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8章 劍走偏鋒,目標壟斷(1 / 1)
周銘說的一點都沒錯,他確實有渠道能夠接觸到山口組的高層。
在這個年代的香江,任何一個想要把生意做大並且能夠長久存活下去的大家族,或多或少都會和地下的灰色勢力有所牽扯,這是一種心照不宣的生存法則。
山口組的勢力不僅僅遍佈東洋列島,他們的觸角也早已延伸到了香江,他們和香江本地的不少地下勢力都有著千絲萬縷的生意往來。
甚至在某些特定的灰色產業上,他陸氏實業此前也和山口組有過一些間接的合作。
所以陸天慶的沉默其實也算是一種預設,他預設了自己有這個渠道,也有這個能力。
一旁的陸峰此刻的心情可以說是五味雜陳。
他完全沒有料到周銘竟然會想出這樣一個如此劍走偏鋒的辦法!
這個想法實在是太大膽,太瘋狂了!
可是意外歸意外,他卻又找不到任何反駁的理由。
他不得不承認,在當前這種所有正規渠道都被堵死的情況下,這或許是惟一能夠打通東洋市場,也是最直接、最有效的辦法了!
然而一直以穩健著稱的陳文彬,卻提出了不同的意見。
他緊鎖著眉頭,臉上寫滿了擔憂。
“周總,我覺得這個辦法恐怕行不通。”
他沉聲說道:“尋呼機它和其他的走私品是不一樣的,它不是一塊手錶也不是一瓶名酒,你拿到手就能直接使用。”
“它它需要入網註冊!需要接入尋呼臺的訊號!”
“就算我們真的能透過山口組的渠道把成千上萬臺尋呼機都走私到東洋去,可是如果這些尋呼機沒辦法在當地的尋呼臺入網註冊的話,那它們終究也只是一塊塊沒用的塑膠板子而已,根本就沒辦法正常使用!”
“我們費盡心機把它們走私過去,又有什麼意義呢?”
陳文彬的這番話,讓剛剛有些興奮起來的眾人又冷靜了下來。
是啊,入網的問題是一個繞不開的坎。
然而周銘聽完之後卻只是笑了笑,不緊不慢地反問道:“文彬,那你想想看,山口組此前走私的那些摩托羅拉尋呼機,又是怎麼入網怎麼正常使用的呢?”
“呃……”
陳文彬瞬間語塞,他愣在原地張了張嘴,卻半天也想不出一個合理的答案。
周銘沒有給他太多思考的時間,繼續解釋道:
“你們要明白一個道理,現在東洋的通訊公司彼此之間的競爭也異常激烈,對他們來說多發展一個使用者開戶,就多一份長期穩定的收益。”
“不管是固定電話的電信營業廳,還是尋呼機的尋呼臺,這些通訊服務網點的日常運營成本基本上是固定的,不管你有一萬個使用者還是十萬個使用者,那些裝置、那些員工的成本都擺在那裡。”
“在這種情況下,每多增加一個使用者,對於他們來說幾乎就是純賺的收益!”
“你覺得面對這樣白花花的利益,東洋的那些通訊公司會選擇堅守所謂的‘原則’把錢往外推?還是會選擇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先把錢賺到自己口袋裡再說?”
他頓了頓,又補充了一個更加關鍵的論據。
“更何況在此之前,東洋電訊株式會社已經透過正規渠道賣出去了整整五萬臺我們的漢顯尋呼機,這五萬個使用者已經在他們的系統裡留下了合法的記錄。”
“現在就算有使用者拿著我們走私過去的尋呼機到他們那裡去申請註冊入網,只要這個使用者乖乖地交了入網費,你覺得營業廳裡的那些工作人員會特意去花時間花精力鑑別這臺機子到底是從正規門店購買的,還是從黃牛或者別的什麼渠道弄來的嗎?”
“以他們目前的技術水平和內部的管理機制,我敢保證他們根本就做不到這一點,也沒人願意去做這種吃力不討好的事情!”
“就像那些被走私到東洋的摩托羅拉尋呼機一樣,它們不也一樣能夠堂而皇之地在各大尋呼臺正常地入網使用嗎?”
一番話說得陳文彬茅塞頓開,啞口無言。
周銘看著眾人臉上的表情,知道他們已經基本被自己說服了,於是丟擲了自己最終的,也是最核心的作戰計劃。
他笑著開口道:“目前我們的漢顯尋呼機在東洋市場的官方售價是20萬日元一臺,摺合成人民幣大概是1663塊錢。”
“而我們‘弘訊科技’在香江這邊給出去的出貨成本價是1200塊人民幣一臺。”
說到這裡,周銘在心裡默默地補充了一句:這1200塊的成本還是“弘訊科技”從“紅旗科技”那裡拿貨的價格,實際上作為真正的生產商,“紅旗科技”在這其中也已經賺了好幾百塊的利潤了,這簡直就是一本萬利!
周銘清了清嗓子,繼續說道:
“現在我們把價格重新調整一下。”
“我們就以我們的成本價再加上一點運費湊個整,合計1300塊人民幣一臺的價格,再加兩百塊的利潤,就1500塊,把我們的漢顯尋呼機賣給山口組!”
“至於他們拿到東洋之後是賣30萬日元還是賣50萬日元,那是他們的事情我們不管,我們這邊只負責一件事——無限量供貨,並且優先保障東洋市場的需求!”
他的眼中一陣狡黠。
“我們就安安靜靜地看著東洋那邊能怎麼辦!”
“等到他們的政府反覆地髮禁令,反覆地強調我們的產品不合法,可是市面上卻到處都流傳著我們的漢顯尋呼機,甚至比禁令下達之前還要多、還要火爆!”
“到了那個時候,那些聯合起來自以為是的財團和企業,他們會怎麼想?”
“到那個時候,我們再去找他們談合作!”
周銘笑著。
“屆時他們只有兩條路可以走。”
“第一條路,心甘情願地和我們合作,我們呢也大度一點,讓出一部分的利潤出來,有錢大家一起賺,你好我好大家好。”
“第二條路,他們不願意合作,那不好意思,賺錢的就是山口組,享受我們高科技產品的是廣大的東洋消費者,而他們這些所謂的本土企業一毛錢都賺不到,他們自己花大價錢生產出來的那些垃圾數字尋呼機,還會面臨嚴重的虧損和滯銷!”
“哦,對了,要是他們還敢不知好歹跟我們獅子大開口提一些過分的要求,那也沒什麼好談的了。”
“我們就繼續和山口組合作,讓他們有什麼問題有什麼不滿,直接去找山口組的大哥們說理去!”
“我倒要看看,是他們的法律硬,還是山口組的拳頭硬!”
周銘這番石破天驚的話,在會議室裡轟然引爆!
在座的所有人無一例外全都露出了無比震驚的表情!
他們呆呆地看著周銘,感覺自己的大腦都有些宕機了。
沒人能想到他竟然會想出這樣一個完全不按常理出牌,甚至可以說是離經叛道的辦法!
短暫的死寂之後,陸峰第一個反應了過來!
“我贊同!我他媽的一萬個贊同!”
“我覺得周總這個辦法完全沒問題!東洋那幫孫子對我們不仁在先,出臺那種擺明了就是針對我們的霸道法案!那咱們也沒必要再跟他們講什麼江湖道義,客氣個屁!”
“就這麼幹!讓他們知道知道,花兒為什麼這樣紅!”
有了陸峰的帶頭,陸天慶在短暫的沉默和權衡之後,也緩緩地點了點頭算是預設了周銘這個大膽的計劃。
他心裡清楚雖然這個方法風險極高,但一旦成功回報也將是無比豐厚的!
富貴險中求,這個道理他比誰都懂。
而作為通訊行業的資深從業者,陳文彬心裡更是非常清楚在香江這邊本就存在著不少專門從事通訊裝置走私的地下渠道,周銘的這個計劃在技術層面上是完全可行的。
於是他也跟著點頭,表示同意。
見所有人都認可了自己的計劃,周銘的臉上露出了滿意的笑容。
他端起茶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然後用一種開玩笑的語氣笑著叮囑道:“各位,醜話說在前面啊。反正今天咱們在這間屋子裡說的話,哪兒說哪兒丟。出了這個門,回頭我可是不認賬的。”
他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在座的陸氏父子和陳文彬。
“我們‘弘訊科技’只賺把尋呼機從大陸賣到香江的這一段利潤,這部分是乾乾淨淨合情合理的。”
“至於你們陸氏實業或者你們香江電話公司,把賣到香江的這部分尋呼機再透過什麼渠道轉賣到東洋去,那可就都不關我周銘的事了。”
“那部分的利潤,我一分錢都不會要。”
這話一出,在座的都是人精,哪能不明白周銘的意思。
東洋那是一個何等龐大的市場!
所有銷往東洋的尋呼機都必須從香江這邊進行中轉,僅僅是這一個中轉的環節,他周銘背後的“紅旗科技”就已經能夠賺得盆滿缽滿了!
他完全沒有必要為了那後半段的利潤,再去冒任何額外的風險。
所以這些需要冒著巨大風險在刀尖上跳舞的事情,自然就要讓他陸氏實業和香江電話公司去衝鋒陷陣了。
當然,風險與收益永遠是成正比的。
眾人都心領神會,當場便達成了一致。
很快,在周密的計劃下,陸天慶和陳文彬便敲定了與山口組方面接觸的相關事宜。
……
接下來的幾天,陸峰親自出馬以陸氏實業代表的身份動身前往了東洋。
他此行的目的只有一個,那就是專程去拜訪山口組的相關負責人。
山口組作為東洋地下世界的絕對霸主,他們對於各類能夠帶來暴利生意的嗅覺向來是極為敏銳的,對於這款最近在東洋市場上掀起了風暴的漢顯尋呼機,他們更是早就表現出了濃厚的興趣。
說來也巧,1983年山口組的現任組長正是以心狠手辣著稱的竹中正久,而這位竹中組長本人的手裡就有一臺“弘訊科技”出品的漢顯尋呼機。
當然這臺尋呼機並不是他花錢買的,而是他的手下在銀座的專賣店門口,從一個剛剛搶購到手的黃牛手裡硬生生“借”過來的。
畢竟以山口組的行事風格,他們從來都不會為這類東西花一分錢。
在一家由山口組暗中控股的高階料亭裡,陸峰見到了山口組負責這塊業務的負責人,雙方的談判進行得異常順利。
陸峰開門見山,直接丟擲了合作的方案:“弘訊科技”方面按照每臺1500塊人民幣的價格向山口組供貨,按照1983年當時的匯率換算,這個價格大約是17萬日元。
而山口組則全權負責後續在東洋境內的走私、清關、倉儲、分銷以及最終的銷售等所有事宜,陸氏實業和香江電話公司將不再插手東洋市場任何具體的銷售環節,只作為供貨方存在。
這個方案對於山口組來說,簡直就是天上掉下來的餡餅!
他們幾乎沒有任何猶豫,就和陸峰談妥了合作的所有細節。
不過出於謹慎,山口組方面還是提出了一個試水的方案。
“陸桑,合作可以。但是我們不能一次性吃下太多的貨。”負責談判的山口組幹部態度強硬地說道,“這樣吧,我們先拿2000臺漢顯尋呼機回去試銷一下市場。”
“要是市場反響好,後續我們會繼續大批次地從你們這裡拿貨,要多少有多少!但是醜話說在前面,要是這批貨賣不動,那所有的貨都得退回你們香江,到時候所產生的一切運費、倉儲費、運營費都必須由你們陸氏實業來一力承擔!”
面對山口組這近乎霸道的條款,陸峰眼下根本沒有別的選擇,他只能咬著牙點頭應下了對方所有的要求。
談妥之後,山口組的辦事效率高得驚人。
他們很快就將這2000臺嶄新的尋呼機和其他從香江運往東洋的各種貨品巧妙地混裝在了一起,然後透過他們自己專屬的連海關都無權過問的走私路線,將這批貨神不知鬼不覺地運到了東洋境內一個完全由他們自己掌控的小型港口,再用他們自己的辦法順利地完成了“清關”。
最終這2000臺尋呼機被悉數運走,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隨後山口組便按照他們自己那套早已運轉多年的成熟的銷售模式,將這批尋呼機直接派發至了旗下的三建組、一和會等直屬於總部的二級團體,再由這些二級團體將貨物層層下沉到他們各自所管轄的區域內那些大大小小的商場、電器店和通訊門店,進行強制性的銷售。
……
東京新宿區,在一家門面不大的通訊門店內,山口組下屬三建組的一名底層成員名叫青木雄的年輕男子,帶著兩個手下大搖大擺地走了進來,他的手裡還提著一個沉甸甸的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