”

沈書翰聽完這話,沒有立刻答應,而是走到那個老人身邊,再次仔細把脈。

孫明遠身後那兩個年輕醫生互相對視一眼,其中一個戴眼鏡的忍不住開口了。

“孫主任,這種情況用中醫能行嗎,心包積液可是要命的事,萬一耽誤了怎麼辦。”

另一個年輕醫生接了話。

“我們醫院那麼多專家都治不了,一個鄉村衛生所能有什麼辦法。”

這話說出來,霍曉燕立刻想到的是另一層,省人民醫院的人要是在這裡看沈書翰出醜,傳回去對酒廠那邊的合作會有影響。

孫明遠轉過身,衝著兩個年輕醫生開口。

“閉嘴,我帶你們來是學東西的,不是讓你們丟人的。”

但戴眼鏡的那個明顯不服,壓低了聲音又來了一句。

“學什麼,學扎針嗎,我們正規醫學院八年,不是來學這些野路子的。”

這話雖然小聲,但衛生所就這麼大,誰都聽得見。

龍濤往前走了兩步,卻被攔住了。

“讓他繼續說。”

沈書翰這話一出,戴眼鏡的反而更來勁了,他以為對方是心虛。

“沈大夫,我沒別的意思,但心包積液這種病,處理不好人當場就沒了。”

“你一個鄉村醫生,連執照都沒有,真敢在這種病上動手。”

“出了事,你拿什麼負責。”

他這幾句話說得理直氣壯,好像自己才是真正為病人著想的那個。

孫明遠站在旁邊,想發火又發不出來,因為錢浩說的確實不是胡扯,心包積液這病在他們醫院都是按重症處理的。

但沈書翰反而笑了,這個反應讓在場所有人都沒想到。

“你叫什麼。”

“錢浩,省人民醫院心外科研究生,今年剛分到孫主任手下。”

戴眼鏡的報出身份,還特意強調了省人民醫院心外科這幾個字。

全省最好的醫院,最頂尖的科室,這個招牌在任何地方都夠分量,他覺得自己有資格質疑一個鄉村醫生。

“錢浩是吧,我記住了。”

沈書翰站起身,走到錢浩面前。

“你剛才說我沒有行醫執照,這話沒錯。”

“你說心包積液兇險,這話也沒錯。”

“但你說中醫是江湖術士那一套,這話就大錯特錯了。”

錢浩被他盯著看,有些不自在,但嘴上還是不肯服軟。

“那你倒是證明給我看啊,光說有什麼用。”

“行,那我就讓你看看,什麼叫中醫。”

沈書翰轉身走回病人身邊,從針包裡取出九根銀針。

“曉燕,把門關上,接下來半個小時,任何人不許進來。”

霍曉燕應聲去關門,錢浩卻皺起了眉頭。

“你這是要幹什麼,搞神秘主義嗎。”

“你安靜看著就行,等會兒有你說話的時候。”

沈書翰沒再理他,全部注意力都放在了病人身上。

孫明遠湊近了一些,他想看看沈書翰到底有什麼手段。

銀針一根根落下,膻中、巨闕、內關、神門……每一針都紮在要害穴位上。

錢浩在旁邊冷笑。

“就這幾針能治心包積液,我讀了八年醫,還真沒聽說過。”

他旁邊那個年輕醫生也跟著附和。

“心包積液要引流,要抗感染,扎針能有什麼用,這不是開玩笑嗎。”

孫明遠想讓他們閉嘴,但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因為他自己心裡也沒底。

沈書翰的手法確實很嫻熟,可心包積液用針灸治療,這在現代醫學裡聞所未聞。

五分鐘過去,九針全部落定。

沈書翰開始運針,手指快速捻動,病人的身體微微顫抖。

錢浩的冷笑還掛在臉上,他等著看沈書翰出醜。

十分鐘過去,病人的呼吸似乎平穩了一些。

錢浩覺得是自己看錯了,揉了揉眼睛。

“可能是心理作用,這種病哪有這麼快見效的。”

二十分鐘過去,病人原本發紫的嘴唇開始有了血色。

這下連那個一直附和的年輕醫生都愣住了。

“這……這不可能吧。”

孫明遠的眼睛瞪得老大,他是心外科專家,太清楚這意味著什麼。

嘴唇發紫是因為缺氧,心包積液壓迫心臟導致供血不足。

現在嘴唇有血色了,說明心臟的供血在恢復。

“沈大夫,你是怎麼做到的。”

孫明遠的聲音都變了,裡面全是不可思議。

沈書翰沒回答,繼續運針。

三十分鐘後,他拔出最後一根銀針,長出一口氣。

“好了,你們可以檢查一下。”

孫明遠幾乎是撲過去的,他掏出隨身攜帶的聽診器,貼在病人胸口。

一秒,兩秒,三秒……

他的表情從緊張變成震驚,從震驚變成難以置信。

“心音……心音正常了。”

孫明遠的聲音在發抖。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心包積液怎麼可能這麼快就消失。”

他轉頭看向沈書翰,眼神裡全是求知的渴望。

“沈大夫,你到底是怎麼做到的,這在我們西醫看來簡直是奇蹟。”

錢浩站在旁邊,臉色白得像紙。

他剛才還在嘲笑中醫是江湖術士,結果沈書翰用九根針就解決了他們醫院一群專家都沒辦法解決的問題。

這巴掌扇得太響了,響得他的耳朵都在嗡嗡作響。

“心包積液的本質是痰飲水溼停聚,現代醫學用引流的辦法把液體抽出來,只是治標不治本。”

沈書翰開始解釋。

“我這九針,走的是三焦經和心包經,目的是溫陽化氣,讓積液自己消散。”

“打個比方,你們的辦法是拿盆把水舀出去,我的辦法是讓太陽把水蒸乾。”

這個比喻通俗易懂,連霍曉燕都聽明白了。

孫明遠恍然大悟。

“原來如此,怪不得我們用了那麼多辦法都不管用,因為我們一直在治標沒有治本。”

“沈大夫,你這醫術真是讓我大開眼界,我孫明遠行醫三十年,今天算是服了。”

他這話說得真誠,一個省人民醫院的外科主任,當著這麼多人的面承認自己不如人,這需要極大的勇氣。

錢浩的臉更白了,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又不知道該說什麼。

沈書翰卻主動看向他。

“錢醫生,你剛才說中醫是江湖術士那一套,現在還這麼認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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