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3章 隆中對,三句定J10(1 / 1)
郭守義忍不住問道:“劉同志,恕我冒昧。周總到底在忙什麼私事?難道比咱們造飛機還急嗎?”
劉八一苦笑了一聲,壓低聲音說道:“郭總工,您是有所不知啊。周總他在香江那邊待了小半年,可是把咱們沈所長給想壞了。”
“這小別勝新婚的,兩人正膩歪著呢……您說,這時候我要是帶著這麼一大幫人衝過去,那不是……那不是棒打鴛鴦嗎?”
一聽這話,原本還一臉嚴肅的眾人都愣住了。
合著……是為了這事兒?
幾個年輕點的骨幹忍不住低頭偷笑,就連郭守義那張緊繃的臉,也不禁抽動了兩下,露出了一絲哭笑不得的神情。
原來咱們那位神通廣大的周總,也是個英雄難過美人關的主兒啊!
不過笑歸笑,正事兒還是要辦的。
郭守義正了正神色,說道:“那個……劉同志啊,理解理解,咱們都理解。年輕人嘛,感情好是好事。但是……”
他指了指身後那幫眼巴巴看著的工程師,又指了指自己手裡的筆記本,“你看咱們這都千里迢迢跑過來了,總不能就在這兒乾等著吧?而且那幾個技術難題,那是真的一刻也拖不得啊!”
郭守義說完就要給劉八一鞠躬。
“郭總工,您這是幹什麼?使不得,使不得!”
劉八一連忙扶住幾乎要彎下腰去的郭守義,看著這位兩鬢斑白的老科學家,心裡一陣欷歔。
能讓這位航空界的泰斗級人物如此低聲下氣,可見殲10的專案確實到了火燒眉毛的地步。
“劉同志,我也是實在沒辦法了。”
郭守義緊緊抓著劉八一的手,就像抓著最後一根救命稻草,“上面催得緊,空軍首長也天天盯著,這幾個技術難題要是再不解決,咱們這幾代人的心血,可就真的要打水漂了!您就當是幫幫咱們國家的國防建設,通融一下吧!”
劉八一嘆了口氣,也知道這事兒確實拖不得。
“行吧,郭總工。既然事情這麼緊急,我就不推脫了。”
他拿起辦公桌上的電話,一邊撥號一邊說道,“我先給二大隊紅旗分廠那邊打個電話,讓那邊的負責人趕緊跑一趟小竹屋,把情況跟周總說清楚。要是周總同意見面,我再帶你們過去。”
“太感謝了!太感謝了!”郭守義連連道謝,那張滿是皺紋的臉上終於露出了一絲希冀。
劉八一對著電話那頭一陣叮囑,把郭守義他們的身份、來意以及事情的十萬火急都交代得清清楚楚。
掛了電話,眾人便在辦事處焦急地等待著。
每一分鐘,對於郭守義來說都像是一個世紀那麼漫長。
他揹著手在屋裡來回踱步,嘴裡不停地念叨著:“希望能見……一定要見啊……”
過了約莫二十分鐘,電話鈴聲驟然響起。
“叮鈴鈴——”
郭守義像觸電一樣猛地抬起頭,眼睛死死地盯著那部電話機。
劉八一一把抓起聽筒:“喂?我是劉八一……嗯……嗯……好,我知道了。”
放下電話,劉八一轉過身,臉上露出一絲笑容:“郭總工,好訊息!周總說他知道了,他這就準備動身趕過來跟你們見面。”
“什麼?周總要過來?”
郭守義一聽這話,臉色大變,連忙擺手,“不行不行!絕對不行!”
“怎麼能讓周總親自跑一趟呢?我們是來求教的,是來彙報工作的!哪有讓老師跑來見學生的道理?”
他急得直拍大腿,“劉同志,你快幫我跟那邊說一聲,千萬別讓周總動身!我們這就過去!一定要我們親自過去才顯誠意!”
說著,他左右張望了一下,焦急地問道:“對了,你這邊有沒有車?我們現在就走,一刻也不能耽誤!”
劉八一被郭守義這副尊師重道的架勢給逗樂了,笑著說道:“郭總工,您也太客氣了。車倒是有,剛好有兩輛吉普車,平時咱們辦公用的,雖然破了點,但效能還湊合,爬山路沒問題。”
“那就好!那就好!”郭守義大手一揮,對著身後的七個技術骨幹喊道,“都聽見沒有?趕緊收拾東西,上車!咱們去二大隊!”
“是!”眾人齊聲應道,動作麻利地提起各自的工具箱和資料袋,跟著劉八一往外衝。
……
兩輛軍綠色的吉普車,一前一後,在蜿蜒的山路上顛簸前行。
車窗外,青山綠水,風景如畫。
但車內的氣氛卻有些凝重。大家都緊緊地抱著懷裡的資料,生怕磕著碰著,同時也都在心裡默默盤算著一會兒見到周銘該怎麼開口。
車子剛駛入紅星公社二大隊的範圍,就引起了不少村民的注意。
二大隊平時僻靜慣了,除了偶爾的拖拉機,很少有這種吉普車隊進村。
“哎?快看!那是不是當官的車?”
“那是吉普車!我看啊,八成又是來找咱們周總的!”
村民們紛紛放下手裡的農活,圍在路邊看熱鬧,交頭接耳地議論著。
在這個年代,吉普車可是稀罕物,更別說是一下子來了兩輛,而且車上坐著的人個個都穿著整齊的中山裝,有些還戴著眼鏡,一看就是有文化的大人物。
周銘在二大隊的名氣那是響噹噹的,村民們早就習慣了時不時有外地人來找他,但這次這陣勢,還是讓大家開了眼界。
車子一路疾馳,穿過村莊,最終停在了竹林深處的那座小竹屋前。
郭守義推開車門,跳了下來。
他深吸了一口這裡格外清新的空氣,抬頭打量著周圍的環境。
只見四周青山環繞,綠樹成蔭,不遠處還有一條清澈的小溪潺潺流過,幾隻不知名的鳥兒在枝頭歡快地鳴叫。
這簡直就是世外桃源啊!
但作為搞了一輩子工業建設的老專家,郭守義敏銳的目光也注意到了這裡基礎設施的落後。
房屋大多是低矮破舊的平房,道路也是坑坑窪窪的土路,跟繁華的江城縣城比起來,簡直是一個天上一個地下。
“劉同志。”郭守義忍不住轉頭問身邊的劉八一,“周總平時就一直生活在這種地方嗎?”
劉八一點了點頭,笑著說道:“對啊郭總工。周總這段時間一直住在這兒,跟村民們同吃同住。您別看這兒現在破,以前更破!還是周總來了之後,掏腰包修了路,打了井,還帶著大家搞副業,這日子才慢慢好起來的。”
郭守義聽完,心中不禁湧起一股深深的敬意。
他看著眼前這座簡陋的小竹屋,感嘆道:“不容易啊……真是太不容易了。”
“在這麼艱苦的條件下,周總居然還能靜下心來,搞出那麼多驚天動地的科技產品,還能幫著老百姓過上好日子……這就叫身在陋室,心懷天下啊!實在是令人敬佩!”
劉八一笑著附和道:“那是!咱們周總啊!不管條件多艱苦,只要是他想做的事兒,那就沒有做不成的!”
正說著,小竹屋的門“吱呀”一聲開了。
周銘聽到動靜,從屋裡走了出來。
看到劉八一帶著這麼一大幫人風塵僕僕地趕來,而且領頭的正是郭守義,周銘立刻快步迎了上去,臉上掛著熱情的笑容:
“哎呀!郭總工!還有各位蓉飛的專家們!你們這是搞突然襲擊啊!怎麼也不提前打個招呼,讓我去縣裡接你們多好!”
“周總!我們這是不請自來,給您添麻煩了!”郭守義緊緊握住周銘的手,激動得滿臉通紅。
這時,沈秋萍也從屋裡跟了出來。
她今天穿著一件淡藍色的碎花襯衫,頭髮簡單地挽在腦後,顯得溫婉賢淑。看到這麼多客人,她也不怯場,大大方方地擺出一副女主人的姿態,笑著招呼道:
“大家都別站著了,快進屋坐!我去給你們搬椅子,泡茶!”
說著,她手腳麻利地搬來幾把竹椅,又轉身去廚房忙活著燒水泡茶,一舉一動都透著一股子主人的周到與熱情。
郭守義看著這一幕,心裡不由得生出幾分羨慕。
眼前的周銘和沈秋萍,一身居家日常的裝扮,兩人之間那種不用言語就能傳遞的默契與溫情,就像是一幅美好的田園畫卷。
他也想過這種悠哉悠哉的日子啊!
每天不用聽那些嘈雜的機器轟鳴,不用看那些讓人頭疼的資料包表,就這麼種種花、喝喝茶,那是多美的事兒啊!
可現實是殘酷的。
殲10的專案就像是一座大山壓在他的肩上,讓他喘不過氣來。別說是享受田園生活了,就連睡個囫圇覺都是奢望。
看著沈秋萍忙前忙後地給大家倒茶,郭守義連忙擺手說道:
“哎呀,沈同志,不用忙!不用這麼客氣!咱們都是自己人,不用這麼見外!”
沈秋萍笑著把一杯熱氣騰騰的茶水遞到郭守義手裡:“郭總工,您這話說的。遠來是客,哪有讓客人乾坐著的道理?這是咱們山上自己採的竹葉心,雖然不是什麼名貴品種,但味道還不錯,您嚐嚐。”
郭守義接過茶杯,抿了一口,只覺得一股清香沁人心脾,連帶著這一路奔波的疲憊似乎都消散了不少。
“好茶!真是好茶啊!”
小竹屋裡,茶香嫋嫋。
沈秋萍手腳麻利地給大家倒好茶,然後輕輕掩上門,退了出去,把空間留給了這群男人。
幾杯熱茶下肚,原本有些拘謹的氣氛稍微緩和了一些。
郭守義雖然心裡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但畢竟是在別人家裡做客,而且還是這種不請自來的情況,一時之間竟有些不知從何開口。
他端著茶杯,眼神飄忽,幾次欲言又止。
倒是周銘看出了他的窘迫,笑了笑,主動打破了沉默:“郭總工,咱們之間就別客套了。您這次帶著這麼大陣仗殺過來,肯定是為了殲10的事兒吧?那邊進展怎麼樣了?”
一聽到“殲10”這兩個字,郭守義就像是被按下了開關,話匣子瞬間開啟。
他放下茶杯,長嘆了一口氣,語氣裡充滿了愧疚和自責:“周總啊,說起來真是慚愧!咱們拿著紅旗科技給的全套圖紙和技術資料,按理說應該是順風順水才對。可誰知道……”
他頓了頓,似乎有些難以啟齒,“咱們這幫人笨手笨腳,到了關鍵時刻還是掉鏈子了!目前殲10雖然主體結構搞得差不多了,但有三個硬骨頭,是怎麼啃也啃不動,整個專案都卡在這兒了!”
周銘臉上的笑容漸漸收斂,坐直了身子:“哪三個?您詳細說說。”
郭守義又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這茶是沈秋萍自己在山上採的野竹葉芯,曬乾後泡的,入口清香撲鼻,帶著一股大自然特有的甘甜。一口下去,不僅驅散了一路的疲憊,連帶著焦躁的心情也平復了不少。
他放下茶杯,神色變得異常凝重:“第一個,就是蒙皮裝配的問題。不管咱們用什麼法子,哪怕是讓最有經驗的八級鉗工上去敲,這蒙皮的貼面間隙就是死活壓不下去!現在的平均誤差都在0.5毫米左右,離設計要求的0.2毫米甚至0.15毫米,差得太遠了!”
“這種精度,要是上了天,別說超音速巡航了,估計飛機自己都能在空中解體!”
周銘點了點頭,沒說話,示意他繼續。
“第二個,是發動機。”郭守義的聲音更加沉重了,“沈飛606所那邊雖然啟動了‘太行’專案,但反饋回來的情況很不樂觀。咱們的技術底子太薄了!三代機標配的大推力、高推重比渦扇發動機,咱們以前根本沒玩過!無論是耐高溫合金材料、單晶渦輪葉片,還是粉末冶金盤,統統都是空白!更別提那個什麼全許可權數字控制系統了,簡直就是聽天書!”
“現在雖然暫時用俄製的AL-31F頂著,但那畢竟是別人的東西,而且跟咱們的機身匹配度也有問題,動不動就喘振,搞得大家人心惶惶。”
說到這兒,郭守義停頓了一下,似乎是在積攢勇氣說出最後一個難題。
“這第三個……也是最讓我們絕望的,就是那個全許可權四餘度電傳飛控系統!”